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最近很疲憊，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作為FBI的王牌搜查官，他習慣了刀尖舔血的日子，習慣了在黑衣組織的陰影下行走。
但最近這段時間，他過的很不舒心。
雖然針對他本人的殺招並沒有，但他身邊發生的命案卻多得有些不正常。
今天是便利店搶劫殺人案，明天是公寓墜樓案，後天又是街頭鬥毆致死案……
這些案件看似與他無關，但發生的頻率和地點都太過巧合。
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刻意將他推向這些死亡現場。
這不得不讓他變得極度敏感。
他調查了每一個死者，追蹤了每一個線索，但最終都一無所獲。
那些案件真的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與黑衣組織無關，也與正一無關。
“這個身份已經不安全了。”
而就在他憂心忡忡的時候，他的妹妹，世良真純，也很不安。
此時的世良真純，正坐在咖啡館的另一張桌子旁，面前的冰水已經融化了一半。
她的目光有些呆滯，落在對面那個溫柔笑著的女人身上，臉上寫滿了說不出的古怪。
宮野明美輕輕攪動著面前已經微涼的紅茶，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她。
“給，擦擦吧。”
“謝謝。”
世良真純拿起明美遞過來的手帕，有些粗魯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她和麵前的這個女人，其實已經見過很多次“偶遇”了。
起初幾次，她以為只是湊巧，但隨著偶遇的次數越來越多。
對方似乎總能出現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世良真純的警惕心也越來越重。
終於，在一次“偶遇”中，世良真純對明美動手了。
她想試探這個女人的底細，想知道她到底有甚麼目的。
然而，動手之後，明美卻說出了一個讓她震驚不已的身份。
“我是你的姐姐。”
而且，她還認識正一。
在電話裡，正一證實了明美的身份，並告訴了世良真純一部份真相。
世良真純雖然對正一也有所保留，但正一知道柯南的身份，並且幫柯南隱瞞了很久。
她母親和柯南是一樣的情況，這一點讓她對正一有著天然的信任感。
“別緊張。”明美輕聲說道，伸出手，想要替世良真純理一理有些凌亂的衣領。
世良真純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但看到明美眼中的溫柔，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感覺渾身都不自在。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
正一和小哀走了進來。
世良真純看到正一，立刻站起來揮了揮手。
比起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姐姐”，她還是更親近正一一點。
“咳咳。”
正一走到桌前，清了清嗓子，將一迭厚厚的資料放在桌子上。
“你看看吧，這些都是我調查的資料。”正一說道：“你要是不信，回去問一下你母親，就知道你有沒有姐姐了。”
世良真純拿起桌子上的資料，認真的翻看起來。
資料很詳細，關於赤井家族的資訊，都是正確的。
“我回去要問問我母親。”世良真純合上資料。
正一點了點頭，對世良真純說道：“你問清楚了你母親，想認親的話，就來找我就行，我們現在住在一起。”
“啊？”
世良真純詫異的看著正一，然後點了點頭。
世良真純又看了一眼明美，然後將目光轉向了正一，小聲地問道：“所以，我應該叫你……姐夫？”
這話一出，小哀的眼睛瞪大，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世良真純。
宮野明美看著世良真純，知道她誤會了甚麼，但也不知道要不要反駁。
畢竟，雖然想法是錯的，但稱呼上，似乎也沒甚麼大問題。
“不要亂叫。”小哀不滿地嚷嚷道，臉頰氣鼓鼓的。
“我叫甚麼關你甚麼事情。”世良真純伸出手指，在小哀的臉上戳了戳。
“論起關係來，正一是我姐夫，你是正一的妹妹，那你還要管我叫姐姐呢。”
小哀一把打掉世良真純的手，指著桌子上的資料說道：“你沒看到上面還有一個叫宮野志保的嗎？”
“額。”
世良真純眨了眨眼睛，目光再次回到資料上。
她小聲地問道：“所以，你是……”
小哀冷哼一聲，揚起小下巴，點了點頭。
分清楚誰是姐姐，誰是妹妹，這很重要。
“你也吃了那種藥變小的？”世良真純點了點頭，感覺世界觀再次受到了衝擊。
“沒錯。”正一插話道，“你們家族的基因真好，吃毒藥都死不了。”
世良真純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誇獎。
她好奇地看著小哀，又看了看正一，小聲問道：“那柯南知道你的身份嗎？”
“不知道。”小哀回答得乾脆利落。
正一聳了聳肩，說道：“這種事情，沒必要告訴柯南。柯南是一個藏不住秘密的人，告訴他，只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世良真純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感覺正一的話在理。
柯南自己的身份，都已經被那麼多人知道了，他藏不住事情。
他知道的太對，對大家都不好。
“那我先回去了。”
世良真純走後，咖啡廳的三人氣氛有些悶。
小哀先站起來說道：“我們也走吧。”
“好。”
……
實驗室的白熾燈在金屬檯面上投下冷冽的光。
空氣中瀰漫著酒精揮發後的刺鼻氣味，混雜著某種難以名狀的化學試劑味道。
小哀將一支裝著淡藍色液體的試管小心翼翼地放進恆溫箱中。
正一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那雙眼睛裡此刻寫滿了好奇。
“這就是……”
“APTX4869的完全解藥。”小哀轉過身，手裡拿著另一份列印出來的資料包表。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出賣了她內心的波瀾。
“經過了七十三次配方改良，剔除了所有神經毒素成分，保留了逆轉端粒酶的活性因子。”
她語速很快，專業術語像連珠炮一樣砸出來。
正一聽得雲裡霧裡，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聽不懂，根本聽不懂。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玩世不恭：“聽起來很高深。所以，真的讓你研究出來了？” 小哀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直視著正一。
她的眼角下有一片淡淡的青黑，她昨晚一晚上沒睡。
此刻，她很激動。
“小白鼠實驗顯示，成功率在87.5%。”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這是我目前能給出的最高保證。剩下的變數，取決於人體對藥物的代謝差異。”
“87.5%……”正一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個數字的分量。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也就是說，還有八分之一的機率會出問題？”
“科學從來不存在百分之百的絕對。”小哀將一份厚厚的實驗記錄本扔到他面前的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她奇怪地看著正一，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怎麼感覺你不是很高興的樣子？難道你不想讓我把解藥研究出來？”
“當然不是。”正一立刻反駁，眼神卻飄向別處。
他怎麼會有那種想法呢？
“我只是在想現實問題。”正一拿起那份記錄本，隨手翻了翻。
上面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他看不懂，但他能看到那些被紅筆圈出來的對比圖。
一隻幼老鼠，在吃了藥之後，變大了。
“小哀，”正一的聲音壓低了，很擔憂的說道：“如果你變回來的話，琴酒肯定會抓你的。到時候，你可就不好隱藏了。”
“我知道。”灰原哀打斷他。
“一旦我恢復成原本的樣貌，琴酒的子彈會比以前任何時候都來得快。
但是，你難道想讓我一輩子頂著這張不屬於我的臉活著嗎？”
小哀看著正一。
感覺你能庇護我的樣子。
現在組織裡面，除了琴酒，誰還在意她呀。
她雙手抱胸，下巴微揚，一臉堅決：“我不想當小孩子了。”
正一看著她，他輕聲說道：“你可以慢慢長大的……等你慢慢長大，琴酒也就變老了，抓不動你了。”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小哀瞪了一眼正一，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白痴：“你在說甚麼胡話。”
正一沉默了。
他看著小哀，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勸不動她。
你太固執了。
“對了，”正一轉移了話題。
“那個能讓人變小的藥呢？就是APTX4869的改良版，致死率降低的那個。”
小哀撇了他一眼，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
她從另一個抽屜裡拿出一顆膠囊，放在掌心。
“這個就是。”小哀解釋道，“不過並不是能將人穩定變小，只是機率很大而已。致死率下降到了70%，但副作用未知。”
“給我看看。”正一將膠囊拿在手裡，對著燈光細細端詳。
這可是好東西啊。
他腦海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要把這個東西賣多少錢了。
“百分之七十，四捨五入就是百分之五十。”
“你說，我把這個藥賣給那些想返老還童的富豪，賣多少錢合適？”正一摩挲著下巴，一臉財迷心竅的樣子。
小哀的嘴角扯了扯，這是可以四捨五入的嗎？這可是要人命的東西。
“這是毒藥，不能四捨五入”她冷冷地提醒。
“四捨五入一下，那就是百分之五十。”正一一臉無所謂。
“有一半的機率返老還童呢，這買賣不虧。”
小哀眯著眼睛，眼神裡帶著警告：“所以，你只是不害普通人是嗎？”
正一嘿嘿一笑，將膠囊收進口袋：“放心，我心裡有數。只賣給該賣的人。”
小哀對正一的話不置可否，又勸了勸他，說要他慎重，或者等她多研究一段時間，再拿出來“禍害人”。
“放心，我心裡有數。”正一敷衍地擺擺手。
“不過，小哀。”正一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痞氣和幾分釋然，“如果你吃下去之後沒變回去，反而變成了一隻貓，我負責給你買小魚乾。”
“無聊。”小哀別過頭，耳根卻微微泛紅。
“好了，不鬧了。”正一收起笑容，看著小哀，眼神變得認真。
“既然解藥研究出來了，那就儘快安排試藥吧。你打算讓誰先試？”
小哀轉過身，眼神變得深邃。
“你說，讓誰先試藥？”她反問道。
正一皺了皺眉。
你都這麼問了，難道還有其他人選嗎？
但正一就是不說柯南。
他看著小哀說道：“你不是剛認了一個親戚嗎？”
“她也變成了小孩子，你可以拿她去嘗試一下。”
小哀的嘴角扯了扯。
“這不好吧？”小哀說道。
才剛坦白啊，就拿人家來試藥，這樣顯得她們認親很有功利興致。
“為甚麼不呢？”正一說道：“她年紀那麼大了，肯定比你更不想當小孩子，所以她應該比你更迫切一點，所以讓她很就很合適。”
“如果吃出問題了怎麼辦？”小哀問道。
“那你就少了一個親戚啊。”正一說道。
小哀語塞。
你這話說的好平靜，難道少一個親戚，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嗎？
“要不還是用柯南吧？”小哀說道。
說話的時候，她還看向正一的臉，眨了眨眼睛。
“柯南不好吧？”正一皺著眉頭說道：“萬一把人家給吃出問題怎麼辦？”
小哀愣住了。
正一的這話怎麼有點耳熟啊，好像是剛才從我嘴裡說出來的啊。
小哀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柯南吃了很多次了，他是有抗體的，不容易直接被吃死。”
正一看著小哀，眨了眨眼睛。
“是這樣嗎？”
小哀點了點頭。
“就是這樣，你要相信我，我是專業人士，絕對不會出錯的。”小哀說道。
“那萬一真的吃出問題了，該怎麼辦。”
“出問題了不用怕，我幫他研究新的藥，然後解決身體上的問題。”
“好吧。”正一也點了點頭。
他看著小哀說道：“那我們和柯南商量一下，要尊重他的意見，把決定權交給他。”
“好。”小哀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柯南那個傢伙，早就想變回工藤新一了，肯定不會拒絕試藥的要求。(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