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結結巴巴地說道:“不是呀,平安,你這到底是怎麼個意思呀?我之前不是特意囑咐過你,讓你去找我老大說說好話的嘛。你怎麼能這樣呢……”
他的聲音裡滿是疑惑和不滿,似乎對平安的做法完全無法理解,覺得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他的預期。
李平安倚在車門上,看著閆埠貴那張急得快變形的臉,攤了攤手笑道:“老閆,你也知道今天那事兒鬧成甚麼樣了,於莉剛跟解成鬧得不歡而散,我轉頭就替解成說情,你覺得人家能聽得進去嗎?這不純純幫倒忙嘛。”
閆埠貴愣了愣,仔細一想,覺得李平安說的確實有點道理,剛才急昏頭了,倒沒考慮到這層。
可他還是不死心,拉著閆解成往前湊了湊:“那……那你就沒跟於莉提一句我們解成?解成這孩子人其實不壞,就是今天脾氣上來了沒管住自己。而且這也是劉家老大挑的事,跟我們家老大關係不大啊!”
閆解成也趕緊耷拉著腦袋開口:“李平安,我知道今天我不對,我就是……就是太在意於莉了,才動了手,您幫我說說情,回頭我一定改。”
李平安嘆了口氣,拍了拍閆解成的肩膀:“解成啊,感情這種事不能強求,今天於莉的態度你也看見了,她已經對你們這門親事徹底沒想法了,我硬往上湊,只會讓她更反感。
你還年輕,以後說物件的機會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呢?再者說,強扭的瓜不甜,就算真撮合成了,日後心裡也有疙瘩,過不長久的。”
閆埠貴一聽這話,臉當時就垮下來了,腮幫子咬了又咬,心裡暗罵李平安這是吃飽了不認賬,合著半天甚麼忙都沒幫,還把人給送拐走了。
可他又不敢當著李平安的面發作,畢竟人家是廠裡的書記,他雖然是小學的老師,但,他已經聽到了風聲,他現在所在的小學,已經要劃撥給紅星軋鋼廠當子弟小學了,也就是說,自己以後也要歸人家管了!
他能怎麼辦,他只能堆著一臉乾笑:“李書記說的是,是我太急了。”李平安看他那不甘心的樣子,也沒點破,轉身開啟車門拿出一包煙,抽出兩根遞給他們父子:“行了,天也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這事兒慢慢來,以後有合適的,我再幫解成留意就是。”
閆埠貴接過煙,聞了聞那股子醇香,心裡那點火氣頓時消了大半,連忙連聲道謝,拉著還想說甚麼的閆解成就想走。
李平安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手指間夾著的香菸被他隨意地晃了晃,菸灰隨之飄落在空氣中。
他故意提高了嗓門,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和幸災樂禍:“老閆啊,你下次要是再相親可得小心點了!
今天這事兒鬧得可真是滿城風雨,動靜太大了,我估摸著下回那些人肯定還會搞出甚麼么蛾子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投進了對方的心湖。
聽到這話,走在前面的閆家父子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腳步也略微遲疑了一瞬。但很快,他們便恢復了正常,繼續邁步朝自家的房子走去。
儘管他們的背影看起來依舊平靜無波,可李平安卻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的肩膀似乎比剛才更緊繃了些。雖然兩人始終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但他們的情緒波動早已無法掩飾。
李平安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依靠自己的特殊能力——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了閆家父子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猙獰表情。
即便他們是背對著他,即便他們努力裝作若無其事,但在李平安的眼中,這些偽裝根本無所遁形。他輕輕嗤笑了一聲,心中暗自得意:
這一番話果然奏效了,就像在他們心裡埋下了一根尖銳的刺,扎得他們坐立難安。而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想到這裡,他悠然地吸了一口煙,任由思緒蔓延開來。
開門進了西跨院的院子,秦淮茹早就收拾好了院子,正坐在屋裡等著他,看見他回來,連忙起身接過他的外套,笑著問道:
“怎麼樣,人給送到家了?”
李平安摟住她的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送到了,那小姑娘現在指不定在家裡對著牆害羞呢,咱們呀,就等著明天她來報名就行了。”
秦淮茹靠在他懷裡,輕笑一聲:“你呀,真是一肚子鬼主意,也就那小姑娘看不出你那點心思。”李平安哈哈一笑,拉著她往床邊走:“我這點心思,還不是都給了咱們這個家嘛,快歇著吧,明天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呢。”
“哎呀!你都已經連續忙碌了這麼長的時間了,怎麼現在還是停不下來,還要繼續忙下去嗎?”當秦淮如聽到自己的丈夫表示接下來仍舊需要投入工作時,內心深處不禁湧現出一陣陣的心疼。
要知道,她的丈夫可是堂堂“帝國的皇帝”啊!就在上個月,她去探望他們兒子的時候,偶然間聽到李念滿心歡喜、滔滔不絕地向自己講述關於他父親在外面世界的那些趣事,特別是那個令人熱血沸騰的外號——大帝!
當時這個訊息可把秦淮如和與她同行的雪茹等人激動得不得了。“大帝”這個稱號,那可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尊稱啊!
聽起來是多麼的威風凜凜,霸氣十足。然而現在再看看眼前的狀況,這位被外界尊稱為“大帝”的人物,竟然為了一個規模並不大的軋鋼廠而四處奔波,忙得不可開交。
這情景對比起來,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滑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