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何雨柱騎著腳踏車穿過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
他沒有往圖書館方向去,翹班了。
而是拐進了南池子大街一條不起眼的衚衕。
在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黑漆木門前,他停下車子,從內袋取出一枚銅製徽章別在胸前。
門房看了眼徽章,沉默地開啟側門。
何雨柱推車而入,穿過兩道庭院,來到一棟灰磚小樓前。
這裡是調查部的一處辦公點,外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看似普通的院落。
他徑直走上二樓,推開一扇標著資料室的房門。
值班的年輕幹事立刻站起身:何處長。
調一下山東籍南下幹部的安置檔案。
何雨柱遞過一張有他簽名的申請表,重點查四十五到五十歲這個年齡段,原籍臨沂的。
馬上辦。
年輕幹事接過申請表,快步走向檔案庫。
何雨柱在靠窗的藤椅上坐下,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呆呆出神。
搞不懂四合院裡為甚麼要種甚麼槐樹,鬼木不進宅這個道理沒人懂嗎?
不過不怕,調查部鎮得住。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幹事抱著三本厚厚的冊子回來:何處長,這是全部相關檔案。
辛苦了。
何雨柱翻開第一本冊子。
這是內部編纂的《南下幹部安置名錄》,紙張已經微微發黃。
他的手指沿著姓名欄緩緩移動,目光敏銳地捕捉著每一個來自臨沂的名字。
孫為民......
他的指尖停在一個條目上,原籍山東臨沂,一九四五年參加革命工作,現於北京市文化局宣傳處任職。
合上冊子,他走到窗前。
院子裡,幾個穿著中山裝的同事正低聲交談著走過。
他的目光追隨著他們的身影,直到他們消失在月亮門外。
下午三點,何雨柱離開辦公點。
他騎著腳踏車來到文化局對面,在一家文具店門口停下,假裝挑選著鋼筆,目光卻始終鎖定在文化局大門。
四點整,下班鈴聲響起。
工作人員陸續走出大門。
何雨柱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最終落在一個穿著藏藍色中山裝、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子身上。
今天調查部的同事給了大概相貌的。
他推著腳踏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孫為民沿著南鑼鼓巷不緊不慢地走著,偶爾和路過的鄰居點頭致意。
在南鑼鼓巷丙十七號院門前,他和一個買菜回來的老太太寒暄了幾句,這才推門進去。
何雨柱在衚衕口駐足片刻,轉身離開。
次日午後,何雨柱提前來到文化局附近的茶館。
他選了個臨窗的雅座,要了一壺香片。
四點三十分,孫為民準時走出文化局大門。
孫為民同志?何雨柱迎上前去。
孫為民停下腳步,略帶疑惑地打量著他:您是?
我姓何,在文史單位工作。
何雨柱出示證件,正在做一個關於老區幹部的研究,有些關於臨沂的情況想請教。
聽到,孫為民眼中閃過一絲親切:
原來是搞研究的同志。不知想了解哪方面的情況?
這裡說話不太方便。
何雨柱示意對面的茶館,能否賞光喝杯茶?
兩人在茶館坐定。
跑堂的拎著長嘴銅壺過來沏茶,茶葉在蓋碗中緩緩舒展。
孫同志是哪年參加工作的?
四五年,在地方上做支前工作。
孫為民抿了口茶,後來跟著隊伍進了城。
那時候一個地方的青年,很多都是一起參加革命工作的吧?
是啊。孫為民的眼神有些飄遠,光我們村就有十幾個。現在留在北京的,沒幾個了。
何雨柱的指尖輕撫碗沿:我前陣子查閱檔案,看到個叫陳建業的,好像也是臨沂人,您可有印象?
孫為民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雖然只是瞬間的凝滯,卻沒能逃過何雨柱的眼睛。
陳建業......孫為民放下茶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叩。
太久了,記不清了。那時候一個地方參加革命工作的人多得很。
何雨柱端起茶碗,藉著氤氳的熱氣掩飾著內心的判斷。
孫為民在說謊。
也是,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何雨柱自然地轉開話題,這茶還不錯吧?說是新到的茉莉香片。
又閒談了一刻鐘,孫為民推說家裡有事,起身告辭。
何雨柱站在茶館門口,望著孫為民遠去的背影融入暮色。
華燈初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接下來的兩天,何雨柱給趙桂蘭又送了一次錢票,反正錢花的也不多。
然後告訴他們再等等,照常上班,提前翹班。
在經過文化局時,他的感知始終留意著孫為民的動向。
第三天下午,孫為民提前下班,騎著車往西城去。
何雨柱遠遠跟著,見他進了一個掛著第三機械工業部牌子的機關大院。
孫為民在辦公樓前停下,與一個穿著深色中山裝的中年幹部低聲交談。
那人身姿挺拔,舉止間透著幹部特有的沉穩。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何雨柱的感知掠過那名幹部——左肩胛骨上,一道三厘米長的弧形疤痕清晰可見。
右手無名指的骨骼,有一處陳年骨折的癒合痕跡。
沒辦法,異能就是這麼強大,要不是沒有空,真想去協和當個X光機。
上衣內袋裡,一枚石質印章靜靜躺著,印鈕雕刻著獨角獸形的圖案。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成線。
陳建業,找到了。
但有些事情,還是同事去做比較合適。
何雨柱付出了兩條大前門,調查部的同事小王就給出了答案。
陳新華,原名陳建業。
現在可不得了,廳級幹部了。
小王對何雨柱的行為也不覺得奇怪,調查部每天要查的人很多。
何雨柱沒有急著走,坐在小王的辦公室內的藤椅上,望著窗外。
窗外,最後一抹晚霞漸漸隱去,遠方的屋簷在暮色中勾勒出朦朧的剪影。
每個年代都有每個年代的負心漢,不要以為甚麼時代的人就淳樸了,都他媽是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