“別跑呀~和姐姐玩《奇蹟哀哀》換裝遊戲嘛！”
大岡紅葉手裡舉著最新款的相機，攝像頭的閃光燈在亮得刺眼。
她身上穿著一件淡紫色和服，正追著小哀亂跑。
“大岡紅葉！你要做甚麼！？”
小哀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縮在沙發最角落的縫隙裡，雙手死死攥著身上那件衣服的衣襬。
那是紅葉特意從法國定製回來的春季限定款。
通體呈現出一種高飽和度的熒光粉色，上面印滿了五彩斑斕的彩虹條紋。
最要命的是，連體衣的帽子上還豎著兩隻長長的、會隨著動作晃動的兔耳朵，屁股後面甚至還綴著一個毛茸茸的圓球尾巴。
穿在普通七歲小孩身上，或許叫童趣。
穿在擁有十八歲靈魂的小哀身上，簡直就是公開處刑。
紅葉優雅地跨過地上的積木，臉上掛著營業式微笑。
“這可是姐姐對你的愛啊。你看，這彩虹的顏色，象徵著你多彩的未來；這兔耳朵，象徵著你活潑的性格……”
我性格活潑個鬼！
小哀在心裡想要爆粗口，臉上卻還要維持著高冷的表情。
“紅葉小姐，如果你再不把手機放下，我就把你偷拍我的照片發給正一。”
紅葉的動作停滯了0.1秒，隨即笑得更加燦爛：“哎呀，發給正一？他會覺得你很可愛的。”
小哀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說得正一平時不和你玩‘奇蹟哀哀’一樣。
她可是聽說了，正一就是因為喜歡和小哀玩換裝遊戲，才讓人開發了‘奇蹟哀哀’這個遊戲呢，
她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點開相簿：“你看，上次野炊的時候，你臉上沾著炭灰，手裡拿著烤焦的玉米，那個眼神多麼有戲！
我已經把那張照片設成桌布了，標題就叫《落難的公主》。”
小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樣子。
熒光粉、彩虹條、兔耳朵。
這哪裡是落難的公主，這分明是馬戲團剛逃出來的小丑。
“把相機給我。”小哀伸出一隻小手。
“不給哦。”紅葉後退一步，躲開了小哀的抓捕。
“除非你配合我拍一組早安，打工人的主題寫真。我已經讓伊織去準備道具了，下一套是社畜OL風，會有迷你西裝和公文包哦。”
“我十八歲了！”小哀咬牙切齒的說道。
紅葉點了點頭道：“對啊，我知道，所以我才要給你拍社畜風的寫真啊。”
小哀的屁股動了動，小尾巴也一顫一顫的。
我看你不知道！
看小哀這激忿的樣子，紅葉反而像是受了好大的委屈一樣。
她緊抿著唇，眼眶微紅，長長的睫毛下，眸光裡盛滿了難以言說的委屈，竟讓人一時分不清誰才是理虧的一方。
“之前你都叫我紅葉姐姐的，現在卻又叫的那麼生分。”紅葉小聲說道。
紅葉吸了吸鼻子，那雙原本應該在歌牌大賽上叱吒風雲的手，此刻正拿著一塊真絲手帕，輕輕按壓著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淚花。
小哀：“……”
小哀那隻原本準備去搶奪相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熒光粉的彩虹兔耳連體衣，又看了看紅葉那副彷彿被始亂終棄的深閨怨婦模樣。
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
明明被強迫穿成這樣的是我啊！
為甚麼現在的氛圍看起來像是我欺負了你一樣？
“我沒有。”小哀深吸一口氣，試圖用邏輯戰勝魔法，“我只是不想拍照。”
“是不想拍，還是不想和我拍？”
紅葉猛地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波光粼粼，彷彿下一秒就要決堤。
“是不是因為上次我帶你去京都，讓你穿了那套十二單衣？還是因為我覺得你穿水手服太可愛，多拍了五百張？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刪掉的……
雖然我已經把它們備份到了雲端，還洗出來做成了相簿放在床頭……”
小哀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那你知道我已經十八歲了嗎？”小哀反問道。
她死死盯著紅葉，試圖用高冷來傳遞出作為前黑衣組織科學家的威嚴。
“我十八歲了！是一個成年人！我有尊嚴，有智商，還有……”
“還有？”紅葉歪了歪頭，一臉好奇地打斷了她。
“還有……”
“還有羞恥心！你見過哪個十八歲的女高中生會穿這種像熒光筆成精一樣的衣服在客廳裡亂跑？”
紅葉聽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比剛才還要委屈。
她緩緩放下相機，雙手交迭在胸前，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裡包含了對世態炎涼的無奈，對真心錯付的痛心，以及一種“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的淒涼。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嗎？”
紅葉的聲音低了下來：“我一直以為，你雖然歲數大了，但心靈還是那個需要呵護的孩子。”
小哀聽的想打人，感覺紅葉這話非常的陰陽怪氣。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喲，這麼熱鬧？”
正一手裡拿著一瓶快樂水，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縮在沙發角落、渾身散發著絕望氣息的熒光粉兔子，以及站在旁邊、眼眶微紅彷彿剛哭過的紅葉。
正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表情。
“紅葉，你這是……”正一上下打量著紅葉，然後對小哀問道：“你怎麼把你紅葉阿姨欺負哭了？”
小哀：“……”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彷彿把彩虹糖打翻了的熒光粉連體衣，又摸了摸頭頂那兩隻因為剛才劇烈掙扎而耷拉下來的兔耳朵。
“阿姨？”
紅葉：“……”
紅葉原本還在醞釀情緒的假哭瞬間卡殼。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用那雙含淚的雙眼死死盯著正一。
“正一，你這張嘴，真的是討人厭。”紅葉咬牙切齒地說道，
正一搖了搖頭，卻不這麼認為。
他還認為自己這張嘴很管用呢，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紅葉和小哀之間的矛盾沒有了。
“我這是實話實說。”正一聳了聳肩，走到小哀面前，蹲下身子，。
“不過，這件衣服……很有創意。熒光粉顯白，彩虹條喜慶，兔耳朵……嗯，雖然有點俗套，但勝在實用。”
“實用？”小哀警惕地往後縮了縮，“你想幹嘛？” “你想啊。”正一指著小哀頭頂的兔耳朵，“這要是晚上出門，都不用開手電筒。只要你在前面跑，這耳朵就能反光，簡直就是行走的交通安全標誌。”
小哀：“……”
小哀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在跳舞。
正一轉頭對紅葉問道：“這衣服是從哪買的？”
“我自己設計的。”
“設計的很好。”正一說道：“將來我可以開一個服裝公司，就賣這種衣服。”
“唉？可以嗎？”紅葉盯著正一問道。
“為甚麼不可以？”正一對著紅葉大聲的誇獎道：“紅葉，我感覺你非常有服裝設計上的天賦，可以大膽的往這個方向發展，尤其是童裝。”
紅葉點了點頭，真有點受了鼓舞的樣子。
“不！”
在兩人都挺高興的時候，小哀偏偏出來潑冷水道：“我感覺紅葉在服裝設計上面沒甚麼天賦，還是專注歌牌比較好。”
正一問道：“你有我懂？”
小哀說不出話來，當正一說這句話的時候，就說明他要開始不講理了。
要開始羅列自己商業上的成就，說自己在商業上如何如何成功，如何如何有眼光。
“我可是……”
果不其然，正一掰著手指開始吹噓自己。
小哀自然是不相信正一的眼光，但紅葉相信了。
“那我真的可以學習一下這方面的東西。”紅葉說道。
正一點著頭說道：“相信我，你是有這方面的天賦的。等我的服裝公司成立了，讓你當我的首席服裝設計師。”
紅葉眉毛向上彎彎，心情很好。
小哀眉毛向下彎彎，心情很不好。
紅葉拉著小哀的手說道：“小哀，以後當紅葉姐姐的模特好不好？”
小哀鬆開紅葉的手，很無情的說道：“你應該叫我志保姐姐。”
我可是比你大一歲的！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小哀對紅葉的審美根本不抱期待。
誰會喜歡這種亂七八糟的衣服？
然而，小哀顯然低估了紅葉的執念。
當然，這也有正一攛掇的功勞。
對於這位京都的大小姐來說，一旦確立了目標，就沒有甚麼能阻擋她的腳步。
無論是歌牌賽場上的對手，還是眼前這個試圖來反抗的小學生。
從那天起，京都就成了小哀的噩夢之源。
紅葉並沒有因為小哀的拒絕而放棄，反而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將原本用在競技歌牌上的專注力，全部轉移到了“服裝設計”這個無底洞裡。
紅葉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本畫滿了草圖的速寫本。
小哀被綁在化妝椅上，看著鏡子裡那個正在對著圖紙痴漢笑的女人，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伊織！把那一箱萌寵治癒繫系列拿過來！”紅葉興奮地指揮著。
管家伊織無我面無表情地推著一輛推車走了進來。
推車上堆滿了布料。
有那種毛茸茸的長毛絨，有粉嫩嫩的蕾絲邊，還有印滿了Hello Kitty和草莓圖案的絲綢。
“這是第一套，慵懶午後小貓咪。”
紅葉拿起一件連體衣，上面縫滿了灰色的長毛絨，帽子上還豎著兩隻立體的貓耳朵，屁股後面甚至還有一條會搖晃的尾巴。
“我覺得這種毛茸茸的觸感，能很好地撫慰你作為科學家面對黑暗組織時的創傷。”紅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小哀看著那件衣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穿。”小哀冷冷地拒絕，“我不是寵物。”
紅葉笑眯眯地說道：“而且，我已經給正一發了資訊，他說他很想看看你的‘貓咪造型’。”
聽到正一這個名字，小哀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那個混蛋，絕對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十分鐘後。
小哀被穿上了那件‘慵懶午後小貓咪’連體衣。
灰色的長毛絨把她整個人包裹得像個糯米糰子，帽子上的貓耳朵隨著她的動作一抖一抖的，屁股後面的尾巴更是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完美！”
紅葉舉起相機，閃光燈瘋狂閃爍。
“咔嚓！咔嚓！咔嚓！”
快門聲如同機關槍一樣掃射著。
“好了，這套拍完了。”紅葉滿意地檢視著照片，“接下來是第二套，‘甜美草莓兔女郎’。”
她從箱子裡拿出一件粉紅色的蓬蓬裙，裙襬上綴滿了立體的草莓裝飾，還有一對長長的兔耳朵髮箍。
“這是為了致敬你曾經的童年時光。”紅葉深情地說道：“這些草莓象徵著生活的甜蜜，兔耳朵象徵著你的活潑可愛……”
“閉嘴。”小哀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這樣，整整一個下午。
小哀被迫嘗試了慵懶午後小貓咪、甜美草莓兔女郎、夢幻獨角獸公主、軟萌小熊維尼、甚至是一套用白色絨毛和粉色蝴蝶結做成的純潔小天使時裝。
每一次換裝，都是對她靈魂的一次鞭撻。
“終於……結束了。”
小哀身上還掛著幾根沒拆下來的兔毛，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神空洞得像個被玩壞的布娃娃。
紅葉心情愉悅地整理著相機裡的照片，嘴角的笑容如何也壓不住，“不過，我覺得這些照片還需要一些專業的意見。”
小哀心裡咯噔一下，“你要發給正一？”
“是啊。”紅葉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小哀天都塌了。
她對著紅葉撓了一陣，逼迫紅葉把這些照片刪了。
但根本無濟於事，因為紅葉手快，早就發到正一那裡去了。
小哀惱怒的瞪了紅葉一眼，然後去找正一，企圖把這些照片給刪掉。
但正一不怕撓。
他看著自己被撓的胳膊，還關心小哀的指甲疼不疼呢，好不體貼。
他一本正經的說道：“雖然你現在羞恥，但等你長大了，這可都是美好的童年回憶。”
小哀被氣壞了，臉蛋氣的通紅。
然後，然後她就身體發熱，開始變身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