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站的廣播里正播放著列車晚點的通知,混雜著人群的喧譁聲,顯得格外嘈雜。
“死、死人了!!”
人群像潮水般向後退去,圍成了一個圈。
柯南蹲在屍體旁,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地上的男人。
那個幾分鐘前還行色匆匆、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可疑人物”。
此時,男人臉上的口罩已經被擠掉,露出了一張蒼白且毫無血色的臉。
他的眼睛圓睜著,瞳孔已經擴散,右手死死地抓著胸口的衣領。
柯南站起身,利用自己小巧的身形,在警察趕到之前迅速觀察了一圈現場。
“讓一讓!警察辦案!”
伴隨著清脆的腳步聲,目暮警官等警察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佐藤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屍體的狀況,眉頭緊鎖。
“沒有外傷,看症狀像是突發性的心臟驟停或者中毒……”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
“喂,你們看!這個人……是不是很像那個新聞裡的人?”
“哪個新聞?”
“就是剛才還在財經頻道滾動播放的那個啊!東京博善的社長木村輝。
聽小道訊息說,他剛剛拒絕了正義集團的收購,正準備跑路呢!”
竊竊私語聲瞬間變成了嘈雜的議論。
佐藤的耳朵動了動,聽到正義集團四個字時,眼神瞬間一變。
“正義集團……又是那個傢伙。”
她低聲咒罵了一句。
法醫入場檢查,檢查結果也在佐藤意料之中。
急性心力衰竭。
但法醫的鑑定結果,對大家來說,就像是放屁一樣。
要是法醫的話都能相信,那還不如相信正一冰清玉潔呢。
可是,正一有可能冰清玉潔嗎?
眾人議論紛紛。
“各位,這起案件和正一先生沒有任何關係哦。”一個清脆的童聲突然插了進來。
佐藤低頭一看,只見柯南正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裡,一臉淡定。
“柯南?你怎麼在這裡?”佐藤愣了一下。
“我和博士來車站有點事。”柯南指了指地上的屍體,“而且,這起案件並不是甚麼商業仇殺,也不是甚麼正義集團的報復。這是一個巧合而已。”
“巧合?”佐藤皺眉。
柯南走到屍體旁,指了指死者右手緊緊攥著的東西。
“大家看,死者手裡攥著的,是一張已經被揉得皺皺巴巴的車票。”
柯南用鑷子夾起那張車票。
“這是去往北海道的特急列車票。而死者身上,還帶著大量的現金和一本假護照。顯然,他是在準備逃跑。”
“這又能說明甚麼?”
“說明他很慌張。”柯南推了推眼鏡:“慌張到連路都不看,而剛才,他撞到了我。”
柯南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當時他撞過來的衝擊力很大,但我並沒有受傷。然而,根據屍檢初步判斷,死者的死因是急性心力衰竭。”
“你是說,他是自己嚇死的?”高木插嘴道。
“沒錯。”柯南點了點頭,“死者患有嚴重的心臟病,這一點從他隨身攜帶的藥瓶和指甲的色澤可以推斷出來。
他在極度恐懼和焦慮的狀態下,心臟負荷達到了極限。
而剛才撞到我的那一瞬間,雖然沒有造成外傷,但那一下撞擊產生的震動,加上他莫名其妙的驚嚇,直接導致了他的心臟停搏。”
“也就是說……他是被自己嚇死的?”佐藤有些難以置信。
“是的。”柯南嘆了口氣,看著地上的可憐人說道:“他以為自己在逃命,以為周圍都是敵人。
但實際上,沒有人追他,也沒有人威脅他,只是他自己心裡的鬼。”
柯南的話,把佐藤給聽笑了。
有沒有人威脅他,他自己比你一個小鬼更清楚吧?
作為目前警方的顧問,世良真純擠了進來。
她走到佐藤面前,似笑非笑地說道:“佐藤警官,你不會又想把這口鍋扣在正一哥頭上?”
佐藤眉頭一皺:“世良同學,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我只想找出真正的兇手而已,可不是想把鍋扣到甚麼人的頭上。”
“哦~”世良真純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
佐藤的眼皮子亂跳。
她還在以為自己是為了博取正一的關注,才一直找正一麻煩的。
這個案子和之前的一樣,最後還是認同了柯南的說法,認為木村輝是自己嚇死的。
這個說法,說服不了很多人。
……
東京的天空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層籠罩。
東京博善的大部分股分,已經被正義集團收購了。
據內部流出的訊息稱,正一併沒有透過繁瑣的董事會投票或股權交易,而是直接帶著一群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在一個雨夜衝進了東京博善的年度股東大會。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一份早已擬好的股權轉讓協議拍在了會長的臉上,並留下了一句輕描淡寫的話:“簽字,或者進棺材。我給你們三分鐘。”
三分鐘後,渾身顫抖的各位股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這純屬謠言。
正一還在京都呢,都沒有回來,帶著保鏢闖進去的,是一個女人,不是正一本人。
可能是因為殯葬行業比較晦氣,正一併沒有讓這家公司改名,換成正義字首。
這起赤裸裸的商業綁架,瞬間在日本商界引爆了核彈。
於是,那些殯葬公司都炸了。
唇亡齒寒,紛紛聯合起來,想要對抗正一。
那些飽受正一摧殘的行業,也加入了進來,想要狠狠的控訴正一。
“這是對日本商業文明的踐踏!”
“這是黑手黨式的掠奪!”
“我們不能坐視一個暴徒摧毀我們辛苦建立的商業秩序!” 憤怒的聲浪首先從東京地區爆發。
在大阪的經濟同友會緊急召開了一場閉門會議,參會的有很多企業,其中不乏巨頭企業。
會議的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住友正一先生,請問為甚麼和您存在競爭關係的企業老闆,都會死於意外謀殺呢?”
“正一先生,最近發生了多起爆炸案,炸燬了多棟大樓,是否和您的建築公司有關?”
“多名企業家受到了恐怖組織的威脅,是否和您剛註冊的安保公司有關?”
這些曾經被媒體問過、卻被正一用“老天爺餵飯吃”、“警方無能”等無賴言論搪塞過去的問題,此刻成了懸在所有企業家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不僅僅是要賺錢。”關西經濟聯合會的一位副會長沉痛地說道:“他是在建立一個以暴力為基石的商業帝國。今天是殯葬業,明天可能就是我們的鋼鐵、我們的電子、我們的物流!
如果讓他得逞,日本的市場經濟將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將是‘正一式的恐怖統治’!”
會議最終達成了一項前所未有的決議。
第二天清晨,日本發行量最大的幾份報紙的頭版頭條,都刊登了一篇題為《反·正一書》的聯合宣告。
這篇長達五千字的檄文,措辭之激烈,態度之決絕,堪稱日本戰後商界之最。
“住友正一者,商界之癌也!
彼以暴力為斧鉞,以人命為草芥,以法律為無物。
彼之所謂‘競爭’,非技術之革新,非服務之提升,而是對同行之肉體消滅與資產掠奪!
彼之所謂‘併購’,實乃強盜之行徑,黑幫之勒索!
我等關西、東京之正經企業家,誓與此獠不共戴天!
我等呼籲政府立即介入,呼籲警方嚴查其資金來源與暴力行為!
我等呼籲國際社會關注日本商業環境的惡化!
若任由此獠橫行,日本經濟之未來,必將葬送於其貪婪之手!
此獠不除,商業無寧日!
此風不剎,秩序崩塌!”
文章末尾,密密麻麻地簽上了數百個日本知名企業的名字。
從鋼鐵巨頭到拉麵連鎖店,從百年老鋪到新興網際網路公司,他們放下了平日的競爭關係,組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反正一統一戰線”。
正一在京都,也看到了這份報紙。
他讓小哀找來拿來紙筆,把這些人的名字都記了下來。
好好好,不要急,你們一個一個來。
“反正一書?”
他輕笑一聲,手指在那行字上輕輕敲擊著。
“這群老傢伙,終於忍不住抱團取暖了嗎?”
日本的商業,需要的是活力,這些適應不了現代商業的傢伙,就應該被掃進歷史的垃圾桶裡!
紅葉一臉興奮的跑到正一面前說道:“目前已經有超過三百家企業簽署了這份宣告。他們的股票今天開盤後集體下跌,市場情緒非常恐慌。
警方和內閣也發表了宣告,說會密切關注你的動向。”
正一要捅破天了!
“看來他們對你是積怨已久,這次終於爆發了。”小哀說道。
“我感覺不是我的問題。”正一說道。
正一看著另一份報紙道:“我都做了那麼多次了,沒道理只有這次犯眾怒啊,其實罪魁禍首是東芝。”
就是這個混蛋,開始效仿我了,所以才讓友商驚詫的。
只有我一個人亂來,才能殺死多少人呢?而且我已經修身養性很久了,那些傢伙都快忘了我的那些行為了。
但東芝開始對我進行了拙劣的模仿,讓商界人人自危。
“你要怎麼辦?”紅葉問道:“裝死?還是再給他們一些教訓?”
“肯定是以暴制暴。”小哀說道:“正一不是那種怕事的人。”
正一看著剛記下來的一長串名單,也很頭疼。
這麼多人都對自己有意見,不好搞啊。
他簡直是在和整個日本為敵。
“要不,我給大家道個歉吧。”正一說道。
“甚麼?!”
“哈!!”
小哀和紅葉都震驚莫名的看著正一。
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正一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我也不是那麼的有稜角,看到這麼多人反對我,我也很惶恐啊。”
惶恐?
小哀和紅葉的眼神更加莫名。
你也會惶恐不安?
正一指著報紙上面的名單說道:“你們看看,這是有多少人反對我,我能不惶恐嗎?”
紅葉簡單的掃了幾眼,輕聲說道:“可是上面也沒有甚麼有分量的企業啊。”
她口中的有分量,是日本幾大財團的那種分量。
紅葉不解的說道:“而且居然沒有豐田,你之前不是對豐田又打又殺的嗎?這次他們居然沒有站出來和他們一起聯名,攜大勢來指責你。”
“因為豐田想要效仿我。”正一說道。
那些有分量的傢伙,看到東芝效仿他之後,估計早就手癢了,開始懷念當初無法無天的日子了。
“唉!”正一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被這該死的世道壓彎了腰桿啊。”
小哀和紅葉對視一眼,紛紛鄙夷的看著正一。
這世道為甚麼該死?
還不是因為有你嗎?
第二天,正一就在正義日報上發表了一些言論。
大概意思是,友商的那些指責都是假的,他誠信經營,沒有做過任何違法的事情。他能取得成功,也沒有家裡的任何幫助,靠的從來就是自己。
但是,
既然友商都這麼說了,那就是對他這個年輕的商業領袖,有更高的期許,所以他也要以更高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之前有沒有那些暴力行為先不說,將來肯定是不會有了。
而且這次收購東京博善,也是為了整頓殯葬行業。現在的殯葬行業報價模糊、收費不透明,導致實際費用往往遠超客戶預期。
正一決定施行透明報價的策略,讓每一個客戶,都享受最好的服務。
看到正一的道歉宣告,那些聯合起來的商人彈冠相慶。
眾怒難犯,該死的正一,終於被正義的他們打倒了,將來的日本商業,又可以健康的發展了。
也有不少人扼腕嘆息,正一怎麼不多堅持一下呢!
現在沒了這個最招人恨的靶子,他們也不好進行那些高效率的商業行為了。
柯南看到報紙後,很為正一傷心。
“正一哥明明甚麼都沒做,卻被這麼多人逼著道歉,肯定很傷心。”
“對啊。”阿笠博士說道:“水無憐奈不是說,很多事情都是組織陷害給正一的嘛,正一替組織揹負了太多。”
“對,黑衣組織實在是太壞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