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午後的陽光灑在地板上。
正一癱在沙發上,手裡捧著掌機,手指飛快地在按鍵上舞動,好像正在和甚麼人對罵。
“正一。”
一聲清冷的女聲打破了客廳的寧靜。
正一的手指沒停,眼睛依舊盯著螢幕:“啊?怎麼了?午飯好了?那我待會再吃。”
“你就知道吃!”
小哀手裡捏著一條淡藍色的毛巾,那是她昨天剛買的新款,純棉材質,觸感柔軟。
她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正一,目光中帶著審視。
正一終於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小哀:“這條毛巾怎麼了?”
“你看這個。”
小哀將毛巾展開,指著邊緣處一根極不顯眼的捲曲黑色細毛。
正一眯起眼睛湊近看了看,眉頭皺起:“這是甚麼?頭髮?這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這不是頭髮。”小哀語氣篤定,她將那根毛小心翼翼地捻起來,舉到正一面前,“這是你的腿毛。”
正一愣了一下。
“哈?我的腿毛?”
他一把抓過毛巾,用力抖了抖,試圖把那根罪證抖掉:“你這完全是無理取鬧。這是你的毛巾,上面怎麼可能會有我的腿毛?”
“對啊,為甚麼會有你的腿毛,你能解釋一下嗎?”小哀眯著眼睛問道。
正一無辜的看著小哀,感覺今天又是被誣陷的一天。
“絕對不是我的腿毛,是你的頭髮吧?”正一說道。
“我的頭髮不是黑色的。”
正一又看著小哀的臉說道:“那是你的眉毛?你擦臉的時候蹭下來的?”
“我的眉毛沒有那麼長。”
正一拽著小哀的胳膊說道:“那肯定是你的汗毛了。”
“我的汗毛也沒有那麼粗。”
小哀把自己的胳膊從正一的手裡收回來,雙手抱胸。
“那真是奇怪了。”正一小聲的說道:“都不是的話,那是甚麼的毛?”
小哀指著正一的大腿說道:“你的腿毛。”
正一把旁邊的枕頭拿起來,蓋上了自己的雙腿。
“我腿毛不長這樣。”
“就長這樣。”小哀盯著正一說道:“上次泡溫泉的時候,我可是把你的腿毛揪了很多,對你的腿毛了解的很。”
正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麼久遠的事情還記得。
正一突然狐疑的看著小哀,他懷疑小哀還儲存著自己的腿毛。
“你該不會……”正一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小哀立即打斷,“不會!”
“我還沒說是甚麼呢。”正一小聲嘟囔道。
小哀冷哼一聲。
你沒有說完,我也知道你想的是甚麼了。
不能讓你把屁放完。
“就算是我的腿毛又怎麼了。”正一干笑道:“一根毛而已,至於這麼叫真嗎?”
他無所謂的說道:“既然你這麼喜歡,要不要我把它裝裱起來送給你?”
“噁心。”小哀嫌棄地把毛巾扔到正一頭上。
“你這個混蛋,是不是用我的毛巾擦腿了?”
“沒有。”正一說道。
“那上面為甚麼會有你的腿毛?”小哀對著正一質問道。
正一又不說話了。
誰知道呢。
可能是那毛巾自己長出來的,也可能是腿毛被風吹上去的。
原因多的是。
小哀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還敢狡辯!”
上面有你的腿毛,肯定是被你用來擦大腿了,還不知道擦了其它甚麼地方呢。
正一看著憤怒的小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我甚麼話都沒說,哪裡狡辯了?
你這隻顛倒黑白的小哀。
“好吧,我有罪。”正一說道。
“哼!”小哀冷哼一聲,憤憤的看著正一。
正一舉著毛巾說道:“那毛巾你還要用嗎?”
“你說呢?”
正一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那當然是要洗一洗就繼續用了,咱倆誰跟誰啊,沒那麼多講究。”
“沒那麼多講究?”
小哀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正一的臉蛋,憤憤的說道:“我和你關係很遠。”
“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小鬼。”正一說道。
“嗯?”
聽到正一這麼說,小哀用手戳臉的力氣更大了。
我要戳死你這個傢伙。
“這條毛巾我不要了。”小哀說道。
“那你這是送給我了?”正一問道。
“不行!”
小哀把毛巾一把搶過來。
這是我的,怎麼能讓你繼續用!
“哼!口是心非的傢伙。”正一撇著嘴說道。
嘴上說自己不用了,我說自己用的時候,你還是果斷的搶了回去。
小哀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那雙眸子裡彷彿燃起了兩簇小火苗,死死地盯著正一那張欠揍的臉。
小哀問道:“你說誰是口是心非?”
“她的聲音雖然依舊清冷,但尾音裡卻帶著一絲被戳穿心事後的惱羞成怒。”
小哀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正一。
你這個混蛋還帶自己解說的?
還有,我那是被戳穿心事之後的惱羞成怒嗎?
正一毫無危機感地攤了攤手,甚至還不知死活地湊近了一些。
“難道不是嗎?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地把毛巾搶回去了。小哀,你這種傲嬌的屬性,我……”
“囉嗦!”
小哀終於忍無可忍,她揚起手中的淡藍色毛巾,毫不留情地朝著正一的臉上甩了過去。
“啪!”
柔軟的毛巾精準地擊中了正一的鼻樑。
“讓你多嘴!讓你胡說八道!讓你用我的毛巾擦腿!”
小哀一邊數落著,一邊炸毛的用毛巾拍打正一。
正一也不躲,只是用手擋著臉,嘴裡發出誇張的求饒聲。 “哎喲!我錯了!我再也不亂說話了!”
“錯哪了?”小哀停下動作。
“不該用你的毛巾擦腿。”
小哀板著臉對正一問道:“你為甚麼要用我的毛巾?”
“拿錯了。”正一說道。
“那除了腿,你還擦了哪裡?”小哀問道。
“擦了……”
“去死吧!”
正一捂著臉,暗道小哀太野蠻了,自己話還沒有說完呢,她就打過來了。
小哀鬧累了,然後氣呼呼地轉身,衝進了衛生間。
“砰”的一聲,衛生間的門被關上了,緊接著傳來了水龍頭被開到最大的嘩嘩聲。
小哀在瘋狂清洗那條被汙染的毛巾,彷彿要把上面屬於正一的氣息全部洗刷乾淨。
小哀看著旁邊的垃圾桶,想著要不要直接把毛巾扔裡面去。
水流聲持續了足足十分鐘,直到正一懷疑那條純棉毛巾已經被搓成了抹布,衛生間的門才終於被推開。
正一對著小哀埋怨道:“洗個毛巾而已,你太浪費水了。”
勤儉持家的正一,對小哀的這種浪費行為很不滿。
正一看著小哀問道:“你洗乾淨了?這條毛巾還用嗎?”
小哀也不說話,還在和正一置氣。
正一嘆了口氣,去衛生間把自己的毛巾拿了出來,對小哀說道:“大不了讓你也用一次我的,這樣就算我們扯平了,誰也不吃虧。”
“噁心。”小哀嫌棄的看著正一。
她感覺正一真的是越來越討人厭了。
明明知道自己為甚麼生氣,但就是要湊上來挑逗自己。
太混蛋了。
“來,讓你也玷汙一下我的毛巾。”正一把自己的毛巾扔到了小哀的臉上。
“你這個混蛋!”
……
東京,一家地下酒吧。
昏暗的燈光,嘈雜的爵士樂,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菸草和酒精混合的味道,這裡是組織成員偶爾聚會的據點之一。
角落裡的卡座,琴酒正坐在最裡面,手裡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冷冷地注視著面前的一群人。
伏特加坐在他旁邊,顯得侷促不安。
“那個……大家聽我說。”
伏特加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乾澀。
“關於之前流傳的那個……那個‘強闖女廁所’的事情,其實完全是個誤會。”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瞄了一眼琴酒的臉色。
琴酒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那動作彷彿是在碾碎某個人的骨頭。
伏特加嚥了口唾沫,繼續硬著頭皮解釋道:“當時情況很複雜,我們是在抓雪莉。雪莉就在那個廁所裡面,沒有做甚麼奇怪的事情。
那些報道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抹黑我們!”
他說得信誓旦旦。
坐在他對面的貝爾摩德正優雅地搖晃著手中的酒杯,聽到伏特加的解釋,她只是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
“伏特加說的對。”
她輕抿了一口酒。
“都是一個誤會,是我還沒有了解情況,就開始說胡話了。琴酒可是我們組織的王牌,怎麼會做出那種……有失身份的事情呢?”
她的話聽起來像是在幫腔,但那個刻意拖長的尾音。
以及那雙眼睛裡閃爍的戲謔光芒,卻讓人聽出了截然相反的意味。
伏特加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知道貝爾摩德這是在拆他的臺,只能惱怒的瞪了一眼貝爾摩德。
基安蒂手裡把玩著一把折迭刀,聽到伏特加的解釋和貝爾摩德的‘闢謠’,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原來是這樣啊。”
她點了點頭,語氣裡充滿了‘恍然大悟’的意味。
“我就說嘛,琴酒怎麼可能做那種事。肯定是那些記者為了博眼球,故意編造的假新聞。”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瞥了一眼琴酒,眼中閃過一絲很易察覺的狡黠。
“既然是誤會,那我們就放心了。以後誰再敢亂傳,我就崩了他。”
科恩依舊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戴著黑色的棒球帽和圓鏡片護目鏡,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仰頭喝了一口,看著伏特加含糊不清地說道:“嗯,我相信你。”
雖然只有簡短的幾個字,但那種敷衍到極致的態度,比直接的嘲諷更讓人難受。
基安蒂和科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掩飾不住的笑意。
他們當然不相信伏特加的鬼話。
貝爾摩德那副敷衍的態度,簡直就是把‘我在撒謊’寫在了臉上。
這根本就是欲蓋彌彰!
其實兩人對琴酒和伏特加的癖好,是沒有甚麼興趣的。
都加入組織了,有點小癖好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雖然琴酒的癖好有點不雅,但組織的人誰管這個。
琴酒這欲蓋彌彰的樣子,可真是‘可愛’啊。
而琴酒,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伏特加的解釋,看著貝爾摩德虛偽的闢謠,看著基安蒂和科恩那副‘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將裡面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哼。”
他冷哼一聲,站起身來,黑色的風衣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壓抑。
“走了,伏特加。”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向門口走去。
伏特加連忙抓起墨鏡和帽子,跟在琴酒身後,狼狽地逃離了這個地方。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基安蒂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你們看到了嗎?琴酒剛才那個表情,簡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科恩也摘下護目鏡,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看來,那個傳聞是真的了。”
貝爾摩德則只是優雅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都向琴酒道歉了,自然就不會再造謠他們了。
貝爾摩德拿起酒杯,對著琴酒離開的方向,輕輕舉杯。
“敬我們的組織王牌。”
基安蒂和科恩也舉起酒杯道:“乾杯~”
而在酒吧外面,伏特加戰戰兢兢的看著琴酒。
他把大哥交代的事情搞砸了,那些傢伙沒有一個相信自己說的話。
今晚的闢謠不僅沒有洗清大哥和自己身上的汙點,反而讓那些流言蜚語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令人確信。
基安蒂那掩飾不住的竊笑,科恩那敷衍的樣子,還有貝爾摩德那充滿戲謔的澄清。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告訴他:
沒人相信。
該死的正一,該死的貝爾摩德,這兩個都不是好東西。
如果不是這兩個混蛋,他和大哥的形象怎麼會受損成這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