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趙國樑他做好了也是政績，這是雙贏的事，而且出差還有補助呢，後勤一共三個主任，留一個日常管理，其他都派出去了”
“行行行，你佔理，以後也要這樣做，最好都落實到檔案上，總之做事都要有理有據，不要落人把柄”
“好的爹，我明白”
“嗯”
徐千山看似責備，其實也是在提醒李懷德要注意分寸，大家都在規則內辦事，這樣對誰都好。
“這趙國樑的背景還真是不簡單，這剛出差小報告就打來了，哪個領導會喜歡？”李懷德暗自冷笑
這天晚上張平安給了幾個外甥堂哥每人半斤茶葉，希望他們藉此機會，在年底等級考試中能突破到五級工。
要知道未來十年特殊時期可是沒有等級考試的，今年是最後一年的等級考試，如果年底透過了，那未來再沉澱十年，六七級工也有望突破。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直到半個多月後趙國樑才回到軋鋼廠。
“大壯，怎麼樣？套出有用的東西沒？”一家國營飯店內，趙國樑和錢大壯對立而坐。
“沒有，我感覺那小子在耍我，我說城門樓子，他跟我說胯骨軸子”
“不是，你沒跟他說你是錢大虎堂哥嗎？”
“我說了啊，可他們五個人像是商量好的，總跟我東拉西扯，我又不好表現太明顯，要我說乾脆直接將他們抓緊去審問多簡單”
“真有你說的那麼簡單，那我還進軋鋼廠幹甚麼，失策了啊，該先和李懷德打好關係的”
其實趙國樑被派過來之前，上面的人讓他低調調查即可，到了人家地盤也得先拜碼頭；
可趙國樑迷之自信，就像揣著尚方寶劍的太監，瞧不上李懷德這個半贅婿，故而就沒去拜訪李懷德。
這也是李懷德刁難他，背後人卻不替他出頭的原因，不遵守規則，受點懲罰也是活該。
趙國樑摩挲著下巴，一時間也沒了主意，目前也只能先去給李懷德服個軟了。
“你先跟他們繼續拉關係，慢慢來吧”
“好的”
李懷德辦公室內
“老曹啊，咱們趙主任回來了幾天了？”
“額，已經足足兩天了”
“嗯，廠裡任務那麼急，是該讓咱們的趙主任出去活動活動了”
“明白”
“要落實到檔案上，還有朱主任也是，讓他理解我們後勤就是天南海北的出差，都要年中了，得忙起來”
“得嘞”
趙國樑這邊正準備禮物要去拜訪李懷德，結果還沒出發，又被一紙檔案調到了大東北。
“我***李懷德，去你**”趙國樑破口大罵，將準備好的禮物也給摔了出去。
“叮鈴鈴叮鈴鈴”
“領導，是我小趙”
“先去出差，回來第一時間去給李懷德作報告，一點簡單工作都做不好，乾脆回來繼續開車吧”
“是是是，領導我保證給您一滿意的答卷”掛了電話的趙國樑才發現身後都被冷汗浸溼了。
“唉，裝逼裝大了”
趙國樑，原某部領導的司機，做事粗中有細，後被領導看重，空降到軋鋼廠，負責調查張平安媳婦兒和婁家的關係。
可惜沒拎清自己的位置，上來就要和李懷德硬剛，結果腿給乾折了。
“哈哈哈，你們知道咱們的後勤副主任趙國樑不？剛調過來時牛逼哄哄，現在在廠裡待的時間都沒出差時間長”
“我剛開始也以為他背景很深，空降啊，直接堵了後邊人的路，結果就這？”
“你們不知道吧，他之前就是一司機，會拍馬屁才上去的”
“我說呢，沒點真本事怎麼能在後勤站住腳”
“……”
張平安在食堂聽著採購一科人的討論，心中暗暗給他們豎起了大拇指。
這其實是朱衛國讓他們故意宣傳的，就是為了自己兩年後能穩操勝券的拿下主任一職。
“啷個哩個啷，咚鏘鏘，，”
張平安回到辦公室，就聽見隔壁辦公室的吳強哼著小曲，顯然他也知道了趙國樑的事兒。
要說吳強不想做副主任那是假的，他本身也靠熬資歷的，好不容易要熬出頭，結果被趙國樑一腳按了下去，擱誰誰不氣。
“扣扣扣”
“咳咳，進來”
“強哥好雅興啊”
“哈哈哈，是，今天遇到點開心的事兒，平安來坐”
“平安你說，還得是跟對領導啊，咱們李廠長有事是真扛，你看那趙國樑，哈哈哈，想想我就想笑”
“哦？你是說是李廠長讓人…”
“不然還能有誰？老曹不行，他跟我一樣都是熬資歷才有這一步，他不會隨便得罪人，裡面應該也有朱衛國的影子，他可不希望將來有人搶他位子”
“本來應該我是副主任的，對朱衛國也沒威脅，現在這個趙國樑可就不好說了”
“嗯也是，還是咱們李廠長霸氣”
“哈哈哈沒錯”
張平安得知李懷德在折騰趙國樑，還以為在給他出氣，心中滿是感動，決定晚上去拜訪一番。
同樣是酒水茶葉兩件套，張平安七點半敲響了李懷德的家門。
“扣扣扣”
“誰呀，平安？你可是好久沒過來了看嫂子了”
張平安因為王小苓一家出走，他年底那會除了王衛國家，其他都沒去拜訪，一來怕別人誤會，二來自己當時確實沒那心思。
“嫂子，這事是我不對”
“快進來坐，你李哥在書房，老李，平安來了，平安，要我說啊，小苓家確實做的有些過分，不聲不響就走了”
“你還年輕，可別再沉淪下去了，等我給你相個身家好的年輕姑娘結婚，咱不去想她”
“……”
“多謝嫂子”
徐麗娟不知真相，這樣對他可是真沒的說，完全是拿他當自家弟弟了。
“平安，你嫂子說的對，有些事情過去就該翻篇了，想想你的父母，他們得抱孫子啊”
“我年前那會兒在養豬場看到你爹，身子都有些佝僂了，原來是多健壯的漢子啊，抓緊娶個媳婦兒吧”
李懷德雖然能大概猜到張平安是知情人，可他爹孃不知啊，老人家面對突然失去孫子孫女，心理承受能力肯定比不過年輕人。
張平安聞言身體一震，他還真沒注意，因為之前替小苓一家辯護，爺倆還有一段時間沒說話。
“我知道了李哥”
“哎，這就對了，廠裡的趙國樑你也別擔心，他翻不起浪，出差回來老實了還好，不老實就繼續出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