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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第325章 疲憊的趙德柱

2026-04-05 作者:晨光不等少年

然而林默接下來的話打破了趙德柱的幻想,林默冰冷的聲音在洞窟中迴盪:

“你所犯下的罪行,勾結邪教,叛族通敵殘害幼童,圖謀引發戰爭浩劫,這一切的一切都罄竹難書!

樁樁件件皆是人族大忌,你需要的不是在這裡被私刑處決,也不是一死了之的自我解脫,”

他目光如炬,直視著張程山,“你需要接受北境軍事法庭的公開審判,需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將異獸教的陰謀,你所知曉的一切,以及你自身犯下的罪孽,毫無保留地公之於眾!

你需要給北原千千萬萬的百姓,給那些受害孩童的父母親人,給所有因你們計劃而可能蒙受災難的無辜者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你想用死亡來逃避?來尋求內心那點可憐又可悲的解脫?”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世上那有這麼便宜的事!

從你倒下的這一刻,你的命就不屬於你自己了,它屬於你需要去面對和懺悔的罪責!”

這番話,如同淬毒的冰錐一根根狠狠扎進張程山的心臟。

聽得到林默所言,所產生的後果讓他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徹底褪去,變得死灰一片。

在數萬人面前公開審判他,到時候他不僅會身敗名裂,遺臭萬年,而且他的名字將與“叛徒”、“人奸”永遠綁在一起,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受萬世唾罵!

這遠比直接殺了他,甚至比千刀萬剮還要讓他恐懼和難以承受,那是靈魂永世不得超生的折磨!

然而林默的話語字字如鐵,句句在理,他根本無從反駁。

內心的悔恨,恐懼絕望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死死纏住,越收越緊,幾乎窒息的快要喘不過氣。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那樣…”張程山失神地搖著頭,眼神渙散。

極致的絕望之下,一種想要徹底終結這一切痛苦的衝動,如同毒蛇般猛然噬咬了他的理智!

他的目光猛地瞥見旁邊雪地上,一柄不知是普信還是黃竹遺落的合金長刀。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或者說是絕望催生出的最後勇氣讓他猛地探身,一把將那冰冷的長刀抓在手中!

然後,在趙德柱驚駭的目光和林默冷冽的注視下,他雙手握住刀柄,刀鋒迴轉,毫不猶豫地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自己的脖頸狠狠抹去!

動作決絕,帶著一種徹底解脫的瘋狂!

“程山!不可!!”看到這一幕,趙德柱瞳孔驟縮,發出一聲痛心疾首的驚呼,下意識地就要撲上前阻止。

但他距離稍遠,加上張程山又是存了死志,動作極快,他估計快要來不及。

就在那鋒利的刀刃即將觸及張程山脖頸面板的前一剎那——

“哼!”

林默鼻腔裡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冷哼。

他甚至動身,只是心念一動,識海中太陰星清輝微閃,一股遠超尋常宗師層次的精神力瞬間勃發,於虛空中凝聚成一道半透明,宛如實質的寸許小劍!

咻!

精神力小劍後發先至,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精準無比地擊打在長刀刀身靠近護手的薄弱之處!

噹啷!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張程山只覺得一股奇異而強大的震盪之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劇震,五指發麻,根本握持不住,那柄長刀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了幾圈,“嗤”地一聲斜斜插入遠處的凍土之中,兀自顫動不已。

而幾乎在精神力小劍擊中刀身的同一瞬間,林默突然動了。

他如同掠過水麵的清風,一步便跨過了數米距離,出現在張程山側後方。

右手並指如刀,帶著破風的輕微銳響,快如閃電般劈在張程山毫無防備的後頸動脈竇上!

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巔,既足以瞬間阻斷大腦供血致人昏迷,又不會造成永久性損傷。

張程山渾身一僵,舉到一半的手臂無力垂下,眼中最後那一絲決絕的瘋狂和絕望迅速被黑暗吞沒。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眼睛一翻,身體軟軟地向前撲倒,暈死過去,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張程山抓刀自戕,到林默以精神力擊飛兵刃 出手打暈他,整個過程不過兩個呼吸。

洞窟內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趙德柱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血池殘水嘀嗒的聲音。

“林小友,你……”趙德柱看著昏死在地上的張程山,腳步停在半途,伸出的手緩緩放下,臉上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對張程山未死的如釋重負,有對他竟選擇自盡的痛心,更有對林默身手了的的驚歎。

這個年輕人行事之果決老辣,遠超出他的年齡和外表。

林默緩緩收手,氣息平穩,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向趙德柱,面色平靜,聲音依舊沒有太多波瀾:

“趙城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請你記住,個人感情歸個人感情,養育之恩戰友之託,這些都是人之常情。”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而凜然,“但國法軍規,不容私情徇枉,他張程山身為天鋒城副統領,勾結邪教,犯下的是危害人族存續根基的重罪!

這不是私怨,更不是家事,如何定他的罪,如何量刑,如何給天下人一個交代……這些,必須交由北境軍部和軍事法庭,依照鐵律公然審判裁決!”

他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著趙德柱:“你我不應,也不能越俎代庖私下處置,無論是殺是放,都是對律法的踐踏,對公正的褻瀆,更會留下無窮後患。

屆時,你如何面對北原軍民?如何面對那些受害者的家屬?如何面對你肩上的城主職責和武者信條?”

林默的話語,條理清晰,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敲在趙德柱的心坎上,也敲在了他為將、為官、為人的原則上。

趙德柱靜靜地聽著,臉上的掙扎、痛惜、不忍…種種複雜情緒,如同潮水般漸漸退去,最終凝固為一種深沉的混合著無盡疲憊與不得不接受的沉重。

他深深地看了林默一眼,這個年輕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和對原則的堅守,讓他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或者說,看到了某種更純粹、更不容玷汙的東西。

他知道,林默是對的,完全正確。

個人感情,在滔天罪孽和種族大義面前,必須讓步。

張程山的罪,必須由律法和程式來審判、來制裁。

這不僅是對死者、對生者的交代,讓他在光天化日之下,面對自己的罪,接受應有的懲罰,而不是用一個悲情的死亡來草草結束,留下模糊的爭議和可能的隱患。

“唉……”

最終,趙德柱長長地一聲嘆息,在寂靜的洞窟中幽幽響起。

這聲嘆息,飽含了太多太多,既有對命運弄人的無奈,也有對張程山墮落的痛心和對自身未能及早察覺引導的自責,對局勢失控的憂慮,以及對林默所堅持的那份冰冷正確的最終認同與屈服。

他知道,林默是對的。

只是這對的結局,讓他有些難以接受,他將不得不面對的將親手撫養長大的孩子送上軍事法庭的結局。

這個殘酷的結局對於一個他一個幾乎是看著了孩子長大的老人,對於一個心存柔軟的長輩而言未免太過令人心痛,太過令人疲憊。

趙德柱緩緩蹲下身,看著昏死過去臉色蒼白,眉頭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痛苦緊皺的張程山,眼神複雜難明。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張程山臉頰上沾著的雪屑和血跡,動作緩慢而沉重。

這兩日接連不斷的衝擊與變故實在是太多,給他帶來了巨大的精神衝擊,即便他是一位歷經無數風浪,見慣生死,意志剛毅的大宗師,是坐鎮一方,肩扛重任的城主,此刻也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疲憊與蒼涼,如同北原常年不化的風雪,浸透骨髓。

他維持著半蹲的姿勢,低著頭,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洞窟內昏暗的光線落在他花白的頭髮和挺直卻微微佝僂的背上,投下一片沉默而沉重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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