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這是一種與南印度潮溼悶熱截然不同的、乾燥的、彷彿要榨出體內所有水分的炙烤。
雖然時間已近十一月下旬,拉賈斯坦邦塔爾沙漠邊緣的正午陽光,依然擁有刀鋒般的銳利。
何雨柱站在一片礫石遍佈的沙丘上,望著不遠處那座孤零零矗立在荒原中的建築。
那是一座廢棄的土王陵墓,屬於某個早已沒落、譜系都模糊不清的小邦統治者。
陵墓不大,由本地產的紅砂岩砌成,風化嚴重,穹頂已有部分坍塌,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
建築表面繁複的雕刻已被風沙磨平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凹凸痕跡。
沒有道路通向那裡,只有沙地上被風吹出的流紋和幾叢頑強而低矮的駱駝刺。
從蒂魯帕蒂輾轉至此,耗費了他數日時間。
此刻是正午,沙漠裡最安靜也最酷熱的時段,連蜥蜴都躲到了岩石縫隙深處。
他選擇這個時間,是因為這裡絕無人跡,無需像在蒂魯帕蒂那樣在人群中精細騰挪。
隱身狀態依然維持,更多是出於習慣。
他需要先確認這裡是否真有東西,以及東西在哪裡。
五百米感知半徑,足以將這座不大的陵墓及其周邊地下區域完全覆蓋。
他的能力,南派,北派的人應該會很喜歡,因為真的很方便,何雨柱考慮以後轉考古(假的)
首先是建築結構。陵墓主體基本完好,內部是一個大約十米見方的正方形墓室,穹頂雖破,但四壁堅固。
墓室中央有一個被破壞的、空空如也的石棺臺,棺蓋早已不知去向,棺內也空無一物,積滿了沙土。
墓室沒有其他陳設,只有角落裡一些風乾的動物糞便和鳥巢殘骸。
感知向建築牆體內部和地下滲透。
紅砂岩的密度均勻,但很快,在墓室西側牆壁約一點五米高的位置,感知捕捉到一個異常。
一片規整的長方形區域,其內部密度與周圍岩石有細微差異,後面似乎是中空的,而且空腔的深度比普通裝飾性壁龕要深得多,幾乎貫穿了牆壁的厚度。
空腔內,存在著幾個規則的、高密度的長方體和小型不規則高密度物體。
牆體夾層密室。
這符合他對這類小型土王陵墓的猜測——真正的、便於後代祭祀或應急取用的陪葬品,未必放在顯眼的棺槨裡,而是藏在建築結構本身。
感知進一步聚焦於那個夾層空腔。
厚度約三十公分的紅砂岩偽裝牆後面,是一個扁平的、長約一米二、寬約六十公分、高僅二十公分左右的隱秘空間。
裡面存放的東西清晰地反饋回來:
三個烏木打造的長條匣子,匣子內部,整齊排列著金條,每根大約一公斤標準,三個匣子加起來約有三十根。
匣子旁邊,是幾個略小的鑲銅邊皮革袋,袋子裡裝著大量小型、規則的高密度金屬片:
金幣,樣式古老,與之前在科欽和特里凡得琅感知到的歐洲或印度本土金幣訊號特徵有相似也有不同。
此外,還有一個單獨放置的、更小的紫檀木盒。
盒子裡並非金屬,而是幾件鑲嵌了寶石的貴重首飾,戒指、項鍊墜之類。
木盒旁甚至還有一卷訊號特徵獨特的薄片,推測是壓印有圖案或文字的金箔。
沒有複雜的機關,沒有額外的防護。
或許建造者認為,這偏僻的地理位置和堅固的牆壁本身就是最好的保險。
的確,若非擁有這種穿透性感知,即便知道可能有夾層,在厚達三十公分的實心巖壁上準確定位並無聲開啟,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務。
他此刻的位置距離陵墓西側外牆大約一百米,完全在感知和收取的有效範圍內。
正午的沙漠熱浪讓空氣都在扭曲,沒有任何活物在附近活動,是最佳的作業環境。
他鎖定目標,首先是那三個烏木匣子裡的金條。意念微動,收取。
夾層空腔內,排列整齊的金條瞬間消失一空。
緊接著是那幾個皮革袋中的金幣,同樣在瞬間被清空。
然後,是那個紫檀木盒及裡面的寶石首飾,以及旁邊那捲金箔。
整個過程在不到三秒內完成。
夾層內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那三個空空如也的烏木匣子和幾個癟下去的皮革袋。
何雨柱的感知仔細檢查了夾層內部和周圍牆體。
收取過程沒有引起任何結構震動或石塊鬆動,偽裝牆完好無損。
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將感知範圍擴大到陵墓下方及周圍更廣的區域,進行了一次快速的掃描,確認沒有其他類似的隱蔽空間或地下埋藏。
除了建築地基和自然的沙土層,別無他物。
這筆收穫規模遠不及蒂魯帕蒂或帕德馬納巴普拉姆,但貴在“精”和“專”。
這些金條、金幣和首飾,很可能屬於那位土王個人或直系家族的小金庫,性質純粹,年代相對明確(估計在莫臥兒帝國中後期或更早一些),具有不錯的收藏和研究價值。
意識略微觸及空間,那批新收穫的物品已單獨歸置一處。
與神廟的宏大、殖民的規整、王朝的厚重相比,這批來自沙漠邊緣小土王的藏寶,帶著一種落魄貴族般的、小而精緻的孤寂感。
目標達成。何雨柱轉身,準備離開這片被正午烈日炙烤得死寂的荒原。
他需要徒步一段距離,才能到達有交通工具前往下一個目標——戈爾康達古礦區附近乾涸的河道。
就在他即將收回感知、邁步離開時,一絲極其微弱、但不同於自然風沙的震動訊號,從西北方向約四百米處的一片風蝕巖柱區邊緣傳來。
不是人類或大型動物的腳步聲。
更像是甚麼沉重的東西,在沙地下方極淺層……
移動了一下?
或者說,是覆蓋其上的沙礫因為內部支撐物的輕微變化,發生了滑動。
何雨柱立刻停下動作,感知全力向那個方向集中。
訊號非常模糊,時斷時續。
那裡似乎有一個被沙土半掩的、天然形成的淺坑或岩石裂隙。
裂隙深處,靠近底部的位置,有幾個……非常微弱、但材質密度明顯高於周圍沙石的、小型不規則物體。
剛才的震動,可能是沙層內部的應力調整,也可能是沙漠跳鼠之類的小動物在附近刨挖造成的連鎖反應。
他猶豫了一秒鐘。按照原計劃離開是最穩妥的。
但那種高密度訊號,雖然微弱,卻讓他聯想到某種可能性——被風沙從更古老地層中翻出、又偶然滾落掩埋的……
礦物原石?
他改變了方向,朝著那片風蝕巖柱區走去。
靠近到約五十米時,感知變得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個不大的、被一塊傾斜砂岩半遮住的凹陷。凹陷底部距離地表不到一米,散落著七八塊大小不一、形狀不規則的石塊。
這些石塊的密度訊號與普通砂岩、石灰岩都不同,內部結構似乎更緊密,且其中兩三塊內部,還含有幾個極其微小、但密度和折射率異常高的點狀訊號。
何雨柱走到凹陷邊緣。
意念一動,將它們從沙土中直接收取出來。
石塊出現在他的空間裡,被單獨放置。
他用感知仔細“觀察”空間中的這幾塊石頭。
它們表面粗糙,裹著沙土,但其中一塊斷裂面較大的,隱約露出一點內部質地——那是一種在感知中呈現獨特晶體結構和反射特徵的物質。
雖然未經專業鑑定,但結合此地距離著名歷史礦區戈爾康達不算非常遙遠的地理位置,以及石塊內部那些微小的高密度點狀訊號。
何雨柱幾乎可以確定,這幾塊不起眼的石頭,正是被漫長風沙從更古老礦脈或沖積層中帶出、並遺落在此的鑽石原石,或者說,是含有鑽石的金伯利岩或其他指示礦物岩石。
這純屬意外收穫,微不足道,鑽石不值錢,純坑人,他對鑽石也沒甚麼興趣。
何雨柱站直身體,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在熱浪中微微抖動的廢棄陵墓,然後邁開步子,朝著沙漠外緣、有稀疏植被和道路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