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00章 你但凡低調一點呢

負責人走在眾人的前面,皮鞋踩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他一邊走,一邊抑揚頓挫地介紹道:“泉屋的藏品以中國青銅器和古畫為主,很多都是國寶級的。

比如那件虎卣,造型奇特,至今仍是青銅器中的孤品,其紋飾之繁複,鑄造工藝之精湛,堪稱商周時期的巔峰之作。”

紅葉聽得不時點頭,她的目光隨著負責人的手勢移動,但在那一瞬間,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旁邊的書畫展區吸引。

那裡懸掛著一幅明代的山水立軸,筆墨淋漓,意境幽遠,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負責人察覺到了她的分心,指著書畫區說道:“這邊主要是中國古代書畫,以明清時期的繪畫為特色,收藏有徐渭、唐寅、八大山人、石濤等名家的作品。”

隨後,負責人又帶著眾人參觀了其他藏品。

還有各式各樣的古銅鏡,以及日本與朝鮮的古代文物。

當眾人走到一處展示古銅鏡的展櫃前時,負責人的耳機裡傳來聲音,他突然停下腳步,轉身走到正一身邊。

他微微側身,壓低了聲音說道:“正一先生,您父親要您現在去館長辦公室找他。”

正一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好。”

然後,他轉頭對紅葉她們說道:“你們先在這裡逛,我去去就回。”

正一被一名工作人員領著,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位於博物館深處的館長辦公室。

他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低沉的“進來”。

推開門,住友三郎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折迭整齊的報紙。

見正一進來,他並未起身,而是直接將報紙“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用食指用力地點了點報紙的頭版。

“你看看你,剛來京都就不老實。”住友三郎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又做了甚麼?”正一一臉無辜地走上前,拿起報紙。

然而,當他看到報紙上的標題時,眼皮還是忍不住跳了跳。

《驚爆!京都日報社長於血色花海中遭暗殺,其死因直指東京暗黑中樞的禁忌秘力!》

這個標題聳人聽聞,充滿了戲劇性與陰謀論的色採。

正一快速瀏覽了一下內容,報道中雖然沒有直接點名,但字裡行間都在暗示,這起暗殺背後有著極其複雜的勢力博弈。

而剛剛來到京都的正一,無疑是最有嫌疑的人之一。

很精彩,超出正一認知的精彩。

“你整合了東京的報社還不夠嗎?還想要整合京都的報社,你的目標是不是整個日本?”住友三郎問道,語氣中充滿了質問與無奈。

他捏了捏眉心,頭疼不已。

整合東京報社已經足夠惹眼了,沒想到他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剛到京都就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還如此的迫不及待。

住友三郎嘲諷地說道:“你是打算趁著別人還沒想好對付你的時候,直接快刀斬亂麻是吧?”

“我沒這個心思。”正一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對報社甚麼的完全沒興趣,他的死可和我無關。”

“和你無關?”住友三郎嗤笑一聲,身體前傾,目光如炬地盯著正一:“既然和你無關,為甚麼你一來京都,這個倒黴蛋就死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倒黴唄。”正一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嚨,“也許是他的仇家太多,也許是天意如此,反正不是我乾的。”

“你把別人都當成是傻子嗎?”住友三郎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提高了幾分貝。

“你來到京都的第一站就是城南宮神社,你一到,那社長就死了,你瞞得住誰?這時間點卡得這麼準,不是你還能是誰?”

正一一臉冤枉,他看著住友三郎辯解道:“我沒準備去那的,是紅葉硬拉著我過去的。

我去那裡是隨機事件,那個社長去那裡也是隨機事件,這也能賴到我頭上?”

“呵。”住友三郎冷笑一聲,靠回椅背。

“紅葉一個高中女孩而已,你能把她哄得團團轉,她提出要去城南宮神社,未必不是被你影響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手段?”

“你這就胡攪蠻纏了。”正一放下水杯,眉頭微皺。

一點證據都沒有,就完全靠猜,毫無根據地把結果往我身上靠。

住友三郎說道:“家裡對你的囂張跋扈,也頗有怨言。他們認為你這個混蛋,把住友財團的名聲都給帶壞了。

而且家族裡面的年輕人,都認為家族對正一太寬恕了。”

他們在社會上只是有點小特權而已,正一卻有大特權,行事無所顧忌,他們自然都很不舒服。

雖然財團內部一直解釋,說正一至今安然無恙,是因為外面沒有他犯罪的證據,絕對不是財團的袒護。

但根本沒人信。

甚至因為正一的成功,家族內部的一些年輕人,開始效仿正一,行事越來越激進,造成了非常惡劣的影響,讓不少老人都很生氣。

不僅是家族裡面的人如此,聘請的那些職業經理人,看到住友財團這麼厲害,做事也越來越激進。

這個壞的榜樣,造成的影響太大了。

住友三郎無奈地說道:“你要是不去城南宮神社,我還能幫你遮掩一二。

但你太張狂了,非要看到他死在你眼前你才安心。

只要你低調一點,財團內部也能交代得過去。”

“隨便吧。”正一無所謂的說道:“我自己知道自己清白就好。”

他瞅了住友三郎一眼,說道:“反正對我不滿的人很多,我也不在乎那些人裡面有沒有姓住友的。”

正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小聲地說道:“只是我這個人天生招老天爺喜歡,那些說我壞話的人,下場都不好,有不少還都是在政府擔任較高職位的。”

住友三郎點了點頭,道:“好,我把你的話帶給財團裡面的人。”

正一吹了吹水杯冒出來的熱氣,奇怪地看著住友三郎。

我甚麼時候讓你帶話給別人了?

真是奇怪,他又亂理解我的意思。

但正一也不解釋了。

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正一都已經習慣了,根本懶得和別人解釋。

甚至正一在沒有表達的時候,也會被人誤解。    “你現在成氣候了,再怎麼胡搞亂搞我也管不了。”住友三郎的語氣嚴厲起來,試圖找回作為父親的威嚴。

“但是!”他盯著正一,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你帶起來的不良風氣,財團裡面有不少人崇尚你的作風,一直在效仿你。

你千萬不要聯絡他們,他們找你的時候,你甚麼話也不要和他們說,一定不能影響他們!”

有一個正一,就足夠讓住友財團的名聲糟糕了。

如果這個‘正一’多起來,那就足夠讓財團焦頭爛額了。

而且搞事的人多了,財團肯定是護不過來的,還會讓其他財團的人對住友不滿。

“為甚麼?難道效仿我是甚麼壞事嗎?”正一不滿地說道:

“我誠實善良,對下屬體貼愛護,做生意最是將誠信誠意,待人更是掏心掏肺。

如果像我這樣的人多一點,真不知道日本會變成多麼美好的樣子。”

“反正就是不行。”住友三郎咬著牙說道。

真不知道他這張臉的皮怎麼那麼厚。

“那我就聽你的。”正一點了點頭。

你錯失了讓住友成為日本第一財團的機會,簡直是財團的罪人,甚至是日本的罪人。

住友三郎盯著正一那張人畜無傷的臉,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將即將脫口的訓斥硬生生嚥了回去,轉而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深棕色的檔案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行了,別在這兒給我裝無辜。”住友三郎用指節敲了敲檔案袋。

“不管你對那家報社有沒有興趣,這是那家報社的資料,你自己看吧。”

正一挑了挑眉,隨手將檔案袋推回給住友三郎:“你給我這個做甚麼?都說了我對這個報社沒興趣。”

住友三郎氣笑了,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目光如炬地盯著正一:

“你人都殺了,自己不接手,難道要給別人做嫁衣嗎?

正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甚麼主意,少給我得了便宜還賣乖。”

正一看著住友三郎那副篤定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將那份資料收了起來。

簡直沒有道理,硬逼著他強搶別人的報社。

不過,既然送上門了,也不要白不要。

住友三郎坐回椅子上,神色緩和了一些,但語氣依舊嚴厲:“別忘了我剛才說的話,離家族裡那些效仿你的人遠點。”

正一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無所謂地說道:“放心吧。”

他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手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住友三郎說道:“你也少聽那些流言蜚語,我其實是一個好人。”

住友三郎冷笑一聲。

好好好,無恥一點才能成功嘛。

正一聳聳肩,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正一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走著。

紅葉看到正一回來,好奇的問道:“你們聊了點甚麼?”

“聊垂梅山茶花節上的命案。”正一說道。

“人是你殺的?”紅葉詫異的問道。

一旁的志保聽的嘴角一抽。

這就是正一的口碑啊,但凡是命案,安在正一的頭上準沒有錯。

“是你把我帶到那去的,你比我更像兇手。”正一說道。

負責人刻意放緩腳步,待正一走近,才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掌虛撫過展櫃玻璃:“您看這件。”

那是一尊商代晚期的青銅虎食人卣,銅綠如苔痕般攀附在器身,虎口大張,獠牙間銜著一個人首,人首的雙臂環抱著虎頸。

“這是泉屋博古館的鎮館之寶。”

負責人輕聲說道:“住友三郎先生臨行前特意交代過我,說您對青銅器頗有研究,但這件……”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鄭重:“他讓我務必提醒您,有些東西,只適合留在它該在的地方。”

正一愣了一下,他專門說這句話的目的是甚麼?

“你認為我會偷博物館裡面的藏品?”正一盯著那個負責人質問道。

被正一盯著,負責人的壓力山大,彷彿已經有一把槍頂在他的腦袋上了。

負責人小聲的說道:“這是您父親讓我傳遞的原話。”

“那就是他認為我會偷這裡的藏品嘍?”正一不爽的看著負責人。

負責人被嚇的後退了一步,小聲的說道:

“您父親說過,有人很欣賞這件藏品,經常來這裡看它。您父親希望那人過來的時候,還能看到這件藏品。”

“哦?”正一問道:“那他的意思,是不是還要把這件滄萍送出去啊?”

“這……”負責人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

這也不是他能知道的啊。

不過當負責人聽到從正一嘴裡吐出來的‘送’這個字的時候,冷的打了個哆嗦。

正一站在那尊商代晚期的“虎食人卣”前,指尖隔著玻璃展櫃。

這得值多少錢啊。

那群老敗家子,居然想把這麼貴重的東西送人,太浪費了。

正一對負責人問道:“他們要把這件寶貝送給誰,看我和那人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妥善解決。”

明明這話是商量的語氣,但負責人的腦子裡想的是一具具屍體。

他顫顫的後退一步:“是皇室的人,而且也不是送到私宅裡面去,而是送到正倉庫裡儲存。”

正一的眉頭皺起,這和送給皇室有甚麼區別?

負責人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壓得極低:“皇室的竹田宮親王殿下上週特意來信,對這件虎卣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住友三郎先生和家族長老會商議後決定,等京都這邊的特展結束,就以‘文化捐贈’的名義送過去,算是為財團積攢點政治資本。”

正一不滿的說道:“那個傢伙的智商,他能欣賞得了古董嗎?給他拿不是暴殄天物嗎?”(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