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實實在在存在的孃家人,正是劉華在婆家站穩腳跟的內心底氣的所在。
這種深厚的底氣如同堅實的後盾一般支撐著她,
她態度堅決,絕不會允許賈張氏對自己施加任何的磋磨與欺壓。
然而,對於幾乎未曾接受過甚麼文化教育的賈張氏來說,
像婦聯這樣能夠維護女性權益的組織,
以及劉家這樣具有相當影響力的家族勢力,
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根本不在她的思考範圍之內。
她的生活圈子極為狹小,僅僅侷限於這個四合院之中,
在這裡,她已經囂張跋扈、作威作福了太久太久。
長時間的專橫霸道,使她徹底忘卻了自己寡婦的身份,
忘記了應有的謙遜與收斂。
實際上,如果不是易中海一直以來無原則的偏袒,
她在這樣一個四合院裡,恐怕連最基本的立足之地都難以尋到。
當時的賈張氏被賈東旭那句充滿怒氣的“那是我媳婦”吼得一下子愣在原地,
緊接著就像被點燃引信的炮仗一樣瞬間炸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反應背後,
其實隱藏著她內心深處那種強烈的危機感,
這也是她為甚麼如此執著地想要重新奪回她在家中主導權的根本原因。
然而,對於賈張氏不斷地抱怨、不斷地訴苦,賈東旭的心此時已經變得十分平靜了。
同樣的話他已經聽了好幾年了,曾經心中對母親的那種感動,
那種心疼,早已在賈張氏一次次拿著這些事情要挾自己的時候被消磨得一乾二淨。
而最後殘存的一點點心疼,也在她講起自己把兒媳婦打跑的時候徹底消失了。
賈東旭只是用一種十分平靜且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她,
那目光裡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彷彿一潭古井無波的水。
他沉默了片刻之後,才緩緩地開口,聲音淡淡的,
如同一陣輕風拂過耳畔:“睡覺吧,媽!現在已經很晚了。”
他的話音剛落,便不再搭理愣在原地、滿臉錯愕的賈張氏,
徑自施施然地轉身,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間,準備洗漱睡覺了。
愣神的賈張氏這會終於回過神來,當她看到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
百依百順的賈東旭竟然如此乾脆利落地不搭理自己時,
她的神色瞬間大變,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按照以往的習慣,她剛想扯開嗓子哭嚎起來,
用這種方式來引起兒子的關注和妥協,
可賈東旭好像已經提前預判了她的動作,
只是依舊淡淡地開口說了一句:“媽,你如果再哭嚎,我就考慮送你回鄉下了。”
原本準備哭嚎的賈張氏此刻就好像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鴨子,
一聲也發不出來。
她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還有不敢置信的神情!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竟然會用這樣的態度對待自己。
但她不敢賭,她不敢賭自己那個一向聽話、
孝順的兒子會不會真的把自己送回鄉下。
無奈之下,她只能憤恨地躺回床上,
嘴裡嘟囔著一些含糊不清的話語,然後帶著滿心的不甘準備睡覺。
就這樣,賈家恢復了平靜,這一晚很快就回歸了寧靜,
彷彿剛才那一場小風波從未發生過一般。
第二天一早,因為心中有事,賈東旭起得很早。
在天剛剛亮起的時候,賈東旭神情嚴肅地端著自己的洗漱盆,
小心翼翼地邁出房門,朝著中院的水管處走去,準備開始一天的洗漱。
由於是週末的緣故,整個四合院的人都起得很晚,
沒有人和他爭搶那唯一的水管,賈東旭獨自一個人站在那裡,
慢慢地清洗著自己的臉龐,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清淨。
洗漱完畢後,他默默地回到廚房,開始忙碌起來準備煮飯。
因為他知道今天有大事發生,
所以賈東旭決定做一頓豐盛的飯菜來犒勞一下自己的老孃,
希望用這種方式能夠讓她的心情稍微好一些,
在她捱打的時候,不會那麼疼!
嗯~!希望吧,賈東旭在心裡這樣默默地想著,
他內心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和一絲絲不確定。
等院子裡的大家都起床後,賈東旭都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他忙前忙後,十分殷勤地來到賈張氏床邊,輕輕地將她從床上叫了起來。
“媽,我已經做好飯了,你快起床吃吧!”賈東旭帶著些許期待地說道。
原本還睡得迷迷糊糊的賈張氏再次聽到自己兒子如此溫柔的呼喚,
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
賈張氏一個激靈,她還以為自己兒子終於想明白了甚麼重要的事情呢,
她立刻十分激動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一臉興奮地看著賈東旭,聲音帶著顫抖地說:
“東旭,你......你...”那未說完的話語中飽含著她複雜的情緒。
看著自己老媽如此激動的樣子,賈東旭一下就想明白自己老媽這是想歪了,
他連忙開口打斷自己老媽的胡思亂想:“行了媽?快點洗漱吃飯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對母親的關心。
賈張氏臉上的興奮勁兒瞬間就垮了下來,
眼神裡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被她強壓了下去。
她撇了撇嘴,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催甚麼催,我這就起來。”
嘴上雖然抱怨著,但她的動作卻並不慢,
顯然兒子這突如其來的孝順,還是讓她心裡舒坦了不少。
賈東旭看著母親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出去準備盛飯。
他知道,母親心裡肯定還在惦記著那些有的沒的,
但現在,他只想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把這個家撐起來。
早飯很簡單,二河面饅頭配著鹹菜,還有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白米粥。
賈張氏坐在桌邊,小口地喝著粥,時不時瞟一眼在一旁默默吃飯的賈東旭,欲言又止。
賈東旭感覺到了母親的目光,抬起頭問道:
“媽,您還有事?”賈張氏被他這麼一問,眼神有些閃躲,
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搖了搖頭說:“沒事,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