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井先生,我想諮詢您一件事情。”
“請問。”
佐藤在家裡看了不知道多少遍那個錄相,但依舊沒有任何思路,就算是繼續看下去,也不會有任何收穫了,所以她出來找了一個心理專家想要尋求幫助。
這個心理醫生是警視廳的高層介紹給佐藤的,剛從歐洲來日本交流的,明天就會回到歐洲。
“他做了一件事情,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所以想要更瞭解他一些,看看能不能有甚麼幫助。”佐藤說道。
“哦?”上井點了點頭道:“男的女的?”
“男的。”
上井指尖輕輕敲擊了兩下桌面,像是在整理思緒的切入點。
“警官,你辦案講究線索和邏輯,瞭解一個男人,其實也像在偵破一個專屬的案件。
既然目標是男性,那我們就得換個思路,從男性的心理特質和行為模式入手。
你想了解的這個“他”,是你的同事、嫌疑人,還是你生活中的某個重要的人?”
“一定要回答嗎?”佐藤問道。
上井眼神直視著佐藤,語氣沉穩:“這決定了我們是用刑偵思維去剖析,還是用共情思維去解讀。你先定個方向。”
“嫌疑人。”
上井神色瞬間嚴肅起來,身體重新前傾。
“嫌疑人,那他就是帶著偽裝、動機和防禦機制的偵查物件,為了幫你把這張心理畫像畫得更準,我需要你提供幾個關鍵的偵察座標。”
“偵察座標?”
“對,他在案件中的角色是甚麼?是主犯、從犯,還是知情不報的關聯人?你目前掌握的硬證據有多少,他在被審訊時候的反常點。”上井問道。
佐藤搖了搖頭:“他是主犯,不過我沒有證據,也不能審訊他。”
上井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出一串急促的節奏,眼神中透出一絲凝重。
“主犯,且是隱形的主犯。那我們不談審訊,只談心理側寫。
既然他是主謀,那他一定在刻意隱藏某種支配欲或控制慾。你先給我一個大概的輪廓,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形象?”
佐藤看著桌面思索:“我也不清楚,但很多人都能猜到他就是幕後黑手,但他卻根本有恃無恐。”
“在這個案子的偵辦過程中,他有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瞬間的失態?或者,他在意甚麼?是名譽、地位、金錢,還是某種特定的人際關係?”上井問道。
佐藤又搖了搖頭:“也沒有失態過,我也不知道他在意甚麼,像名譽地位和金錢這些東西,他都有。”
上井皺著眉頭看向佐藤。
你甚麼都不瞭解,居然希望透過你的口述,讓我瞭解這個人?
你多少有點強人所難了。
上井說道:“警官小姐,你應該多瞭解一下這個人。如果不真正瞭解這個人,就永遠無法看透他的心理,更別提破解他的犯罪手法。”
佐藤點了點頭。
“所以,我想請教您,究竟該怎麼做,才能真正去了解他?”
僅僅看這些監控影片和檔案,佐藤覺得遠遠不夠。
“佐藤警官,”上井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想了解他?想看透那顆扭曲的大腦,找出他操縱人心的絲線?”
佐藤鄭重點了點頭:“是的。如果不瞭解他的心理邏輯,我就永遠破解不了他的犯罪手法。那些監控影片……它們只是表象。”
“要了解他,你首先得把自己變成他。”
“變成他?”佐藤皺起眉頭,有些不解。
“沒錯。”上井轉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泛黃的筆記,那是他早年研究反社會人格的案例集。
上井翻開筆記,指著其中一段關於共情剝奪的分析,繼續說道:
“去讀他讀過的書,去聽他聽過的音樂,去試著理解他為甚麼會感到愉悅。
去做他喜歡做的事情,和他擁有一樣的愛好,一樣的認知。當你和他的思維頻率達到一致時,你就不再是‘猜測’他會怎麼做,而是能‘預感’到他會怎麼做。”
“我大致知道該怎麼做了。”
……
自從聽了上井那番的建議後,佐藤的生活軌跡似乎發生了一種微妙的偏轉。
她開始有意識甚至有些強迫症般地模仿正一的喜好與習慣。
連正一聲音的語調都模仿。
“佐藤,你最近怎麼怪怪的。”高木看著佐藤說道。
“有嗎?”佐藤回道。
高木點了點頭。
太不一樣了,就說這次佐藤回答的‘有嗎’就和平常不一樣,太俏皮了,高木都有點不習慣。
自從佐藤去了一趟領導的辦公室之後,就變了。
先是請了好幾天的假,一直待在家裡不出來,他過去探望的時候,佐藤都沒有讓進門。
好不容易來警視廳上班了,性格又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平常的喜好也和之前不一樣了。
高木小心翼翼的問道:“佐藤,你最近發生了甚麼?”
“沒有甚麼啊,是你太敏感了吧?”佐藤說道。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大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帶著鴨舌帽的利落身影走了進來。
世良真純單肩揹著書包,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棒棒糖,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瞬間吸引了刑事部搜查一課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警官,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世良大大咧咧地揮了揮手,聲音響亮。
領著她進來的目暮警官開始向眾人介紹:“各位,各位!安靜一下。這位是非常有名的高中生偵探——世良真純小姐。
從今天開始,她會以‘特別觀察員’的身份在我們這裡兼職,協助我們辦案。”
“協助我們辦案?”
警局的眾位心情都不太好。
他們可是東京警視廳,需要一個高中生協助我們辦案?
這算甚麼?當我們警視廳是甚麼地方?
以前工藤新一和毛利小五郎插手案件,那都是偶然撞上的,屬於“被動捲入”,我們頂多算是在現場“偶遇”。
可現在倒好,居然直接把偵探請進辦公室,當成編外人員使喚了?這豈不是等於公開承認我們自己破不了案,得靠外人來指手畫腳?
大家都是要臉面的,這傳出去成何體統!
“大家好啊!我叫世良真純,請多指教!”
世良摘下帽子,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雙眼睛彎成了月牙,露出可愛的虎牙。
上次她見了秀一哥,因為她對正一哥的態度,讓秀一哥很有意見。
秀一哥認為正一是一個壞蛋,不能相處,就算是知道了小哀和她們家的身份之後,依舊那麼認為,讓她遠離正一。 但身為一個有自己主意的高中生,當然不是全盤聽別人的,於是開始和秀一哥據理力爭。
秀一哥爭論不過,就拜託朋友把她安排進了警視廳。
世良真純現在還能想到當時秀一哥說話時那無奈的樣子。
“把你送進警視廳,就是想讓你親眼看看,那些本該執法的人是如何淪為他的爪牙,又是如何利用這些自己人將罪惡漂白的。
當你親眼目睹了這些骯髒的交易,真純,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說服自己繼續相信那個男人是個好人。”
警視廳的各位,對世良真純不討厭也不歡迎,和她打過招呼之後,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
世良真純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嘴裡那根棒棒糖被她咬得咯吱作響。
她的眼睛像雷達一樣,掃視著辦公室,試圖找出正一哥的走狗們。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音鑽進了她的耳朵。
那是耳機裡漏出來的電流聲,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聲音有點像正一的。
世良真純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她猛地抬頭,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辦公桌旁,佐藤正戴著耳機,注意到自己的耳機出了問題,連忙把耳機摘了下來。
世良真純愣住了。
正一哥的聲音怎麼會從佐藤警官的耳機裡傳出來?
他們在打電話嗎?
可是注意到世良真純看她的時候,佐藤就已經把耳機和手機都收起來了。
這讓世良真純就更好奇了。
為甚麼打電話還要偷偷摸摸的?
她眼中閃過一絲狐疑,秀一哥口中的走狗,該不會是佐藤警官吧?
腦子裡剛出現這個念頭,世良真純就搖了搖頭。
很多人都知道的,佐藤對正一哥誤解極深,一直認為正一哥有罪,想要把正一哥繩之以法。
接下來的幾天,世良真純繼續在警視廳混日子,還偷偷的觀察佐藤。
而佐藤也能感覺到,世良真純盯上自己了。
她心裡有點忐忑。
世良真純和正一的關係不錯,如果讓她知道了自己調查正一的事情,可不是一件好事。
一天清晨,辦公室裡面只剩下了佐藤和世良真純。
“佐藤警官……”世良真純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佐藤摘下一邊耳機,轉過頭問道:“甚麼事,世良同學?”
“那個……佐藤警官,你最近……是不是有甚麼心事?”
佐藤皺了皺眉,不清楚世良真純要說甚麼,只好搖了搖頭:“沒有。”
她奇怪的看著世良真純問道:“你到底要問甚麼?”
“別裝了嘛!”世良真純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之前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你耳機裡放的,是不是正一哥的聲音?”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湊到佐藤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語出驚人地問道:“你該不會是暗戀正一哥吧?”
“啪!”
佐藤手中的筆猛地掉在了桌子上。
“世良真純!你胡說甚麼!”佐藤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你為甚麼會有這種想法?”佐藤問道。
世良真純退後一步,雙手抱胸,看著佐藤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笑得更加燦爛了:
“哎呀,反應這麼大?看來是被我說中了心事啊。”
世良真純繼續說道:“你平時待在耳朵上的耳機,一直在放正一哥的聲音,而且我觀察你的喜好,居然和正一哥很像,很多事情,你都在有意識的模仿正一哥。”
她拿出手機,指著上面的一張照片對佐藤說道:“你每次下班之後,都會去正一哥的博物館,看那些藏品。
我可是聽高木警官說,你可沒有喜歡古董這個愛好。既然不是為了看古董,那是為了看誰?”
佐藤驚疑不定的看著世良真純。
她去正一的美術館,是因為她就知道正一喜歡收藏這一個愛好,想觀察他收藏的那些東西,試圖破解正一的心理,可不是為了去和正一求偶遇。
“我說的對不對?”世良真純問道。
“你說的狗屁不通。”佐藤說道。
但也沒有和世良真純解釋,自己的那些行為的目的。
可世良真純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認為是佐藤害羞了。
世良真純繼續說道:“你是不是向小蘭打聽過正一哥的喜好?”
看到佐藤無法辯解,
她湊到佐藤身邊說道:“沒想到你表面上一直認為正一哥有罪,其實深深的喜歡著正一哥啊。
那你想要抓他,豈不是監禁……”
“閉嘴!”佐藤忍無可忍的說道:“你再說的話,我就用筆扎聾我的耳朵!”
……
“阿嚏!”
“你們繼續說,不用在意我。”正一揉了揉鼻子,看向志保和紅葉。
他小聲的說道:“也不知道是誰在罵我。”
被正一打斷了一下,紅葉剛才醞釀起來的情緒一下子就散了,她不滿的嘟著嘴。
果然,正一就是向著這個女人。
紅葉看著志保問道:“這都十幾天了,你怎麼還沒有變成小哀?”
“這,需要時間。”
“這和你們之前講的可不一樣。”紅葉盯著志保問道:“你們之前說,你可能一天變化好幾次,但這都十幾天了,我一次都沒有見你變過。”
志保推著紅葉的肩膀:“可能,這次需要的時間要久一點。”
“呵呵,還用這麼拙劣的謊言騙我是吧。”紅葉說道:“你果然和正一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那天你們在臥室就是在……”
“沒有!沒有!”志保連忙打斷紅葉的話:“我真的是灰原哀。”
“那你甚麼時候變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