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輛偽裝成大貨車的非法入境黑車裡。
池小暖的全身依舊僵硬,無法動彈,也不受控制。
舌根也是麻木的。
只要她嘗試張嘴說話,聲音還沒發出來,口水卻會止不住的往下流。
好在,她的思維意識還是清醒的。
當車裡,這幾個各種不同地區長相的男人,捆綁著她拍完照片後。
這才鬆開她的雙手,拿掉她的眼罩。
直到這一刻。
池小暖才徹底看清楚車裡的情況。
空間很大,這車外面看起來是火車。
但其實裡面的格局是設計和改造過的,很複雜,也很專業精妙。
作為略懂機關設計、建築設計等方面的池小暖,隨便掃視一眼,就能分辨出其中作用。
也能猜測出,這群人,說他們是亡命之徒,頭頂懸劍過日子也不為過。
角落裡。
安靜的蹲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小男孩,正是拐走她的關鍵,也是讓厲司珩沒想到的任務。
他們眼神空洞,像是傀儡一樣。
至於其他人。
池小暖躺在一個小沙發上,用眼睛迅速打量。
各種膚色的人都有。
每個人都五大三粗,面板黝黑,身上還有各種可怕的刀疤傷痕,全身散發出戾氣和危險。
尤其是坐在那張真虎皮椅子上,把虎頭都做成標本當扶手,細細撫摸的男人。
雖然看上去挺斯文,也挺普通,沒甚麼殺傷力。
但池小暖知道,他才是最危險的那個!
這個男人被稱作鷹哥,只有一隻眼睛。
而另外一隻眼睛一直閉著,還有很長的刀疤,從眼皮上劃過。
其他的男人,看上去再怎麼可怕危險。
不過都恭敬忌憚的圍著他,夾著態度和他說話。
鷹哥一手摸著虎頭標本,像是在撫摸心愛的寵物。
另一隻手上晃著一杯裝滿紅酒的高腳杯。
在聽小弟們說話的時候。
他似乎發現了池小暖的視線,側目,朝她望去。
在空氣中,與池小暖正好對上了。
池小暖略微怔了下。
隨後,她那原本澄澈明亮的眼睛。
不僅不懼怕不發怯,反而露出凌厲而戾辣的視線,狠狠瞪著這個鷹哥。
這反倒讓鷹哥詫異了下,陰險的臉上浮現玩味的笑容。
“你們幾個,不知道給這小公主換件厚衣服?溫度已經零下,她還穿著泡溫泉時候的泳衣,可別凍壞了。”
不知道為甚麼。
從他嘴巴里說出“小公主”三個字。
池小暖覺得特別噁心猥瑣。
尤其是那幾個男人,聽見他說完之後,更是狗腿的圍過來,爭相要辦他吩咐的差事。
最後先著厚衣服過來的寸頭男人,把其他人都擠開了。
“這種事,我來就行了。”
寸頭男人沒帶過孩子。
把厚衣服放在池小暖旁邊後,看了眼連體的泳衣,想都沒想,直接上手。
動作粗魯,想把粉色的泳衣肩帶給扒掉,整個兒往下拽掉。
但他粗糙的手,剛拽住細肩帶。
做好了準備,鉚足了勁的池小暖,張開嘴。
“啊嗚”一口。
狠狠咬在他的手上。
就算她只是一個四歲的小寶寶,也絕對不可能讓家人以外的異性碰她!
因為她現在是麻木的狀態,完全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咬下去。
只憑著感覺,能有狠,就咬的多狠。
“啊啊啊——你這個小賤貨,敢咬我!”
寸頭男人吃痛大叫一聲。
一側的手,直接被池小暖咬出了血,深的都快能見到骨頭。
他揚起另外一隻手,就想一巴掌朝池小暖的頭劈下去。
哐當!
空中直接飛來一直高腳杯,瞬間砸在他的手上,把他的手給開啟。
裡面的紅酒飛濺出來,高腳杯也碎了一地。
“你這一巴掌下去,她不死也殘。你要是傷到厲司珩的寶貝女兒,壞了我的好事,十條命都不夠你賠的!”
坐在那裡的鷹哥,獨眼迸出兇狠的目光,朝寸頭男剜去。
陰險的臉上滿是薄怒。
寸頭男立刻嚇的驚慌失措,連忙巴結的道歉:“是是是,鷹哥,都是我蠢,情緒上頭了。幸好鷹哥及時提醒了我。”
池小暖的嘴巴沒鬆開,依舊死死咬著他的手。
但不管有多疼,她咬的有多深。
寸頭男都不敢說一個字,更不敢動手打她了。
見到他這麼能忍,池小暖心裡反而發慌。
因為這更加證明了她的猜測。
這裡的男人,就算被咬掉一塊肉,都能咬牙,一聲不吭的忍下來。
可想而知,他們以前要面臨的傷,得比這嚴重多少。
肯定過了很多槍林彈雨的日子。
池小暖一邊咬著他的手,一邊用餘光朝那個鷹哥望去。
他的寥寥幾句話,池小暖安心不少。
她很重要,暫時不會遇到危險。
厲司珩對他們來說,也很重要。
只是。
這個“重要”,不知是福還是禍。
坐在那裡的鷹哥,手隨意一抬。
旁邊就有小弟恭敬的端上一杯新的紅酒。
他玩味的笑著,用獨眼打量池小暖。
之後對角落裡的女人命令:“你,帶她去隔間換衣服。”
“知道了,鷹哥。”
女人低著頭,唯唯諾諾的站起來,把池小暖抱走。
帶到另外一個角落後,按下開關,自動有隔板升起。
池小暖還是不能說話,不能動彈。
連冷熱的知覺都消失了。
任由這個陌生的女人幫她換上厚厚的衣服。
出來後。
鷹哥命令女人照顧池小暖。
之後,他和其他的男人都沒有搭理她。
在車上顛簸的三天裡。
都是女人在照顧她,陪在她身邊的,也無非就是那個小男孩。
池小暖一直以為。
他們年齡相仿。
後來才知道,這個小男孩已經十七歲了。
他本來是很健康的孩子。
但父母為了買“煙”,把他賣給了這群人。
不僅要替他們賣命,還被當做試驗品。
他十七歲,看起來卻只有四五歲,就是因為往他身上注射各種實驗藥劑。
抑制了他的成長,且讓他的骨骼和肌肉萎縮。
能不能活到三十歲都是問題。
池小暖陸續瞭解了他的情況後。
陷入了壓抑的思考中。
如果,厲司珩不救她的話。
那她就是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棄子。
只怕,也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第四天。
顛簸的車終於停下了。
那群人帶著她,到達了目的地。
是一座非常大的建築,有好幾層,整體陰暗又潮溼。
很像是甚麼隱蔽的,見不得光的秘密基地。
池小暖不清楚這究竟是甚麼地方。
但她被帶進這座建築的路上。
她根據院子裡野蠻生長的,當地特有的植物,以及時間推算。
大概能猜測出,這是在靠西北方向的某個國度。
而且沒有經過關口檢查,就出來了,必定是非法偷渡。
如果厲司珩想要來救她。
真不知道要面對多可怕的一群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