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何家新落成的9號院廚房裡飄出誘人的香氣。
何大清繫著白布圍裙,正往剛出鍋的紅燒鯉魚身上淋著醬汁。
爸,許大茂來了。何雨柱領著發小走進來。
許大茂手裡提著兩瓶通化紅葡萄酒,笑嘻嘻地說:何叔,聽說您今兒露手藝,我特意帶了酒來。
放著吧。何大清頭也不抬,柱子,去後院摘兩根黃瓜,要頂花帶刺的。
許大茂這人是真講究,通化紅葡萄酒在56年的地位相當高,號稱紅色飲品,非常牛。
等他拿著黃瓜回來,許大茂正幫著何母擺碗筷。
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四涼四熱:
醬牛肉、拌海蜇、松花蛋、熗拌黃瓜。
熱菜是紅燒鯉魚、宮保雞丁、油燜大蝦和一道清燉老母雞。
何叔,您這手藝真是絕了!許大茂搓著手,這規格,趕上過年了。
何大清解下圍裙坐下:今天廠裡有喜事,婁董事把自己的股份全捐給國家了,就留了百分之五的股息。
何雨水正扒著飯,聞言抬頭問:爸,婁董事是誰啊?
婁半城啊。許大茂搶著說,過去半個北平城都是他們家的。現在可好,連最後那點股份都捐了。
其實婁半城的意思是:半個北平城的人都靠他家吃飯,解放前的大資本家。
何母盛了碗雞湯遞給女兒:這麼說,現在廠裡全是國家的了?
可不嘛。何大清抿了口酒,從解放後到現在,全行業公私合營。婁半城這樣的,能留下百分之五的股息已經算優待了。
何雨柱默默剝著蝦殼,想起原著裡許大茂和婁曉娥的姻緣。
他沒看過原劇,看過抖音一些切片。
所以一來就是救下母親,然後躲開那個是非之地。
他看了眼正大快朵頤的許大茂,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人也是個絕戶啊!
劇中餓到倒在四合院門口,也不知道咋混的?
想甚麼呢?許大茂捅了他一下,趕緊吃啊,這蝦涼了就腥了。
在想合營以後的事。何雨柱岔開話題。
你們宣傳科最近忙嗎?
可不忙嘛!許大茂來了精神。
下週要去鄉下放電影,得準備片子。現在農村也搞合作社,放電影可受歡迎了。
何雨水眨著眼睛問:大茂哥,你去鄉下都住哪兒啊?
各村都有安排。
許大茂含糊其辭,有時候住老鄉家,有時候住村委會...
何雨柱在桌下輕輕踢了妹妹一腳,示意她別多問。
他太瞭解許大茂那些花花腸子了,但那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談不上甚麼道德敗壞。
何大清看著兩個年輕人,若有所思:
現在這世道,是越來越有奔頭了。柱子能在圖書館做學問,大茂能在廠裡放電影,都比我們那會兒強。
要我說,最強的是福利好。
許大茂指著滿桌菜,擱以前,這一桌得花半個月工資。現在何叔食堂吃飯有補助,柱哥圖書館有特供,連雨水在學校都有營養餐。
何母笑道:這孩子,淨盯著吃。
民以食為天嘛。
許大茂給何大清斟酒:
何叔,要我說,您這食堂副主任比從前那些掌櫃的還威風。管著全廠幾千號人的伙食呢!
何大清擺擺手:都是為人民服務。
其實何大清為了避諱,並不管理具體事務,怕給兒子帶來甚麼不好的影響。
這話有講究,要是後勤出問題,肯定要拉出何大清的,但就是個虛職,怎麼弄你?無欲則剛。
飯後,許大茂幫著收拾碗筷,何雨柱泡了壺茉莉花茶。
月光灑在院子裡,把海棠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柱子,許大茂突然壓低聲音,你說這合營完了,往後會怎麼樣?
該怎麼過還怎麼過。何雨柱吹開茶沫。
不過我倒覺得,你現在這放映員的工作,說不定能說門好親事。
許大茂眼睛一亮:你也這麼覺得?不瞞你說,前兩天我去婁董事家放內部電影,他閨女還特意出來看了會兒呢。
何雨柱心裡一動,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
他不動聲色地說:婁家的閨女?那可真是大家閨秀。
可不是嘛!許大茂來了興致。
長得那叫一個俊,說話也溫柔。就是現在他們家這情況...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何雨柱意味深長地說,不過你要真有這個心思,可得收收你那在鄉下的毛病。
許大茂訕訕一笑:我那就是工作需要...
你最好是。何雨柱不再多說,轉頭擺弄腳踏車。
有些事點到為止,說多了反而不好。
再要好的朋友,都不要在這種事情上說太多,透過別的方式可以。
許大茂叼著煙,斜靠在院牆上:柱哥,你說這上海姑娘跟咱北平姑娘到底哪兒不一樣?
何雨柱正修著腳踏車鏈條,頭也不抬:
說話軟和,穿衣講究。怎麼,動心思了?
哪能啊!許大茂划著火柴點菸。
就前兒在廠裡看見個上海來的技術員,那身布拉吉穿的...哎,你們圖書館有沒有教說上海話的書?
何雨柱放下扳手,擦了把汗:
想學上海話?先把你這一嘴京片子改改再說。
許大茂吐著菸圈,眯起眼:
你說現在這形勢,往後能隨便去上海不?我聽說外灘那叫一個漂亮...
先把你這放映機玩明白吧。
何雨柱拎起水桶沖洗雙手,上週是不是又把片子放顛倒了?
那能怪我嗎?
許大茂撣了撣菸灰,鄉下電壓不穩...對了,你嘗過上海的米老鼠奶糖沒?真他孃的甜!
何雨柱自然是吃過的,雨水的房間一大包。
何雨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就知道吃。下月廠裡要考核,你準備得咋樣了?
放心!許大茂拍著胸脯。
閉著眼都能過。倒是你,整天泡在故紙堆裡,也不嫌悶得慌。
何雨柱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總比某些人整天往鄉下跑強。
嘿!我那是工作...
許大茂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等哥們兒哪天當上宣傳科長,請你吃老莫!
成啊。何雨柱挑眉,先把欠我的三塊錢還了再說。
這時代成分相當重要,要是娶了資本家的女兒,你都不要想往上爬了。
夜深了,送走許大茂,何雨柱回到自己的房間。
窗外月色正好,7號院在海棠樹的掩映下靜謐安寧。
在這個風起雲湧的大時代裡,他要守護的,就是這樣平淡卻珍貴的生活。
至於許大茂和婁曉娥的緣分,就讓他們順其自然吧。
勸婁半城離開,這對何雨柱有甚麼好處?
至於發小,還是要想辦法把他弄去協和看看。
起碼有個孩子吧?絕戶太慘了。
君莫看四合院那些人,其實是整個社會的縮影,裡面甚麼型別的人都有。
誰敢說自己能看清楚大勢?
那場風波,說白了,就是一次借刀殺人,然後卸磨殺驢而已。
歷史都是螺旋上升的,誰也不要說誰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