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異獸教最終目的,林默繼續追問道“你剛剛說左護法也來了,我為何沒有見到他,左護法人現在在哪裡?還有你們異獸教這次,來了多少武尊級的高手?”
武尊是另一個層面的力量,他必須高度警惕,尤其是那個左護法,能統領惑語普信、黃竹這等級別的大宗師,其本身必然是武尊強者。
“左…左護法他…他之前說要去與教主會合,具體位置小人真的不知道啊,教主行蹤,豈是我能知曉的!”
普信哭喪著臉,“武尊…除了左護法,應該沒了,右護法要留守總壇,至於還有沒有其他的武尊,小人真不清楚了…”
林默抓住了普信話裡的資訊,左護法去找教主了,也就是說這個教主現在也在北原,武神級別的教主親自駕臨,還有明面上的一位武尊級左護法,可能還有其他武尊……異獸教這次絕對是傾巢而出,所圖非小!
前世的大災難或許正源於此。
即便不滅武神可能察覺或最後趕到,但看結果,異獸教很可能至少部分得手了,否則不會引來武神含怒追殺。
不過…林默望向洞窟中央那漸漸停止翻滾、開始被普信破壞排水的血池。
自己提前趕到,救下了這批關鍵的孩子,等於直接破壞了異獸教勾引獸王,孩童攻城這兩步關鍵棋子。
北原邊境的災難,或許有機會避免!
可惜,這裡深入山脈,通訊斷絕,無法立刻將這些關乎無數人生死的情報送出去。
他的目光落向血池中那些沉沉浮浮,面色痛苦扭曲的小小身影,強行壓下對異獸教更深層陰謀的思緒,向普信喝問:“他們在血池裡泡了多久,現在情況還有沒有救?!”
普信此刻為了保命無比配合,連忙道:“大人放心,這批孩子是今天才開始陸續投入的,浸泡時間最長的也不超過六個時辰!
要完成初步的獸血戰士轉化,至少需要持續浸泡三日以上,現在他們只是身體被異種血氣侵蝕,有些損傷,意識陷入昏迷和痛苦幻境,但只要及時將他們撈出來,隔絕血池氣息,輔以溫和丹藥和氣血梳理,絕大多數都能恢復過來,不會留下永久性的心智損傷!”
林默聞言孩子沒有大事,心中一塊大石終於稍稍落地。
還好自己來得足夠及時,要是再晚一兩天,後果不堪設想!
“你,”林默也沒有浪費時間,多磨蹭一會,孩子們就要多承受幾分痛苦,當誤之急,還是要先把他們撈出來,他用腳尖點了點普信
“去,把那個血池給我拆了,把裡面的血水放幹,然後把孩子們一個個小心地撈出來平放在乾淨的地方。我告訴你,如果這些孩子有一個因為你的魯莽或怠慢而出現不可逆的傷害或者死亡……”
林默頓了頓,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我就活生生拆掉你的一根骨頭,聽清楚了,是活拆。人體有206塊骨頭,我想看看,到最後你還能剩下幾塊。”
普信聽到這比異獸教內部刑罰還要邪惡冷酷的威脅,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他驚恐地看著林默那平靜無波卻讓人心底發毛的臉,突然產生一個荒謬的念頭:到底誰是邪教?為甚麼我感覺這傢伙比我們還要兇殘可怕?!
想象一下意識清醒狀態下,被硬生生拆掉骨頭的痛苦…普信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骨頭都在發酸發痛。
為了保住自己這身骨頭,他連滾帶爬,忍住重傷,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挪到血池邊,用還能動的手和殘餘的真氣,開始奮力破壞血池邊緣的結構,開鑿放水口。
看著那汩汩流出的蘊含著狂暴能量和血腥氣息的池水,迅速在冰冷的雪地上蔓延凍結,普信心頭在滴血。
這池水耗費了教中無數資源,還有他們用了大半年時間獵殺收集的獸王精血,如今就這麼付諸東流了…但轉念一想,天大地大,自己的骨頭最大,活著才有希望,他幹得更賣力了。
林默沒有放鬆警惕,一邊看著普信幹活,一邊留意著惑語和黃竹的動靜,同時用溫和的氣血之力幫昏迷的孩子們驅散體表的血汙和殘留的陰寒邪氣,穩定他們微弱的心脈。
看到孩子們雖然面色蒼白,氣息微弱,但生命體徵在離開血池後正緩慢趨於穩定,沒有立刻出現異化或暴走的跡象,林默心中稍安。
異獸教的整體陰謀,他心中大概有了輪廓,但現在,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尚未得到解答。
他走到累得氣喘吁吁,癱坐在血池邊上的普信面前,陰影籠罩了他。
普信嚇得一哆嗦。
林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開口,問出了那個他一開始就想問,卻因一連串變故而壓到此刻的問題:
“你們的聖女蘇鳴,現在在哪裡??”
“聖…聖女?蘇鳴?”普信聽到這個名字,先是愣了一下,腦子裡飛快轉動:林默?蘇鳴?蘇鳴不是教內調查過的孤兒嗎?哪來這麼強的親戚或朋友?難道是同學,也不對啊,一個也就剛唸完初中那樣,一個在上大學,時間線上似乎也對不上…
就在他愣神的這幾秒鐘,林默已經不耐煩了。
他想起那個在孤兒院縱火,將蘇鳴強行擄走的粗壯身影,心中的殺意和急切交織。
眼看普信還在發呆,林默抬腿照著這傢伙的屁股“咣咣”就是兩腳,力道不輕。
“問你話呢,發甚麼呆!蘇鳴在哪裡?被誰帶走了?說!”
林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哎喲!”普信屁股劇痛,這才徹底回過神來,不敢再胡思亂想,連忙道:“大人息怒,聖女…聖女她是被惑語長老安排的!
我記得是鐵牛!是鐵牛帶著另外兩名宗師級教徒,護送聖女從密道離開,說是…說是要去找左護法匯合,確保聖女的安全!”
鐵牛!
這個名字像是一根尖銳的刺,狠狠扎進了林默的心口。
果然是他!那個親手燒燬陽光孤兒院,帶走蘇鳴的罪魁禍首!
一股混合著暴怒和強烈殺意的血氣瞬間衝上林默的頭頂。
他清晰地記得,當初在魔甲分舵,就是差了那麼一步,讓鐵牛帶著蘇鳴從他眼皮底下溜走,去了那個所謂的總部。
而這一次,在這異獸教的臨時據點,他明明已經如此接近,擊敗了所有強敵,卻再次…再次與蘇鳴擦肩而過!
總是差那麼一點,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命運戲弄般,一次次錯過!
這種功虧一簣的感覺,讓林默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和急切。
蘇鳴現在被鐵牛帶著深入危機四伏的天山山脈去尋找那個更強的左護法,途中鐵牛那廝會不會對她不利?
他不敢再往下想,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立刻追上去!
與此同時,天山山脈深處,凜冽的寒風如同刮骨鋼刀,卷著堅硬的雪粒呼嘯而過。
參天的古木被厚厚的冰甲包裹,幽暗的森林中,不知隱藏著多少雙嗜血的眼睛。
一個個身材魁梧,面容憨厚卻心狠手辣的漢子,此刻正帶著蘇鳴以及兩名眼神警惕的宗師級黑衣教徒,艱難地在積雪及膝的山林中跋涉。
他一隻手緊緊抓著蘇鳴纖細的手腕,另一隻手握著一把厚重的開山刀,不時劈開攔路的荊棘和垂下的冰稜。
“快點!小祖宗,別磨磨蹭蹭的了!”鐵牛喘著粗氣,聲音因為緊張和寒冷而有些變調,他壓低嗓子吼道,“這鬼地方不是你撒嬌耍賴的地方,周圍全是強大的獸王氣息,你指望誰來救你?留在這裡,我們全都得變成妖獸的糞便!只有儘快找到左護法大人,得到他的庇護,才是最安全的!”
說這話時,鐵牛自己心裡也在打鼓,握著刀的手心滲出冷汗。
作為宗師,他對氣息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四周幽暗的樹林、嶙峋的山石後面,潛伏著不止一道讓他汗毛倒豎的兇悍氣息。
時不時遠處或近處就會傳來一聲低沉雄渾的獸王吼叫震得積雪簌簌落下,每一次吼叫聲的響起都讓他心臟驟停,肌肉緊繃,生怕下一刻就有一頭小山般的巨獸撲出來,將他們這支小隊瞬間碾碎。
蘇鳴被他拽著,小臉凍得通紅,嘴唇有些發紫,但那雙大眼睛裡卻沒有多少恐懼,反而閃爍著倔強和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冰冷。
她當然知道這裡危險,但她更不想去見那個讓她本能感到厭惡和恐懼的左護法。
而且,她心裡還存著一絲渺茫的希望,林默哥哥會來救她的,他一定在找自己!
自己現在多拖延一些時間,與林默哥哥見面的機會就會更大一些。
“哎呀!”蘇鳴突然驚呼一聲,腳下像是絆到了甚麼,整個人向前撲倒,跌坐在冰冷的雪地裡。
她捂住自己的腳踝,小臉皺成一團,眼圈瞬間就紅了,“我的腳…好像崴了…好疼…走不了了…鐵牛,要不…我們在這裡休息一下吧?等我腳好一點再走?”
她抬起頭,用溼漉漉的眼睛看著鐵牛,語氣裡帶著疼痛和懇求。
鐵牛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蘇鳴,眉頭擰成了疙瘩。
休息?在這裡?開甚麼玩笑!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獸王發現的危險!
他能感覺到暗處那些氣息正在躁動。
“腳崴了也得趕路!”鐵牛一咬牙,彎下腰,粗聲粗氣道,“上來!我揹你!不能再耽擱了!”
“不要!”蘇鳴猛地向後縮了一下,小手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緊緊握在胸前,警惕地瞪著鐵牛,“你是個壞蛋,我才不要你背!你走開!不然…不然我就不走了!或者…或者我喊了,把妖獸引過來,大不了大家一塊喂異獸。”
她擺出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架勢,雖然這威脅在鐵牛看來很幼稚,卻恰恰擊中了他的軟肋,讓他也是無可奈何。
蘇鳴是聖女,是教主親自點名要的人,她的性命比自己金貴百倍,自己對她根本無法用強,這要是讓她受點傷,教主估計會直接把他挫骨揚灰,但也不能讓她真的弄出太大動靜引來危險。
“你…!”
鐵牛被蘇鳴這個樣子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恨不得一巴掌拍暈這小丫頭,但又不敢真的用強。
旁邊兩名宗師教徒也是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一時間,四人僵持在了這冰天雪地、危機四伏的山林之中。
就在鐵牛焦頭爛額,蘇鳴暗自得意拖延計劃初步成功之際——
“唰!”
一道幾乎融於風雪的聲音響起。
眾人前方的陰影中,憑空多出了一個身影。
那人全身籠罩在一件略顯寬大的灰色斗篷中,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一片陰影和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站在那裡無聲無息,彷彿原本就是這片雪林的一部分,氣息晦澀深沉,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卻又自帶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和壓迫感。
蘇鳴看到這個身影,小臉頓時垮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更深的不安。
完了…她的拖延計劃,失敗了。
鐵牛先是一驚,隨即看清來人打扮和那熟悉的氣息,頓時大喜過望,激動得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左護法大人,是您!我可算找到您了!”
他急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同時快速解釋道:“左護法大人,是惑語大宗師派我們來的,她說駐地可能遭遇軍方強敵襲擊,擔心聖女安危,命我等務必護送聖女前來尋您,交由您保護!”
“惑語派你們來的?”被稱為左護法的灰袍人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他微微抬起下巴,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掃了一眼蘇鳴,然後停留在鐵牛身上,“據點情況如何?惑語呢?普信和黃竹何在?”
鐵牛連忙回答,語氣帶著後怕和急切:“回稟左護法!
具體情況屬下也不甚清楚,但屬下和聖女離開時,普信和黃竹兩位大宗師已經身負重傷逃回駐地,模樣極為狼狽!
惑語大宗師獨力支撐,恐怕也不是長久之計,她判斷來襲敵人實力極強,為確保聖女安全,才緊急命我等帶聖女撤離,現在據點那邊…恐怕…恐怕已經非常危險了!”
“甚麼?!”聽到據點暴露了,左護法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波動,帶著驚怒!
普信和黃竹重傷?惑語可能獨木難支?來襲敵人實力遠超預估?
他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那個臨時駐地,不僅是獸血戰士的轉化池,更是儲存了大量為後續獸神計劃準備的珍稀材料和前期成果!
尤其是那批材料關係到能否成功引動獸王暴動,是計劃的關鍵一環,絕對不能有失!
“糊塗!”左護法低喝一聲,不知是罵惑語的判斷還是罵眼前的情勢。
他不再遲疑,甚至來不及詳細詢問或安排蘇鳴,只是對鐵牛快速下令:“保護好聖女,在此地隱蔽,等我回來!若情況有變…你知道該怎麼做!”
話音未落,他身形微微一晃,那件灰色斗篷彷彿融入了風中,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殘影,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異獸教臨時駐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鐵牛望著左護法消失的方向,鬆了口氣,緊接著帶著聖女繼續趕路,向山脈外邊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