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不滅武神?!”
王座上的貪神魔蜥和裂地金牛同時驚得跳了起來!
裂地金牛的反應最為劇烈,只因為他現在正處在某種蓄勢待發的雄壯狀態,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一嚇,渾身氣血一滯。
那原本在他身上策馬奔騰的的鞭子,忽然好像失去了力氣,再也揮舞不起來。
懷中的孔雀妖女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一下,又感受到那股“氣勢”的驟然消散,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鄙夷和……失望?
果然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蠻牛,光是形體大又甚麼用,萬有引力是衡量物體重量的標準,魅力是衡量一個人外在如何的標準,而持久力才是衡量一個男性實力強大的根本。
本來以為這蠻牛好歹也是個獸神,而且還是頭牛,那方面應該天賦異稟,結果現在來看——
不過如此!
失望!太失望了!
孔雀妖女默默在心裡給裂地金牛打了個差評,順帶附贈一句:退貨!
當然,這些話她只敢在心裡想想,表面上還是得做出一副驚慌失措、我見猶憐的模樣。
裂地金牛此刻哪還顧得上懷中美人的感受,他一把將妖女推開,那妖女踉蹌著跌坐在地,輕紗散亂,春光乍洩,卻無人再看一眼。
牛頭人順手抄起靠在王座旁那對門板大小的紫金撼地錘,赤紅的牛眼瞪得如同銅鈴,警惕地掃視著洞穴入口和四周巖壁,聲音帶著驚怒:
“哪兒呢?不滅武神那禿驢在哪兒?已經殺進來了嗎?!”
相比牛頭人的慌亂,貪神魔蜥雖然也是心頭劇震,但畢竟更冷靜狡猾一些。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驚疑,豎瞳死死盯住那頭嚇得瑟瑟發抖的雪域暴猿,嘶聲命令道:
“慌甚麼慌,好歹也是頭獸王,一個不滅武神把你給嚇成這樣,真是給異獸丟臉,把話說清楚,不滅武神現在在哪裡?他帶來了多少人馬!”
那雪域暴猿獸王被貪神魔蜥冰冷的目光一刺,打了個寒顫,連忙平定了一下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語速極快但清晰地彙報:“回……回稟大王!就在剛才,不滅武神突然出現在我族領地外圍的寒嚎冰谷。
他……他像是瘋了一樣,根本不管不顧,直接釋放武神領域,見獸就殺!已經有好幾個中小族群被他的威壓碾碎了,死傷無數!”
他努力回憶著那令它靈魂戰慄的恐怖場景:
“他一邊殺,還一邊怒吼,聲音傳得老遠……”
“怒吼?吼甚麼?” 貪神魔蜥捕捉到關鍵,連忙問道
雪域暴猿努力回憶著那令它靈魂戰慄的怒吼片段,結結巴巴地模仿:“好像……好像是在喊‘臭蜥蜴’、‘死牛頭’、‘都怪你們’、‘壞了老子大事’……還有甚麼‘白澤’、‘獨角’……小的離得遠,威壓太恐怖,聽得不太真切,但感覺不滅武神非常暴躁,非常憤怒!
而且……而且他的氣息,好像不如上次交手時那麼凝實浩瀚,似乎……似乎有些起伏不定,像是帶著傷?”
聽完彙報,貪神魔蜥和裂地金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困惑,以及一絲……逐漸升起的別樣的光芒。
“不滅武神獨自闖進我們領地?還如此暴躁,胡亂殺戮?”
貪神魔蜥用尖爪摩挲著下巴的鱗片,豎瞳閃爍
“這不像他平時的作風。那禿驢雖然莽,但並不蠢,孤身深入敵境是大忌。而且,他此刻不應該在療傷嗎?”
他沉吟片刻,腦中飛速轉動:
“異獸教教主那邊……難道出了甚麼變故?”
裂地金牛眨巴著牛眼,順著這個思路,突然靈光一現,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興奮道:“大哥!你說會不會是……異獸教教主那邊得手了?比如,成功搶到了白澤的獨角,或者幹了別的甚麼大事,讓不滅武神吃了大虧,甚至任務失敗了?所以這禿驢才氣急敗壞,又沒地方發洩,就把怒火轉到咱們頭上來了?畢竟上次是咱們攔了他,他肯定記恨!”
貪神魔蜥聞言,豎瞳猛地一亮!
對啊!這個解釋似乎非常合理!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性極大:“有道理,異獸教教主謀劃十年,此次傾巢而出,必然有極大把握。
不滅武神急著去救援白澤,說明白澤角對他或對人族很重要。
如果異獸教主成功抓到了白澤,得到了獨角,導致不滅武神救援失敗,然後他還因此受了更重的傷,他定然惱羞成怒!
而我們上次阻攔他、導致他沒有來得及救援白澤,而異獸教主有撤離了,他找不到人撒火,我們自然成了他洩憤的首選目標!這完全說得通!”
裂地金牛聽完大哥的一同分析,興奮地一拍大腿:“肯定是這樣!這禿驢在別人那裡吃了癟,就跑到咱們這兒來耍威風!真當咱們是軟柿子啊?”
兩頭獸神越分析越覺得自己的推理天衣無縫,邏輯閉環。
他們完全沒考慮這不滅武神是不是在演戲,或者另有圖謀。
在他們看來,不滅武神就是個實力強悍但性格暴躁直接的莽夫,吃了虧來發洩,再正常不過。
“不滅武神和異獸教教主再次交手,而且看樣子吃了虧……” 貪神魔蜥陰冷的豎瞳中開始泛起算計的光芒
“這意味著,他身上的傷勢,很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重!上次他硬抗我們攻擊留下的內傷未愈,又和異獸教的那個銀髮教主血拼一場,新傷加舊傷……嘿嘿。”
裂地金牛聽得牛眼放光,介面道:“而且時間這麼短,他肯定還沒來得及好好療傷,現在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大哥,咱們倆雖然也帶傷,但這裡是咱們的地盤啊!咱們有地利,可以調動兒郎們佈陣圍攻,消耗他!
咱們以逸待勞,他則是傷疲之身,怒而興師……此消彼長,咱們兄弟二人聯手,未必沒有機會……把他永遠留在這裡!”
這個大膽的念頭讓裂地金牛自己都激動得牛鼻子噴出熾熱的白氣。
斬殺一位人族武神,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功績!足以讓他在整個異獸疆域聲威大震,甚至獲得萬妖國的青睞!
貪神魔蜥的心臟也怦怦跳動起來,他仔細權衡著利弊。
圍殺武神的風險當然有,對方可是一個人族武神,他的臨死反撲絕對恐怖。
但收益……同樣巨大,一旦他們成功了,不僅能一雪前恥,除掉這個心腹大患,還能獲得難以想象的聲望和實際利益。
更重要的是,他內心深處對不滅武神的怨恨,早已積壓多年,尤其是這次受傷,似乎還影響到了他某些方面的雄風,這更是讓他將不滅武神恨到了骨子裡!
他看向裂地金牛,眼中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欣賞,這老牛平日裡憨直魯莽,說話不過腦子,沒想到關鍵時刻,居然能提出如此有見地的建議!
“賢弟所言……甚合我意!” 貪神魔蜥嘶啞的聲音帶著決斷,“此乃天賜良機!不滅武神自投羅網,傷疲交加,又失去理智,正是我們一舉剷除他的最好機會!機不可失!”
裂地金牛見大哥贊同,更是豪氣干雲,揮舞著手中的紫金撼地錘,兩錘相撞,發出“咚”一聲沉悶巨響,震得洞穴嗡嗡作響:
“哈哈哈!不滅武神這個禿驢,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他自來投!
牛爺爺我這斷角之仇,正愁沒地方報呢!今天非要把他那顆鋥光瓦亮的光頭擰下來,做成夜壺,不,夜壺都嫌他腦袋反光,當個練拳的沙包還差不多!”
貪神魔蜥也站起身,周身暗綠色鱗片微微張開,散發出陰冷毒戾的氣息,他舔了舔分叉的舌頭,恨聲道:“本王被他那剛猛拳勁震傷了內腑,至今未愈,連……哼!此仇不報,誓不為神!今日,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兩頭獸神在此刻同仇敵愾,戰意沸,他們完全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完美邏輯中,絲毫沒察覺這可能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召集所有獸王,啟動外圍‘萬毒冰煞大陣’!兒郎們,隨本王出戰!” 貪神魔蜥厲聲下令。
“小的們!抄傢伙!跟牛爺爺去宰了那禿驢,晚上加餐,吃武神肉!” 裂地金牛的咆哮更是簡單粗暴。
洞穴內瞬間亂成一團,妖女樂師們尖叫著躲到角落,低階僕從連滾爬出去傳令。
很快,整座山腹彷彿活了過來,無數強大的氣息從各個通道、洞穴深處甦醒、匯聚,伴隨著獸吼與兵甲碰撞聲,一股肅殺而狂暴的洪流,朝著洞穴出口湧去。
貪神魔蜥與裂地金牛一馬當先,一個周身毒霧繚繞,一個腳踏大地轟鳴,氣勢洶洶地衝出溫暖洞穴,踏入外面冰寒刺骨、殺機四伏的北原深處。
他們心中充滿了興奮與自信,彷彿已經見到不滅武神即將死在他們二人手中,他們拿著武神的腦袋當做投名狀進入萬妖國,卻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兩位人族武神為他們精心準備的……屠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