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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第284章 灶王甜·小年

2026-02-17 作者:我是大撕兄

臘月二十三,日曆上普普通通的一格,可空氣裡卻早早地不同了。

那股清冷的寒氣裡,開始摻進一絲絲甜膩的焦糖香、一縷縷喜慶的硫磺味。

還有不知從哪條衚衕深處最先響起的、試探性的“啪”一聲小鞭響。

年,就這麼踩著點兒,悄沒聲地蹭到了屋簷下。

天才矇矇亮,何家兩進院子裡已經有了動靜。

母親是最先起身的,她輕手輕腳地捅旺了相連幾個屋子的爐子,坐上一壺壺水。

隨即,堂屋那盞明亮的電燈也亮了,在青磚地上投出一片暖黃。

何雨柱過來時,手裡提著的已不是尋常的網兜,而是一個沉甸甸的、蓋著紅紙的精緻竹籃。

他把竹籃放在八仙桌上,揭開紅紙,裡面的內容便露了出來:

碼放整齊的糖瓜,個個圓潤飽滿,上面沾著的不是普通的白芝麻,而是炒得噴香的脫皮芝麻,油亮亮的;

關東糖是“老鄭家”的正貨,麥芽糖熬得透亮,拉出細密的絲;

旁邊還有一小包“餑餑鋪”的細點心“糖棋子”,和幾塊琥珀色的核桃粘。

供品也不是簡單的豆腐方肉,而是一方品相極好的醬紅色“醬肘子”,一塊炸得金黃蓬鬆的“豆腐泡”,還有一小碗晶瑩剔透的臘八蒜。

那捆紮“秫秸馬”的乾草,都選得金黃齊整,還象徵性地繫了根紅繩。

父親何其正已研好一池濃墨,正襟危坐在八仙桌旁,面前鋪著灑金的大紅宣紙。

他凝神靜氣,提筆蘸墨,手腕沉穩地落下。

寫的不是買來的現成對聯,而是自己擬的詞句,筆鋒間隱隱透著昔日的力道與格局。

“東西都齊了,”

何雨柱將籃子裡的祭品一一請出。

“糖是前門‘正明齋’的,肘子‘天福號’的,都是頂好的。”

母親走過來細看,滿意地點點頭:

“祭灶王爺,心要誠,禮也要足。用了好糖,甜得更實在。”

她拿起一塊糖瓜對著光看了看,“芝麻也勻稱。”

小年的重頭戲是“祭灶”。

雖然時局有點緊,但過年,在家裡還是沒問題的。

時辰差不多,儀式由何其正主持。

他仔細淨了手,領著何雨柱走到廚房。

舊年的灶君神像(是一張印製頗為精美的傳統木版畫)被何雨柱小心地從灶臺旁潔淨的壁龕裡請下。

在臨時設好的小供案上,簇新的紅布襯底,糖瓜、關東糖、糖棋子、核桃粘層層碼放得如同寶塔,清水、精選的黃豆、那方醬肘子和金黃的豆腐泡依次擺開。

那匹“秫秸馬”神氣地立在最前方。

何其正點燃三炷上好的線香,青煙筆直而上,散發出沉靜的檀木香氣。

他並不高聲,只沉穩地念著世代相傳的祝禱:

“灶王爺爺本姓張,一碗清水三炷香。今年小子混得還不錯,好糖好肉供您嘗。上天言好事,多多美言;回宮降吉祥,保佑安康。”

念罷,恭敬地三揖。

隨後,他用筷子夾起最頂上那塊最大的、芝麻最厚的糖瓜,在早已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灶口輕輕抹過三下,這才放回供盤。

儀式莊重而不失家常的親切。

送神是最後一步。

在院中避風的角落,舊神像、“甲馬”與那匹“秫秸馬”被一同置於一個乾淨的銅盆裡。

何其正親自點燃,橘紅色的火苗舔舐紙頁,迅速化為輕薄的灰燼,隨著熱氣嫋嫋升騰,融入冬日湛藍高遠的天空。

“灶王爺騎著馬,吃著嘴裡的糖,上天去啦!”

被何雨水牽著的核桃,看得目不轉睛,小聲又興奮地說。

“對,”何雨柱笑著攬過兒子:“灶王爺吃了咱家的好糖,心裡甜,嘴上就更甜了。”

祭灶過後,便是“掃房”,亦稱“撣塵”。

這工程在何家,卻並不顯得狼狽。

何雨柱找來提前備好的長杆,頭上綁著的不是舊笤帚,而是專門用來除塵的嶄新軟鬃刷,他自己也戴上口罩和帽子。

父親何其正則拿著細絨的雞毛撣子。

父子倆搭檔,從最高的房梁、椽子開始,細緻地將積攢了一年的浮塵蛛網清除。

灰塵雖大,但落下時,下面早已鋪好了舊床單接塵。

何雨柱也沒搞甚麼作弊方式,主打一個參與。

母親領著何雨水和劉藝菲,負責擦洗和整理。

用的不是普通的鹼水,而是何雨柱弄來的味道很淡的進口清潔皂片,熱水化開,泡沫豐富,去汙力強卻不傷手。

她們將傢俱、窗欞、隔扇、乃至每一件擺設瓷器,都擦洗得光可鑑人。

被褥全部抱到院子裡,搭在特意拉好的乾淨繩子上,讓冬日的陽光充分曬透,拍打起來蓬鬆柔軟,滿是陽光的味道。

核桃也得了項“重要任務”——在奶奶的看顧下,用一塊柔軟的小絨布,擦拭他自己的那套小桌椅和玩具,幹得極其認真。

粟粟被安置在通風良好又遠離灰塵的裡間炕上,身下鋪著乾淨柔軟的絨毯,自顧自地玩著新得的彩色搖鈴。

掃房與其說是辛苦勞作,不如說是一場盛大而有序的“年度煥新”。

待到下午,當最後一盆汙水潑出去,舊窗花被揭下,整個何家宅院從裡到外,已然脫胎換骨。

門窗玻璃亮得彷彿不存在,木器泛著溫潤的光澤,磚地乾淨清爽,空氣裡瀰漫著水汽、淡淡的皂香與陽光曬過織物的潔淨氣息,沁人心脾。

接下來便是布新。

何其正寫好的春聯和斗方“福”字,用的是上好的金粉墨,在灑金紅紙上閃閃發光。

何雨柱調了漿糊,和父親一起,將對聯端端正正貼在漆黑油亮的門框上,“福”字倒貼於廳堂櫃門中央。

新請來的楊柳青年畫——“麒麟送子”與“五穀豐登”,色彩鮮豔飽滿,貼在了堂屋最顯眼的牆壁。

母親則拿出早就備好的、繡工精美的嶄新窗花和門箋,紅豔豔地貼在明淨的玻璃上。

一時間,屋裡屋外,紅彤彤,亮堂堂,年的華彩與喜氣,撲面而來。

暮色四合時,小年夜的團圓家宴開始了。

這頓飯的豐盛,遠超平日。

八仙桌被各種尺碼的盤碗擺得滿滿當當,冷盤熱炒,湯羹點心,循序而上。

晶瑩剔透的“水晶肘子”,嫣紅油亮的“臘腸拼盤”,清爽鮮嫩的“槍拌芹菜腐竹”,還有一道別致的“山楂蜜汁山藥”。

一道“蔥燒海參”,海參發得極好,烏黑油亮,蔥香濃郁;

一道“清蒸長江鱖魚”,魚肉雪白,僅以火腿、菇片點綴,鮮嫩無比;

“四喜丸子”個大飽滿,寓意團團圓圓;“油燜大蝦”紅亮誘人;

還有一道“栗子扒白菜”,用的是南方來的小顆油慄,清甜軟糯。

湯是“罐燜羊肉”,小火慢煨了一下午,湯色乳白,羊肉酥爛,暖胃驅寒。

主食除了應景的豬肉白菜餡餃子,還備了噴香的米飯。

酒是珍藏的汾酒,連何雨水面前,也斟了小半杯。

孩子們自有他們的份額:核桃面前是一小碗精心剔去刺的魚肉和剁得極碎的丸子,粟粟,粟粟沒有,只有牛奶。

何其正作為一家之長,舉起酒杯,目光掃過滿桌佳餚和圍坐的至親,臉上是退休後特有的平和與滿足:

“今年,家裡添丁進口,我也退了休,算是雙喜。別的虛話不說,就盼著咱家日子,就像這小年的灶糖,甜到底;像這掃過的屋子,亮堂到底。”

“爸,媽,辛苦一年了。”何雨柱舉杯。

“祝二老身體健康,松柏常青。咱們家,一年更比一年好。”

杯子相碰,叮咚脆響,其樂融融。

屋外,不知是誰家率先放響了成掛的鞭炮,“噼裡啪啦”的聲音頓時此起彼伏地連成了片,空氣裡濃郁的火藥香瀰漫開來,正式宣告著小年夜的狂歡開始。

屋內,燈光溫暖明亮,映著滿屋紅豔豔的裝飾,映著每個人臉上由衷的笑意。

佳餚的香氣、酒香、孩子的笑語、大人的家常,交織成最真實可觸的“年”的味道。

此時尚未出現大規模的相關活動,因此小年的整體氛圍仍以傳統年味為主,只是少了以往的熱鬧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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