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步伐悠閒地走在前面。
庫拉索安靜地跟在他身側,那雙異色的瞳孔如同雷達,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每一個角落。
小哀走在兩人中間,眉頭微鎖。
“正一,庫拉索,你們有沒有覺得,一直有人跟著?”小哀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
“沒感覺。”正一回答得乾脆利落,連頭都沒回。
庫拉索也搖了搖頭,她的感官敏銳,確實沒發現人。
小哀不死心地回頭看了一眼。
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巷子裡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可她就是有一種感覺。
三人繼續向前走,正一突然毫無徵兆地轉過身。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身後的巷口和街角。
“怎麼了?”小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緊張地問道。
“沒甚麼。”正一聳了聳肩,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我就是詐一下他,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
庫拉索也警覺地環顧四周,異色的雙眸在巷壁和屋頂上快速掠過,最終搖了搖頭。
她並沒有發現任何人,如果連她都發現不了,她更不認為正一能看到甚麼人。
或許,真的只是虛驚一場。
“走吧,估計他今天不在。”正一說道,率先邁開步子。
三人繼續向前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看不見了,巷子深處的陰影裡,才緩緩走出一個高大的人影。
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
他緩緩抬起頭,眉頭緊緊鎖在一起,眼神裡透著一絲疑惑和凝重。
“被發現了嗎……”他低聲自語。
剛才那一瞬間,就在正一回頭的剎那,他感覺自己的目光,彷彿真的和正一的眼睛對上了。
那是一種極其危險的直覺,讓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將自己完全藏起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隨後,他從風衣內袋裡緩緩掏出兩張照片。
一張是小哀的,稚嫩的臉龐上帶著不符合年齡的冷靜。
另一張是宮野志保的,表情和小哀一模一樣。
“她到底是不是雪莉?”赤井秀一小聲地自語道。
他假死之後,為了繼續調查黑衣組織,便偽裝成了衝矢昴。
偶然間,他看到了灰原哀,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他感覺很古怪。
無論是氣質,還是某些細微的小動作,都與他記憶中的宮野志保有著驚人的相似。
不確定是怎麼回事,他打算繼續觀察。
所以,他特意租下了她回家路上的一間房子,可以隨時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試圖解開這個謎團。
只是沒想到,她好像注意到了自己。
不僅變得小心翼翼,還讓正一和庫拉索貼身跟著。
而且,今天正一的舉動,好像已經發現他了。
“正一……”赤井秀一低聲說道:“他剛才轉頭,到底有沒有看到我?”
他將照片重新收回口袋,拉了拉帽簷。
……
凌晨三點的米花町,萬籟俱寂,連流浪貓的腳步聲都消失在夜色中。
赤井秀一的出租屋藏在一條狹窄的巷弄深處。
此刻,屋內突然爆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煙霧報警器瘋狂尖叫。
赤井秀一猛地從淺眠中驚醒,瞳孔瞬間收縮。
他鼻腔裡灌入濃烈的焦糊味,像是電線燒熔、布料碳化的惡臭。
他幾乎是本能地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滾燙的觸感讓他眉頭一皺。
溫度高得反常。
窗簾的一角已經化作一條火舌,迅速向天花板吞噬。
“該死!”他低罵一聲。
怎麼突然就著火了?
他迅速掃視房間。
火源在窗邊,蔓延速度極快,絕非意外。
這是人為縱火。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今天遇到的正一。
那個看似漫不經心的轉身,可能已經發現他了。
“是他嗎?”赤井秀一腦海中飛速推演。
他抓起椅背上的風衣外套,順手抄起床頭櫃上的手槍,彎著腰衝向玄關。
然而,當他擰動門把手時,一股巨大的阻力傳來。
“咳咳咳——!”
濃煙迅速灌入肺部,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視線在煙霧中變得模糊,呼吸越來越困難。
他能感覺到體溫在上升,面板開始發燙,汗水越流越多。
“時間不多了……再不出去,就會被活活燒死在這裡。”
他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前衝,肩部狠狠撞向房門。
“砰!”
木屑飛濺,但門依舊卡著。
第二下!
第三下!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門終於被撞開,但門外是各種障礙物。
幾個沉重的金屬垃圾桶,廢棄的木櫃,還有幾袋不知道裝著甚麼的黑色垃圾袋。
嚴嚴實實地堵住了門外的走廊。
這是想要把他困死在這裡。
“呵……”赤井秀一冷笑一聲:“這還燒不死我。”
他迅速判斷。
除了他房間的門口,都沒有堵著東西,看來這次縱火者的目標,很有可能就是他。
“看來,這個傢伙可能還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他低聲自語。
如果正一知道他是赤井秀一,絕不會用這種簡單的手段。
一場火,對他這種級別的特工來說,太容易逃脫了。
如果要對付他的話。
至少也要找好幾個組織的代號成員來才行。
“如果是那個傢伙動手的話,一次不行,肯定還有第二次。”
赤井秀一咬緊牙關。
這才是最危險的。
他現在的衝矢昴身份,是他在組織眼皮底下苦心經營的偽裝。
雖然偽裝的很好,各方面都沒有問題。
但一旦被正一這種級別的對手盯上,稍微一查,也有很大的暴露風險。
公寓內的火越燒越大。
一根木頭做的房梁,掉在赤井秀一的身後。
“沒有退路了。”
赤井秀一低吼一聲,將外套裹在左臂上,護住頭臉,硬生生撞向那堆雜物。
金屬垃圾桶發出刺耳的磨擦聲,被他撞開一條縫隙。
他側身擠過,肩膀被尖銳的金屬邊緣劃出一道血口,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就在他衝出房門的瞬間,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又一根燃燒殆盡的房梁轟然砸落,正好砸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火焰瞬間騰起,徹底封死了他身後的退路。
走廊裡濃煙滾滾,能見度不足一米。
他憑著記憶和對建築結構的熟悉,跌跌撞撞地衝向安全通道。
然而,腳下的地板突然塌陷一塊,他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滾燙的地面上。
左臂被飛濺的火星和碎屑劃過,皮肉瞬間焦黑,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 “呃——!”
他悶哼一聲,牙關緊咬,額上青筋暴起。
但他沒有停下,忍著劇痛爬起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呼吸越來越艱難黑。
終於,他撞開一樓的大門,走在冰冷的人行道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警笛聲和消防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赤井秀一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緩緩捲起左臂的衣袖。
手臂上有一道長長的灼傷和劃傷。
皮肉翻卷,邊緣焦黑,鮮血混著灰燼緩緩滲出。
他從懷裡摸出手機,螢幕已經裂了一道縫,但還能勉強使用。
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夜風拂過,吹動他凌亂的髮絲。
“凌晨三點,這可真是殺人的好時間啊。”赤井秀一說道。
這個時間,人們都還在熟睡。
一把火,可以讓一個沒有防備的人,直接被烤熟。
所以,這次行動是正一動的手嗎?
如果是這個傢伙動手的話。
一次不行,那肯定還有第二次的。
次數多了還不能殺死自己,正一肯定會起疑心的。
如果身份開始被正一懷疑,那麻煩就更大了。
想弄一個完美的身份並不容易。
“自己現在可真狼狽啊。”赤井秀一看著自己說道。
正一隻是用對付普通人的手段而已,就讓他這個FBI的特工這麼狼狽。
如果正一認真起來的話,他也不確定能不能抗住。
而且,正一的手段和組織的還不一樣。
組織殺人,會真刀真槍的幹,動靜很大。
而正一殺人,來臨之前誰都不知道他要動手了,要時刻警惕著。
……
第二天一早。
正一和庫拉索送小哀去上學。
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小哀恢復了往日的生活節奏,只是現在庫拉索一直跟著她。
這幾天,正一一直和小哀走著去上學。
就是為了抓住那個跟蹤的傢伙。
“這裡失火了?”正一看著眼前的廢墟,好奇的說了一句。
正一還看到警方正在對幾個人進行盤問。
被問的那些人,正一都不認識。
而且也沒有看到毛利小五郎。
“難道不是有謀殺,而是真的一場意外?”正一小聲的嘟囔道。
小哀問道:“你為甚麼這麼說?”
以東京的治安狀況。
意外的機率最小才是。
“因為我沒有看到毛利小五郎。”正一說道:“也沒有看到柯南。”
現在這個時間,柯南應該在去上學的路上。
沒有那個傢伙,兇殺案的機率大大降低。
小哀小聲說道:“可能是他們還沒有過來。”
“你說的也有道理。”正一點了點頭。
“不過,去問一下就知道了。”
正一走到廢墟面前問道:“這裡甚麼情況,謀殺還是意外?”
周圍的警察,好像都不認識正一。
一個警察皺著眉說道:“目前還在調查,不知道具體情況。”
“哦。”正一點了點頭。
然後回到小哀身邊,拉著小哀的手說道:“走吧,我送你去上學。”
警察撇了撇嘴。
現在的市民,好奇心還真重,發生甚麼事情,都要上來問一下。
正一看著廢墟想了好一會,也想不到,這次火災,能給自己帶來多少好處。
一處小公寓而已,就算是重建,建築公司也賺不了多少錢。
正一看不上這仨瓜倆棗的。
正在接受警方盤問的赤井秀一,也注意到了正一。
赤井秀一的眉頭皺了皺。
罪犯,好像都很喜歡,來到自己犯罪的地方,欣賞一下自己的傑作。
他過來的目的,難道是確定自己有沒有死?
正一剛才好像看到自己了,但臉上沒有甚麼反應。
赤井秀一吃痛的叫了一聲,對警方說道:“警官,我受了很重的傷,可不可以先讓我去醫院?”
那個警察看著赤井秀一。
發現這個傢伙的傷勢確實很重。
“那我先送你去醫院吧。”警察說道。
“謝謝了。”赤井秀一笑著說道。
在上警車的時候,他用餘光看了一眼剛才正一他們站著的方向。
發現正一他們早就離開了。
但赤井秀一併沒有放鬆警惕。
衝矢昂的身份,越來越危險了。
正一確定了自己沒有死,肯定很快就會有第二次動作。
赤井秀一是正一的影迷,看過他作為編劇的所有電影。
知道正一是一個霸道的人,不允許任何人,超脫他的死亡劇本。
要麻煩了。
一次沒死沒關係,兩次沒死肯定會引起正一的興趣,三次沒死正一就要仔細調查他了。
“要放棄衝矢昂的身份嗎?”
“你說甚麼?”正在開車的警察問道。
“沒甚麼。”赤井秀一說道:“只是身上好痛,忍不住想要叫出聲來。”
“那我開快一點。”警員說道。
警車很快帶著赤井秀一來到醫院。
帝丹高中。
正一和庫拉索將小哀平安送到了學校。
“進去上學吧。”正一對兩人說道。
為了小哀的安全,正一利用特權,讓庫拉索進去陪讀。
“我們走了。”小哀說道。
“拜拜。”
正一摸了摸小哀的頭。
小哀看著正一說道:“你一個人回去,不會被那個人襲擊吧?”
她看著正一,少見的有些擔憂。
那個傢伙到底是甚麼人,目的是甚麼,都還不知道。
未知的事情,都很危險。
“不用擔心,周圍其實有很多保鏢的。”正一說道。
還都是合法持槍的保鏢。
只要對方不是京極真那樣的高手,正一的安全根本不需要擔心。
“哦。”
小哀點了點頭,朝學校內走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