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小哀爬上了宮野明美的床。
“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明美幫小哀順了順頭髮。
“因為害怕正一殺了我。”
“啊?”
明美不解的眨著眼睛。
害怕正一殺了你?
難道正一六親不認了嗎?
小哀說道:“姐姐,我有急事。”
“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明美問道。
她感覺妹妹今天怪怪的。
小哀深吸一口氣:“是正一給了我一份資料。上面說,世良真純是我的表妹。”
說完,小哀好奇的看著姐姐。
她很想知道,姐姐知道了這件事情,會是甚麼樣的反應。
明美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哀以為她睡著了,明美才眨了眨眼睛。
“世良真純?你那個同學?”明美問道:“那個你之前懷疑,對你身份有猜測的女孩?”
小哀點了點頭。
然後,她將正一的推測,那份關於赤井家族的調查報告,以及世良真純最近的試探,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姐姐。
“姐姐,這太荒謬了。”小哀說道:“我們一直以為只有彼此。突然冒出來一個表妹,還有一個……據說還活著的姨媽。我甚至不知道該用甚麼表情去面對她。”
誰知道這個親戚是甚麼來路。
“志保,聽姐姐說。”宮野明美的溫熱的掌心撫過小哀的發頂。
“如果正一的調查是真的,那麼……這或許不是一件壞事。”
小哀愣住了。
不是壞事?
她縮在姐姐的懷裡。
怎麼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戚,都是一件麻煩事情。
那個姨媽可能被組織的藥給變小了,和組織有著聯絡。
而且,正一說她可能是英國特工。
而她的兒子赤井秀一,又是美國FBI。
這種複雜的家庭,誰知道能有多少麻煩。
宮野明美也思考了很久。
才接受了小哀說的話。
“世良真純是秀一的妹妹,也就是我們的表妹。”明美的語氣裡,透露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命運真是奇妙,不是嗎?”
“確實很奇妙。”
小哀點了點頭。
但這種奇妙,也不是啥好事啊。
“可是,姐姐……”小哀還是無法接受:
“世良真純一直在試探我。她甚至可能知道柯南的身份。她接近我,總感覺不懷好意。”
小哀似乎很抗拒和她們相認。
“志保。”明美的回覆變得嚴肅起來。
“秀一他……是個值得信賴的人。雖然我們已經分開了,但我瞭解他。他的家人,應該也不會是壞人。”
“你太主觀了,她接近我們,可能就是為了解藥。都是那個偵探,使用解藥的時候不小心,讓別人知道了。”小哀說道。
只是,工藤新一重新出現,居然沒有引起組織的注意。
難道是正一在幫忙隱瞞?
為了一直讓工藤一家給自己賺錢,正一應該會幫忙隱瞞。
明美摸了摸小哀的頭髮。
小哀沉默了一會說道:“所以,我去接觸看看,看看能不能認個親?”
有正一託底,小哀的膽子還是比較大的。
就算是世良真純和組織有關係,她都不怎麼擔心。
只要不讓她直接接觸琴酒就好。
“不,姐姐不是讓你現在就去相認。”明美深思熟慮道: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試著去了解她。就像你瞭解柯南和小蘭那樣。”
小哀點了點頭。
其實,我對小蘭和柯南也不是很瞭解。
明美知道妹妹心裡有些抗拒。
她說道:“接觸她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我來看看要不要相認。”
小哀點了點頭,縮在明美懷裡睡覺。
……
秋日的黃昏來得格外早。
路燈尚未亮起,街道兩旁的店鋪招牌,已經閃爍著零星的光。
小哀攥著書包帶的手指關節發白。
她又一次猛地回過頭,脖頸在制服領口顯得過份僵硬。
風捲著枯葉在她腳邊打轉,發出沙沙的聲響。
巷口只有被風吹動的空塑膠袋,那慘白的塑膠薄膜貼在電線杆上,發出“啪啪”聲。
“錯覺嗎……”她低聲呢喃。
這已經是第七次回頭了。
從走出學校開始,那種感覺就像一直存在。
她感覺,一直有人在跟蹤她。
可每次她鼓起勇氣回頭,視野裡都只有空蕩蕩的街景。
連路過的流浪貓都比她更從容。
那隻玳瑁貓甚至在垃圾箱旁停下了腳步,瞥了她一眼,才優雅地舔了舔爪子,消失在牆頭。
今天正一又帶著庫拉索去恐嚇那些商業上的夥伴了。
他是這麼說的,語氣輕快得像是去郊遊。
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興致很高,好像能看到那些傢伙害怕的樣子,會感覺很有趣。
他一如既往的惡趣味。
風裡突然混進一絲極淡的菸草味。
那是一種混合了劣質菸草與某種特殊香料的味道,極其微弱。
小哀的心臟驟然縮緊。
組織裡的人,大都喜歡抽菸。
尤其是那些執行暗殺或跟蹤任務的底層成員,為了提神,往往會抽那種特製的烈性菸草。
她對這種味道很敏感。
這不是錯覺。
她加快腳步,皮鞋敲在柏油路上的聲響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清脆。
她不敢再回頭,生怕一回頭就會看見一張戴著墨鏡,面無表情的臉。
轉過第三個街角時,她終於看見了那棟爬滿常春藤的灰色建築。
常春藤的葉子已經枯黃,在風中瑟瑟發抖。
鐵藝大門虛掩著,門房裡的燈亮著昏黃的光。
門房裡的保安正低頭擦拭配槍,金屬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寒光。
看著就讓人心安。
“灰原主任?”保安抬起頭,帶著一絲敬畏,看向這個小女孩。
“今天這麼晚?”
小哀扶著門框喘著粗氣,冷汗浸溼了鬢角的碎髮,黏在臉頰上。
直到看見保安將槍插回腰間的槍套,不安才終於散去了一些。
“嗯,正一今天沒去接我。”小哀說道。
保安沒再多問,只是按下開門鍵。
聽到正一這個名字,他也有點害怕。 雖然他是正一的員工,但沒有誰,是不害怕正一的。
電動門滑開的轟鳴聲裡,小哀踉蹌著跨過門檻。
身後的街道依舊空蕩,可她總感覺,有一雙眼睛,一定還藏在某個陰影裡。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人的視線,正死死地盯著她消失的方向。
小哀沒有看到的是,在她轉身走進大門的瞬間,街對面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下。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那人手裡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將煙霧吐向小哀消失的方向。
……
晚上。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小哀坐在寬大的實驗臺前,面前的顯微鏡和試管似乎都無法集中她的注意力。
她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緊閉的金屬門,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正一推門而入的時候,正好看到小哀這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他挑了挑眉,走到她身邊,順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
“怎麼了?還讓我來接你,又淘氣了?”正一的聲音帶著慣有的調侃。
他又揉了揉小哀的腦袋。
可以可以,已經學會撒嬌了。
小哀拍開他的手,眉頭微皺,壓低聲音說道:“正一,我覺得……有人在跟蹤我。”
“跟蹤你?”正一愣了一下。
難道東京還有其他的蘿莉控?
“誰啊?現在東京的人,應該都知道我身邊有一個女兒。”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陰沉的天色,語氣裡滿是囂張:
“這年頭,誰敢動我正一的女兒?怕不是嫌命長,想讓我殺他全家?”
小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誰是你女兒啊!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這個年紀和你這個年紀,那些人最多誤會成兄妹而已。
“我是認真的。從昨天開始,我就一直有這種感覺。就像有一雙眼睛,隔著很遠,一直在偷偷看我。”
小哀說道。
正一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眉頭皺了皺。
不會真有人在監視小哀吧?
他對小哀問道:“組織裡面,還有誰見過你小時候的樣子嗎?”
小哀搖了搖頭,一時間有點想不起來。
正一說道:“應該不是組織的人,組織裡已經有很多人知道你的身份了,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小哀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她儘量不去想組織的事情。
之前總覺得組織很可怕,自己可能一輩子都脫離不了組織的掌控。
但現在……
小哀看了一眼正一。
組織都已經對她的出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果然,之前還是自己的見識太少了。
正一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行,既然你這麼覺得,那我就讓人去查查。”
小哀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你覺得會是誰?”正一給自己倒了杯水,隨口問道。
小哀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會不會是……世良真純?”
“你說誰?世良真純?”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小哀:“她監視你幹甚麼?幫你寫作業嗎?”
小哀皺眉:“你嚴肅點。”
“我很嚴肅。”正一搖了搖頭。
“不可能是她,她又不知道你是她姐姐。比起監視你這個可疑人物,還不如監視某個已經暴露的人。”
“你是說……柯南?”小哀愣了一下。
“當然。”正一說道:“不過,柯南的身份已經暴露了,世良真純現在已經確定他的身份了。”
小哀一時語塞。
那個偵探,有點不靠譜啊,身份這麼簡單的就暴露了。
“已經有多少人知道他的身份了?”小哀好奇的問道。
“好多。”正一說道。
“有組織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嗎?”
正一點了點頭。
小哀不說話了。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正一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柯南的人脈也挺廣的,組織裡有他的人,暫時幫他隱瞞住身份了。”
小哀問道:“他的人不會是你吧?”
“當然不是。”
正一又揉了揉小哀的頭。
“監視你的人,我會幫你解決的,放心好了,一切有我。”
小哀看著正一,心裡的不安莫名地消散了許多。
雖然這傢伙平時不著調,但關鍵時刻,確實靠得住。
“知道了”小哀嘴角微微上揚。
小哀突然又問道:“是不是你樹敵太多了,那些人想要對付你,才盯上我的?”
她感覺很有可能。
正一實在是太招恨了,有人想對付他很正常。
我只是一個被牽連的小可憐。
“不太可能。”正一說道:“應該沒人會拿自己全家的命開玩笑。”
“行了,別胡思亂想了。”正一揉了揉她的腦袋,這次她沒有反抗。
“安心做你的實驗,為了你的安全,我建議你先不要去上學了,就一直待在實驗室就好。”
小哀狐疑的看著正一。
感覺正一最後的話,有點不對勁啊。
你的意思,還是讓我在這裡加班對吧?
“我是為你好。”正一說道:“我把庫拉索讓給你吧,讓她保護你,更安全。”
小哀點了點頭,沒有反對。
“那你怎麼辦?”小哀問道。
“我再找幾個保鏢唄。”正一說道。
小哀點了點頭,表情古怪。
你這個傢伙,不會又要找組織裡面的人,來給你當保鏢吧?
他好奇的拿起桌子上的資料,看了一眼,並沒有看懂。
不動聲色的放下之後,正一問道:
“你甚麼時候能研發出那種,能把人變成小孩子,且沒有副作用的藥?”
“我的主要目標是研究解藥。”小哀說道。
“我說的藥也要研究。”正一說道:“組織對你視而不見,也是有原因的,我一直頂著組織,壓力很大的。”
小哀再次用狐疑的眼神看著正一。
你的壓力,真的很大嗎?
“我感覺,你一點都不像是壓力很大的樣子。”小哀說道。
“我只是不在你面前表現出來而已。”正一說道。
他坐在椅子上思考著,然後說道:“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父愛深沉而內斂,他把所有的重擔留給自己,卻把最輕鬆的微笑留女兒。”
小哀看著正一,冷笑一聲。
“大概是兒子習慣了報喜不報憂,不想讓母親為自己操心。”
正一把小哀舉了起來,讓她認清楚了自己的年齡和地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