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暖暖……”
好溫暖,好安心的聲音。
池小暖感覺自己身處一片黑暗,不停的往下墜落。
耳邊響起厲司珩的呼喚。
“暖暖,能聽見爸爸說話嗎?小懶豬,別睡懶覺,該起床了。”
厲司珩握著她的小手,通紅憔悴的眼睛緊緊盯著她,一遍一遍和她說話。
池小暖的手又收縮了下,眼球明顯在轉動。
厲司珩的喉嚨哽住,看見她出現了反應,全身都緊繃顫抖起來。
在他的注視之下,池小暖修長濃密的睫毛輕顫了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時間有些不適應房間裡的亮光,難受的皺起了眉頭。
小嘴巴微微張開,虛弱的呼吸。
全身很沉,但並不會有疼痛的感覺。
“暖暖,暖暖!你醒了!太好了,暖暖,你終於醒了!”
厲司珩激動的語無倫次,說話都在顫抖,眼睛再一次泛紅,有淚光閃爍。
他用力睜大眼睛,努力盯著自己的寶貝女兒,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池小暖的視線在恢復,逐漸看清了面前這個憔悴滄桑的男人。
他的胡茬長出來了,面板也暗淡無光,眼窩下的黑眼圈,不用化妝都可以去當大熊貓了。
尤其是那雙含著眼淚的眼睛。
他在哭嗎?
那雙威嚴凌厲,被人忌憚的雙眸,卻因為她而落淚?
池小暖那雙烏黑而明亮的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太好了。
她回來了。
她終於見到了厲司珩。
她不想再和他分開,不想再離開他和六個哥哥們了。
池小暖看著這本該成熟穩重的男人,此時卻像個失而復得心愛玩具的大男孩一樣,眼角眉梢都是喜悅和興奮。
她的心也跟著酸酸甜甜起來。
滿是幸福的泡泡。
她艱難的抬起小手,朝厲司珩伸去。
厲司珩激動到話都說不出來,趕緊用寬大的手接住她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眼神寵溺,語氣溫柔:“暖暖,現在感覺如何?哪裡疼嗎?”
“大叔,你……是誰鴨?這裡是哪裡鴨?”池小暖的小奶音有點沙啞虛弱。
厲司珩愣住,喜悅消失了一些,慌忙的和她解釋:“暖暖,我是爸爸。你的親爸爸,不記得了嗎?”
“是爸爸嗎?可是,暖暖害怕……你會不會欺負暖暖鴨?”
“不會,爸爸當然不會欺負你。爸爸保護你還來不及,怎麼捨得欺負你?”
“可是,叔叔你好像對暖暖很兇,爸爸才不會兇暖暖呢。”
虛弱的小兔嘰搖了搖頭,露出很害怕的小眼神。
“別怕,叔叔不是壞人,叔叔會好好照顧你,不會對你兇。”厲司珩心裡悲喜交加。
他急忙站起來,朝病房外衝去,“厲之懷,厲之懷!你妹妹醒了,但她好像甚麼都不記得了,是不是失憶了?你趕緊過來看看!”
但是。
他開啟門,剛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住。
池小暖躺在床上,好奇的朝他望去,不知道他怎麼忽然停下了。
厲司珩若有所思的頓了頓,轉過身,語氣急切的問她:“暖暖,讓二哥哥過來照顧你。爸爸先回家一趟,最近一直在醫院,有很多事要忙。你記不記得爸爸之前的財經雜誌放哪裡了?上面刊登了很重要的文章,急著用,但是爸爸沒有在書架上看到。”
“財經雜誌?唔,應該在書架旁邊的小抽屜,和暖暖的繪本放一起了。”
池小暖小手抵著下巴回想,歪頭,下意識的回答他的話。
厲司珩緊繃的後背放鬆下來,轉過身折回來,一邊關門,一邊低頭捋袖子,臉上露出微笑:“哦,和暖暖的繪本放在一起了?難怪爸爸找不到。”
“爸爸不是著急用嗎?怎麼還不回去拿鴨?”
池小暖還挺體貼的詢問了一句。
厲司珩走到她的面前,幫她把氧氣罩,還有亂七八糟的營養液軟管拿掉。
然後,直接把她給掀了過去。
“啪嘰”一下,小兔嘰翻了過去,小屁屁朝上,還被狠狠揍了一頓。
“裝失憶是嗎?裝!你再裝!還甚麼大叔你是誰?你說我是誰?我是你爸!”
厲司珩毫不留情的揚手,piapiapia~揍了三巴掌。
“嗷嗷!爸爸又虐待親閨女啦!暖暖還在受傷呢!完惹完惹!傷口裂開來惹!都怪爸爸!”
小兔嘰虛弱的趴在床上,只能仰著脖子嗷嗷叫,慘兮兮的。
之前她捱揍的時候,都會跟著彈幾下。
但是這半個月躺在床上,消瘦了不少。
肉肉沒了好多,彈不起來了。小脖子也瘦的露了出來。
還有原本圓潤的小背影,這會也扁扁的。
厲司珩冷笑一聲:“這半個月都是我給你上藥,寸步不離的守著你,你哪裡有傷口,哪裡癒合了,哪裡能捱揍,我會不知道?”
不愧是他的黑心漏風帶電帶刺小棉襖。
熟悉的感覺回來了。
她只要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折騰他!
但是。
即便他終於教訓了自家親閨女,也帥不過三秒。
小兔嘰軟噠噠的趴在病床上,不起來也不鬧騰了。
厲司珩心裡一慌,頓時又擔心緊張起來。
難道他下手重了?把她打傷了?
“暖暖?又暈過去了嗎?”厲司珩不放心的伸手,捏住她的小腰,把她抱起來。
“爸爸。”小兔嘰背對著他,耷拉著小腦袋。
“嗯?怎麼了?爸爸在。”厲司珩鬆了口氣。還好,還醒著,沒暈過去。
“爸爸,暖暖好想你啊,暖暖差點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小兔嘰的肩膀鬆了鬆,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厲司珩聽見她這軟糯的小奶音,還帶著委屈和撒嬌,心頓時就碎了一地,化成了一灘水。
被她克的死死的。
厲司珩把她抱在懷裡,寬大的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小臉蛋埋在自己的頸窩。
他沉默著垂下頭,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小腦袋上,俊朗成熟的面容陷入了一片陰影之中。
她醒過來了。
他活過來了。
池小暖雙手用力抱著他的脖子,閉上眼睛,睫毛上還沾著淚花。
小臉蛋親暱的蹭了蹭他的頸窩:“爸爸,對不起,你一定很擔心吧。國外的事調查好了沒?你受傷沒?”
厲司珩的下巴也蹭了蹭她的頭髮,嘆口氣,語氣無奈又疼愛:“暖暖,爸爸答應你會平安回來,爸爸做到了,但是你卻受傷了。你食言了,該怎麼懲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