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鋒城北城門處,三五成群計程車兵結伴在一起互相巡邏。
穿著綠皮大衣的老張用毛皮手套呼啦了一下眉毛上的冰霜,呼的哈出一大口熱氣。
只見一團白色氣流剛從薄唇流出,還沒上升二十厘米就突然一點點的凍成冰晶。
剛撥出一口熱氣的老張睜大眼睛看著已經被凍成冰的熱氣,一來氣直接把正在向地上落下的冰晶捏碎,罵罵咧咧的說道:“哎呦,這破天氣,哈口氣都能結冰,是給人過的嗎,這武者來了也不能這麼抗造啊!”
旁邊一同駐守的八字鬍老李湊過來,從懷中掏出可一個大寶貝,“來,正兩口這個,保準你馬上熱起來,再撐一會,咋們就下崗了。”
老張看著老李遞過來的軍用水壺,眼睛一亮,直接給奪了過來,擰開壺蓋猛猛的灌上兩口
“爽,還是這燒刀子好喝!”
這時,一陣發動機的嗡鳴聲由遠及近,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老李看著從遠處駛來的三輛深綠色軍用卡車,衝著老張說道:“來活了,你去檢查一下。”
看著突然到來的汽車,老張覺得有些掃興,自己還想再多喝幾口呢。
他心情不悅的走到城門口,將駛來的卡車攔住:“前面的車,先停一下,現在全城封鎖令,所有車輛必須接受檢查才能出城。”
說話的同時,他也在好奇的打量著綠色皮卡,這是軍隊的車,可是他怎麼不記得有軍隊的車進過城,而且這可是三輛,數目這麼大,這麼醒目,他不可能不知道啊……
第一輛卡車的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黑袍裹身,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睛如同兩口深井,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應有的溫度。
“軍方特殊任務,立即放行!”聲音乾澀,像是砂紙摩擦木板。
老張打量了一下開車的司機,尤其是那一身黑袍讓他看著有些反感,幹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了,非要穿個黑袍,連個臉都不露出來
“軍方特殊任務也不行,這是城防司令的直接命令,真不是我不通融,而是半小時前天鋒警署突然被炸,所有車輛必須...”
“而且,你這穿身黑袍,連個臉都不露一下,這不太好吧,不然你說你萬一就是那炸了警署的賊人,這我要是把你放走了……”
就在老張和開車的司機爭執不下時,徐坤大步的走來,他掃了一眼卡車,目光在黑袍人臉上停留半秒,隨即不容置疑地揮手:
“張名,立馬放行,這些都是執行特殊任務的兄弟部隊!”
老張看到徐隊長突然來了,也是有些意外,這車還沒檢查就放行也太不合規矩了,他小聲的對徐隊長說道:“隊長,這不太合適吧,警署剛被炸,城主命令所有出行車輛必須嚴格檢查……這才過去不到半小時,而且他們沒有任何通行檔案...”
徐坤轉過頭,冰冷的掃了張明一眼,一改往日的和藹。
“我說放行,你是聽不懂話嗎?”徐坤一字一頓,“我是你的上級,你是我的下級,現在你要做的就是下級服從上級,放行!”
張明張了張嘴,還想爭辯,但看到徐坤快要生氣的表情,最終還是嚥下了話頭,無奈地揮手示意升起柵欄。
金屬柵欄緩緩升起,綠皮卡車很快就駛出了城門,輪胎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刺耳。
第一輛卡車緩緩駛過徐坤身邊時,黑袍人微微側頭,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交代道:“等會兒攔住追上來的人,不要讓他追上來……”
徐坤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隨即如同接到聖旨般恭敬回應道:“放心吧,長老,我一定把人給攔下來,給你們充足的時間去撤離。”
看著眼前像個木偶一樣,只會服從自己命令的徐坤,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看著卡車魚貫駛出城門,消失在夜色籠罩的城外公路盡頭,黑袍人心中暗歎:“惑語大人的精神催眠果然厲害...連宗師級的城防隊長都能完全控制。可惜只能控制意志不堅者,否則我這偌大的異獸教何須躲躲藏藏...”
他的思緒飄回三日前,在天鋒城地下某處廢棄防空洞裡,惑語大宗師只是用了一點小技巧就攻破了宗師的精神防禦。
感情果然是最廉價的東西,為了一個患了罕見病症,生命所剩無幾的女兒就心神失手,簡直是不配做異獸教的對手。
第三輛車內,氣氛明顯輕鬆下來,“總算出來了,剛才真險!”駕駛座上的瘦削男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左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副駕駛上的壯漢嗤笑一聲:“怕甚麼?有徐坤那條狗在,天鋒城就是我們的後花園,讓他開門就開門,讓他吃屎他也得吃!”
後車廂傳來壓抑的啜泣聲,隨即是一聲低喝:“安靜!”啜泣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壓抑的抽噎。
疤臉男子從後視鏡瞥了一眼:“這批孩子可值老鼻子錢了……”
“話說這次抓這麼多孩子,到底要做甚麼?”
壯漢好奇地問,“以前不都是抓成年人做實驗嗎?”
“閉嘴!”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車廂連線處傳來,那是個戴著銀面具的宗師,“不該問的別問,做好自己的事,惑語大人的計劃也是你能打聽的?”
壯漢立刻噤聲,顯然對這位銀面極為忌憚。
卡車在夜色中加速,車燈切開黑暗,像一柄利刃刺向荒野深處。
......
天鋒城北城門,徐坤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目光呆滯地望著卡車消失的方向。
士兵們竊竊私語,不時用困惑的眼神偷瞄他們的隊長。
老李戳了戳旁邊的老張“哎,你發現了嗎,隊長今天有點不對勁...”
老張拉著個臉說道“何止不對勁,簡直像換了個人,你是沒看到,我當時就是小聲的反駁了一下他,他就要衝我發脾氣……”
“那幾輛卡車連證件都沒查,萬一...”
“噓,小聲點!”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疾風般從城內街道盡頭衝來,速度之快,在探照燈下幾乎拖出殘影。
“停下!”看著這道身影,徐坤突然活過來一般,厲聲喝道,同時一揮手,十幾名士兵本能地抬起槍口,對準來人。
林默在距離柵欄十米處急停。
“全城封禁,禁止出入!”徐坤面無表情地擋住去路,同時用高大的身體擋在林默面前,防止他衝出城門。
看著將槍口指向自己計程車兵,林默有些疑惑,為甚麼自己出城就被攔了,前面那麼大的卡車你就直接放行了,這麼不講道理嗎?
不過林默不想惹事生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焦躁,亮出令牌,衝著護城隊說道:“戰神學府執行任務,追查異獸教,立即放行!”
對於林默拿出來的令牌,徐坤看都沒看一眼,還是冷酷的說道:“我管你是誰呢,戰神學府也不行,剛剛在城內那麼大的爆炸聲你沒聽到嗎,現在城主下令搜查炸燬警署的兇手,我們懷疑兇手還在城內,兇手沒抓到前,誰都不能出城。”
聽到徐隊長的話,一旁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眼神裡透露出古怪,剛才隊長可是二話不說就放走了好幾輛卡車,現在面對一個拿出身份證明的學府天才卻嚴格攔人?
這雙重標準未免太明顯了,而且這可是戰神學府的學生證明,戰神學府可是夏國的頂級學府,這證明拿出來,他們應該沒有資格去攔人吧。
聽著對方見自己拿出證明之後,居然還好不講道理的攔截自己,林默氣極反笑,向前逼近一步,反問道對方:“剛才那幾輛卡車為甚麼能出去?他們可以,為甚麼我不行?”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士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張跟老李說著悄悄話“隊長今天是怎麼了,前面三輛卡車都放出去了,放一個也是放,把這個傢伙放出去又怎麼樣呢,他都做了初一了,還不能做十五嗎?”
老李也滿是疑惑的搖了搖頭:“你跟我說我哪裡明白?我又不是隊長肚子裡的蛔蟲?今天的隊長我也看不清楚了……”
徐坤面不改色,依舊頑固的阻止林默出城,堅持的說:“那是軍方特殊任務車輛,有通行許可,他們有緊急任務,當然可以放行……”
“哦?”
林默聽到對方這話直接懵了,裝滿異獸教反賊還有孩子的車,在對方眼中,居然是軍方的特殊任務車輛,是這個世界病了,還是他病了?
林默再次向前,逼近幾步,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三米距離,“你說他們是特殊任務車輛?你憑甚麼就那麼肯定他們是軍方的人,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他們是假裝的嗎?
還有他們執行的是甚麼特殊任務?車牌號多少?哪個部隊的?任務編號是甚麼?你憑甚麼就直接的將他們放走?”
一連串問題如同連珠炮,讓徐坤措手不及。
他的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嘴唇翕動了幾下,才支吾道:“這...這是軍事機密,不需要向你彙報!”
“我看不是軍事機密,是你心裡有鬼吧!”
林默眼神銳利如刀,這一刻,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城防隊長有問題,不,不止是有問題,他現在阻攔自己就是在為剛剛撤出去的異獸教故意拖延時間!
林默想到那些被帶走的孩子正在遠離,每耽擱一秒,他們就危險一分,不再猶豫,繼續拖延下去,那些孩子就徹底危險了……
“你幹甚麼?!”徐坤大驚,本能地想要抬手格擋,但動作卻遲緩得異常,像是關節生鏽的木偶。
砰!
林默一拳轟在徐坤胸口,將他擊飛數米,重重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隊長!”士兵們驚呼,槍口齊齊對準林默,卻無人敢扣動扳機,對方畢竟能一拳重傷宗師級隊長的人,豈是他們這些普通士兵能對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