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內心深處很想說，李平安那孩子多好啊，還是自己的乾兒子呢。
當初如果不是他做得太過分的話，那真的是能幫著養老的。
李平安為人老實本分，又懂得感恩，要是沒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他肯定是一個很好的依靠。
可是一想到李平安，一大媽又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歸根結底，還是老易自己太貪心了，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他就想要掌控李平安的一切，這才把原本和諧的關係鬧得這麼僵硬。
現在再說這些後悔的話，都已經晚了，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原本還在恨恨地咬著手中窩頭的易中海，聽到這話神情突然一僵。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一大媽說的是實話呢？
可是賈東旭很有可能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啊，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呢？
如果放棄了賈東旭，他就真的是一個絕戶了，後半輩子都沒有指望了。
雖然他已經去醫院做了檢查，結果顯示自己很難再有孩子了，但是這世界上總會有奇蹟發生的，萬一呢？萬一真的有了呢？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一直不願意帶著賈東旭去醫院做親子鑑定。
他害怕面對那個可能讓自己失望的結果，更害怕失去最後的一點希望。
所以現在要他徹底放棄賈東旭，他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的，就算是死，他也要堅持到底。
他寧願抱著這虛無縹緲的希望，也不願承認自己可能真的要孤獨終老的現實。
一大媽看著他那副近乎偏執的模樣，知道自己再說甚麼也無濟於事，只能默默地轉過身，
繼續收拾著碗筷，屋子裡只剩下易中海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你說，我到底應該怎麼辦呢？我又能有甚麼辦法啊！我……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此時，易中海的情緒顯得十分激動，他的內心充滿了無助與掙扎，就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無路可逃的困獸一般。
在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不甘放棄的光芒，他死死地抓住那最後一絲希望，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手。
一大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她緩緩地將桌上的碗筷一一收拾起來，動作不疾不徐，彷彿在思索著甚麼。
等到所有的東西都整理妥當之後，她才用一種淡淡的、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語氣回了一句：
“老易啊，你覺得傻柱這個人怎麼樣呢？”她的聲音雖然平靜，但卻在這平靜之中蘊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力量，似乎這句話背後隱藏著更多的深意。
傻柱？
易中海聽到這兩個字，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
“傻柱？他能怎麼樣？愣頭青一個，脾氣上來誰都攔不住，還跟許大茂那攪屎棍整天掐架，我怎麼指望他？”
在他看來，傻柱雖然手藝好，人也不算壞，但實在是太沖動，做事不經過腦子，根本不是個能託付終身的人。
而且，傻柱心裡只有秦淮茹，自己這個一大爺，恐怕在他心裡也沒甚麼分量。
而且，傻柱還有何大清這個老爹在，怎麼都輪不到他吧？
想到這裡易中海忍不住搖頭，覺得這事不靠譜！
一大媽將碗筷放進盆裡，慢慢走到易中海身邊，看著他疲憊的臉，輕聲道：“傻柱是衝動，但他心不壞，重情義。
你忘了，當初你生病，是誰跑前跑後給你端水送藥？
是誰隔三差五給你送點好吃的改善伙食？
雖然嘴上沒說甚麼，但他心裡是有你這個一大爺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傻柱現在跟院子裡的人走的都不近，只要你多關心一些，他還能不向著你！”
易中海沉默了。一大媽的話像一顆石子，在他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不是沒想過傻柱，但總覺得傻柱不如賈東旭“可控”。
賈東旭是他看著長大的，又是自己“疑似”的兒子，拿捏起來似乎更容易。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傻柱雖然衝動，但至少懂得感恩，不像賈家那樣，喂不飽的白眼狼。
“可是……”易中海還是有些猶豫，“傻柱那脾氣，我可管不了。再說，他跟許大茂那樑子結得深了，以後少不了麻煩。”
“管不了就別管，”一大媽打斷他，“你對他好，他自然知道。人心都是肉長的。
至於許大茂，那是他們年輕人之間的事，讓他們自己去折騰。
你呀，就是想太多，算計太多，反而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了。”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一邊是自己傾注了多年心血、卻可能只是一場空的“親兒子”賈東旭，一邊是衝動但本性不壞、或許還有一線希望的傻柱。他該如何選擇？
一大媽的話，像一盞燈，在他迷茫的心頭照進了一絲光亮，但這光亮還不足以驅散所有的陰霾。
他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
屋子裡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蟲鳴聲，不知疲倦地響著。
“那，何大清呢？何大清他怎麼想？他會願意嗎？會願意把自己唯一的兒子，就這麼讓給別人，讓我去養老嗎？
這可是他唯一的兒子啊，含著淚、含著希望養大的孩子，他會這麼輕易地放手，讓別人來照顧他的晚年生活嗎？”
易中海猛地睜開眼，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他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緊盯著一大媽，彷彿她的回答就能決定他後半生的命運。
是啊，傻柱再好，那也是何大清的兒子！
何大清雖然常年在外，但父子情深，哪有父親願意讓兒子給別人養老送終的道理？
這不是明擺著搶人家的兒子嗎？
傳出去，他易中海的臉往哪兒擱？
再說，何大清那個人，看著老實，骨子裡未必好相與，真要為了這事鬧起來，他這個一大爺的威嚴還要不要了？
易中海越想越覺得這事不靠譜，剛剛被一大媽勾起的一點希望，瞬間又被這現實的冷水澆得透心涼。
他煩躁地擺了擺手，重新癱坐回椅子上，臉上寫滿了頹然：“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何大清那關就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