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何雨柱剛送劉藝菲回學校,她還有兩個月就畢業了,何雨柱準備讓她在母校教書。
到時離孃家近,買個腳踏車上下班也方便,有寒暑假,方便何雨柱跟她一起旅行。
計劃經濟時代,這已經非常牛逼了。
春日的傍晚帶著些許涼意,何雨柱剛把車停在院門外,就聽見父親在院裡喚他。
“柱子,來一下。”
何其正站在海棠樹下,臉色凝重。
見兒子過來,他壓低聲音:“我們院裡的賈家出事了,東旭在廠裡沒了。”
何雨柱腳步一頓:“賈東旭?怎麼回事?”
“說是天車上的鋼錠滑落,人當場就沒了。”
父親嘆了口氣。
“才二十七八,秦淮茹還懷著七個月的身孕。你媽已經過去幫忙了。”
何雨柱沉默片刻。
賈東旭比他大兩三歲,結婚的時候何雨柱不在家,出國撿破爛了,沒參加婚禮。
“你去看看吧。”
父親說:“雖說咱們搬出來了,可老街坊一場,該盡的禮數要盡到。”
到處習俗可能都一樣,紅事不請不來,白事不請自來,一切恩怨,人死債消。
何其正輩分大,讓何雨柱去也算合理。
再說他跟賈東旭也算從小一起長大,去一趟是應該的。
何雨柱點點頭,進屋換了身深色衣服。
母親早就準備好了白包,放在桌上。
再回到那條熟悉的四合院時,暮色已深。
賈家家敞著,白紙黑字的輓聯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中院裡搭起了簡易靈棚,一盞電燈懸在棚頂,投下慘白的光。
棺材前,秦淮茹一身重孝,七個月的身孕已經很明顯,沒法跪,只能坐在旁邊。
賈張氏癱坐在一旁,哭聲嘶啞,幾個婦女圍著勸慰。
何雨柱的母親呂氏也在其中,正低聲安撫著賈張氏。
“柱子來了?”正在記賬的閻埠貴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何雨柱沒說話,默默上前,把白包遞過去。
閻埠貴接過時,手指不經意地捏了捏厚度,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走到靈前,何雨柱對著棺木深深三鞠躬。
起身時,正迎上秦淮茹抬起的淚眼。
“柱子兄弟……”她聲音哽咽,想要起身還禮,卻因身子笨重險些摔倒。
何雨柱連忙示意她坐著:
“嫂子,節哀順變。”
賈張氏認出他來,哭得更兇了:
”柱子啊……東旭他……他怎麼就這麼走了……”
“嬸子保重。”
何雨柱輕聲勸慰:“為了未出世的孩子,您也得保重身子。”
易中海從屋裡出來,看見何雨柱,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
“柱子,難為你還惦記著老街坊。”
何雨柱回握住那雙粗糙的手,“易師傅,有甚麼要幫忙的,您儘管開口。”
這話在那個時候必須要說的,我們鄉下也一樣。
“明早出殯,缺幾個照應的人。”
易中海看了眼靈棚,“你要是有空……”
“我明天早點過來。”
何雨柱毫不猶豫,畢竟人死為大。
正說著,許大茂急匆匆進來,也是一身素服。
看見何雨柱,他愣了一下,隨即默默上前行禮。
禮畢,許大茂走到何雨柱身邊,壓低聲音:“你甚麼時候到的?”
何雨柱回答:“剛到沒多久。”
兩人站在院角,看著來往弔唁的人。
劉海中帶著兩個兒子來幫忙了,閻家老二也來了,還有幾個賈東旭廠裡的工友,工裝上還沾著油汙。
“聽說撫卹金只有五百。”
許大茂湊近些,“這哪夠養孩子?”
“不止,按照規定,孩子未成年之前都有補助,還有個頂班的名額。”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秦淮茹憔悴的臉上。
這個剛剛失去丈夫的女人,還要面對即將出生的孩子。
原劇的大女主,會走向何方?
夜深了,弔唁的人漸漸散去。
何雨柱和許大茂幫著把院裡的長凳歸置好。
易中海走過來,遞給兩人一人一支菸。
“柱子,聽說你在文化局幹得不錯?”
“還行,都是工作。”何雨柱接過煙,並未多言。
易中海點點頭,嘆了口氣:
“東旭這一走,賈家的天就塌了。秦淮茹還不能工作,賈嬸子身體又不好……”
何雨柱跟許大茂只是靜靜聽著,不發表意見。
他倆懂個毛,等著做事就行了。
對於賈東旭的死,其實各有說法,個人還是傾向於用一條命換四個戶口和一個工位的。
君不見後來為了指標甚麼狗血的劇情都有?
現在還算不是困難時期,雖然沒有那麼嚴重,但這種一眼望不到頭的日子,賈不東旭估計也是考慮了很久了吧?
一個人的商品糧根本不夠六口人吃,時不時就要去鴿子市甚至黑市買高價糧,他的工資哪裡頂得住?
再說,長時間去鴿子市或者黑市,睡眠不夠,也是正常的。
次日清晨,天剛亮,何雨柱就趕到了賈家。
出殯的隊伍已經準備就緒,他默默地站在送葬的人群中,看著八個抬重的人緩緩抬起棺木。
未婚的男子,按照習俗,不要去摸棺木,家屬的看各地風俗,更不要抬棺!
“起——”司儀一聲喊,隊伍緩緩移動。
秦淮茹的哭聲撕心裂肺,在兩個婦女的攙扶下勉強跟著送葬的隊伍。
棒梗手足無措地捧著遺像跟在後面。
賈當還小,由易中海抱著。
賈張氏已經哭得走不動路,被留在院裡。
何雨柱跟在隊伍後面,聽著前面悲慟的哭聲,想起年前劉光齊結婚時的熱鬧。
劉光齊跑了,說是支援三線去了,把家裡的錢給捲包會了。
劉胖胖病了半個月。
下葬回來,何雨柱沒有立即離開,幫著拆了靈棚,又把借來的桌椅一一歸還。
許大茂也留了下來,兩人和閻解成和其他年輕人默默收拾著院子。
臨走前,何雨柱走到秦淮茹面前,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這點心意,請收下。”
秦淮茹推辭著:“柱子兄弟,這怎麼行……”
“收著吧,”何雨柱把信封塞到她手裡,“為了孩子。”
不是何雨柱聖母,也沒多少錢,就當做給孩子的一點心意。
人世間,活著,真的很難!
上個月,有個朋友,也跳了,三十多樓,非常乾脆的跳了。
不抽菸的他,呆坐半夜,抽了半包煙,兩瓶啤酒,放下車鑰匙跟手機,非常果斷。
活著,壓力太大了!
許大茂難得地沉默,送何雨柱出門,也準備去父母家。
快到分別的路口,他才開口:“柱子哥,你說這人世間的變故,怎麼就這麼突然?”
何雨柱望著眼前的衚衕,沉默良久。
“活著的人,總是要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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