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溼的海風被幹燥的、帶著泥土和煤煙氣息的北風取代。
遠洋貨輪在天津港緩緩靠岸,發出沉悶的汽笛聲。
何雨柱提著那個看似與離開時並無二致的行李箱,隨著人流踏上祖國的土地。
他身上依舊是那套離京時的深色中山裝,風塵僕僕,眼神卻比離開時更加沉靜,如同深潭。
沒有驚動任何人,他乘坐火車,在熟悉的“哐當”聲中,回到了四九城。
當他提著箱子,拐進前鼓苑衚衕時,午後的陽光正懶洋洋地照在院門上。
一切都和他離開時幾乎一樣,彷彿那段橫跨大洋、攪動風雲的經歷只是一場幻夢。
“哥?!”
一聲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呼從東廂房門口響起。
穿著棉襖、臉蛋凍得紅撲撲的何雨水正端著一個簸箕。
看到院門口的身影,簸箕“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曬的蘿蔔乾撒了一地。
她像只受驚的小鹿,愣了一秒,隨即帶著哭腔猛地撲了過來,一頭扎進何雨柱懷裡。
“哥!你咋才回來!都沒個信……爸媽都說你工作忙,可我……”
少女的聲音哽咽著,緊緊抓著他的衣襟,生怕他再消失。
何雨柱心彷彿被這帶著家的溫度的撞擊化開了一角。
他放下箱子,輕輕拍著妹妹的後背,聲音是許久未曾有過的溫柔:
“好了,雨水,多大了還哭鼻子。哥這不是回來了嗎?”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正房裡的人。
何母撩開棉門簾,探出頭,看到兒子,眼眶瞬間就紅了,雙手在圍裙上侷促地擦著:
“柱子?真……真是柱子回來了!老何!老何!快出來,兒子回來了!”
何大清趿拉著棉鞋從屋裡快步走出,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悅和如釋重負。
他上下打量著兒子,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用力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聲音有些沙啞: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瘦了……外面辛苦吧?”
“不辛苦,爸,媽,挺好的。”
何雨柱拎起箱子,笑著回應。
所有的驚心動魄、所有的超越常理,在這一刻都被妥帖地收斂起來,融化在家人最樸素的關懷裡。
回到熟悉的東廂房,陳設依舊,甚至書桌上都沒有一點灰。
何雨水像個小尾巴似的跟進來,嘰嘰喳喳地說著他離開後院裡、學校裡發生的趣事。
何母忙著去燒水,張羅著要給他下碗熱湯麵。
何大清則坐在門檻上,吧嗒著旱菸,時不時問幾句“外面吃得住得慣不?”“工作順不順利?”。
何雨柱微笑著,一一應答。
他告訴他們,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不一樣,他看了很多,學了很多,工作雖然忙,但一切都好。
他拿出準備好的禮物——給何雨水的新鋼筆和幾本外國名著,一條復古的手鍊。
給母親的一塊柔軟的羊毛圍巾,給父親的一個看起來普通卻做工紮實的銅製菸嘴。
禮物不算扎眼,卻足夠體現心意,換來家人滿足的笑容。
夜晚,一家人圍坐在正房,吃著何母親手做的、久違的家常菜。
炒肝尖的濃油赤醬,醋溜白菜的酸爽開胃,還有那碗熱騰騰的炸醬麵……
熟悉的味道熨帖著腸胃,也安撫著那顆在異國他鄉始終懸著的心。
飯桌上的話題圍繞著柴米油鹽,鄰里瑣事,何雨水炫耀著新學的課文,何大清唸叨著廠裡的工作。
何雨柱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感受著這具象的、觸手可及的安寧。
第二天,他出現在京郊山區,一個早已廢棄、深挖于山腹的龐大倉庫。
不是妙峰山,那個空間不夠,戰機拉不出來。
這是他之前利用身份和許可權,在查閱大量塵封檔案後選定的地點。
這裡位置偏僻,結構堅固,最重要的是,早已被世人遺忘。
他走入黑暗、潮溼、散發著濃重黴味和鐵鏽味的隧道深處。
巨大的主倉庫空間呈現在眼前,空曠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回聲。
就是這裡了。
首先出現的,是那架通體稜角、如同來自未來異世界的F-117“夜鷹”攻擊機,
它悄無聲息地落在積滿灰塵的水泥地上,暗色的塗層幾乎融入黑暗。
緊接著,是那架線條流暢極致、追求速度巔峰的SR-71“黑鳥”高空高速偵察機,修長的機身帶著冰冷的科技感。
然後是兩架U-2高空偵察機,它們相對“傳統”的造型在此刻也顯得格格不入。
那架未曾命名的銀色三角翼驗證機也隨之出現,充滿了未知的技術探索痕跡。
飛機之後,是堆積如山的配套物資:
成箱的雷達吸波材料原件和配方資料;
特種航空燃油的樣本和提煉技術手冊;
全套的U-2、SR-71、F-117的設計圖紙、維護手冊、飛行日誌,紙張和微縮膠捲堆積如山;
來自51區實驗室的先進航電系統原型機、黑匣子記錄儀;
還有那些來自大學實驗室的,關於半導體、積體電路、電腦科學的早期核心研究資料、實驗手稿和樣品……
來自“曼哈頓計劃”的所有資料,和封存的樣品。(我們不一定要用,但能參考)
最後,是那撼人心魄的、總量驚人的黃金,它們被整齊地碼放,形成一座座在黑暗中也彷彿自行發光的金屬山巒,佔據了倉庫巨大的角落。
所有來自美國的“饋贈”,除了他自己預留的一千零二十噸黃金、紅酒、文物和必需品,幾乎被盡數取出,填滿了這個巨大而隱秘的山洞。
文明的瑰寶與戰爭的利器,未來的種子與原始的財富,在此地形成了荒誕而震撼的共存。
他退出倉庫,將入口恢復原狀,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第二天上午,何雨柱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提著公文包,出現在了陳主任的辦公室。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風塵僕僕與完成任務後的放鬆。
“主任,我回來了。”
陳主任看到他,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隨即露出笑容:
“好,好,回來就好。此行還順利?”
“一切順利。”何雨柱語氣平穩,他走到陳主任辦公桌前,沒有寒暄,直接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手繪的、極其簡略的方點陣圖,上面有一個精確的地理位置,還有物品清單!
他將紙條放在桌上,推向陳主任。
陳主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拿起那張輕飄飄的紙條,目光死死盯住那個座標和那些字,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抬起頭,看向何雨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
何雨柱迎著他的目光,眼裡帶著笑意,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無聲的確認。
陳主任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紙條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攥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我明白了。”陳主任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極其鄭重。
“柱子,你……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組織上會處理。”
“是,主任。”何雨柱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辦公室,步伐穩健。
走出調查部,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有些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