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斯橫穿了廣袤的美國腹地,將中西部廣袤的農田、密集的工業城鎮和蔓延的郊區甩在身後。
當曼哈頓那如同石筍叢林般密集的摩天樓群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何雨柱的臉上沒有任何抵達終點的激動,只有一種即將完成收尾工作的平靜。
空氣中瀰漫著與西海岸和荒漠截然不同的氣味。
是哈德遜河與東河交匯處的水汽、汽車尾氣、以及無數人聚集生活所產生的、屬於大都市的獨特氣息。
他沒有進入喧囂的市中心尋找酒店,而是將車停在布魯克林區一個可以遠眺曼哈頓下城的大型停車場。
他的目標清晰而巨大:
紐約聯邦儲備銀行那深埋於地下基岩中的金庫,以及,不遠處的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接下來的兩天,他像一個真正的遊客,混跡於曼哈頓的人流中。
他乘坐渡輪,在自由女神像的注視下,用萊卡相機拍攝曼哈頓壯觀的天際線;
他在華爾街那頭著名的銅牛前駐足,看著西裝革履的銀行家與興奮的遊客擦肩而過;
他也在百老匯霓虹閃爍的夜色下漫步,感受著這座世界之都永不疲倦的脈搏。
當然,他也“參觀”了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與芝加哥藝術博物館的厚重系統不同,大都會的收藏更加龐雜、浩瀚,其亞洲藝術部,尤其是中國文物展廳,規模更是冠絕西方。
他隱身在那幅來自廣勝寺的巨幅元代《藥師經變》壁畫前站立了許久。
看著那恢弘的佛國景象、栩栩如生的人物,它們本應存在於山西某座古寺的牆壁上,接受信徒的頂禮膜拜,而非在這裡,成為異國學者研究的物件和遊客相機裡的背景。
他還看到了更多——商周的青銅重器,宋元的書畫珍品,明清的瓷器玉器……
它們數量之多,品類之全,構成了一部令人心悸的、流亡海外的華夏物質文明史。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件器物,如同一位即將開始清點的庫房管理員。
掃描感知在看似不經意的漫步中,早已將展廳與所能觸及的庫房結構、文物位置,精確地刻印在腦海。
行動的夜晚,是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
何雨柱隱身離開了布魯克林的停車場,如同一個沒有重量的幽靈,藉助夜色和能力的掩護,輕易地穿越了東河,踏上了曼哈頓島。
他的正下方,就是紐約聯儲那如同地下城堡般的巨大金庫。
這個高度和位置,經過他精確的計算,正好能讓他百米感知球體的核心區域,完整地覆蓋金庫最主要的黃金儲存區!
他站在窗前,如同一位俯瞰自己疆域的帝王。
掃描感知如同無形的巨手,向下探去,穿透層層混凝土和鋼鐵加固結構,深入地下。
然後,他“看”到了。
那是真正的金山!
金錠被整齊地碼放在巨大的、如同圖書館書架般的金屬結構上,一排排,一層層,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
那沉甸甸的、高密度的輪廓在感知中形成了一片無比耀眼的、幾乎要灼傷意識的金色海洋!
其規模,遠超芝加哥,更是之前所有收穫總和的數倍不止!
估算總量,絕對超過兩萬噸!
即便是以何雨柱的心境,此刻也微微動容。
這不是激動,而是面對如此龐大的人間財富聚合體時,一種本能的震撼。
無需猶豫,也無需等待。
心念,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和強度,轟然發動!
如同一位神只,對著腳下的金色海洋,下達了最終的裁決。
收取!
紐約聯邦儲備銀行地下金庫內,那五千噸的黃金,在同一個瞬間,消失了!
不能全部收取,還是那句話,只要全部收取了,那麼S3賽季,馬上開啟!
巨大的、原本被黃金填滿的貨架,驟然變得空蕩無比,冰冷的金屬表面反射著庫房內慘白的燈光,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宇宙尺度的蒸發。
絕對的寂靜籠罩了這片剛剛失去所有“價值”的空間。
幾乎在黃金消失的同一毫秒,一種尖銳到極致的、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某種深層感應系統的無聲警報,在金庫內部和幾個絕密的監控中心瘋狂炸響!
這一次,不再是誤報,不再是困惑,而是確鑿無疑的、無法理解的終極失竊!
何雨柱甚至能透過感知,隱約捕捉到大樓深處傳來的、那種因極致震驚和恐懼而引發的、幾乎非人的嘶喊和徹底混亂的腳步聲。
但他沒有理會。他的工作只完成了一半。
下一刻,他的身影從這間辦公室消失,出現在幾個街區外,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側面一個種著幾棵大樹的庭院陰影裡。
感知再次展開,如同精準的掃描器,瞬間籠罩了博物館的亞洲藝術展廳、特藏庫房、修復室……
所有存放著中國文物的區域。那幅《藥師經變》壁畫,那些青銅器,那些瓷器,那些書畫……
它們的位置如同座標般被瞬間點亮。
沒有給這座世界頂級博物館任何反應時間,在紐約聯儲的混亂剛剛開始發酵的時刻,何雨柱的心念再次降臨。
收取!
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內,從展廳到庫房,所有屬於中國的文物。
包括那幅巨大的壁畫、無數的青銅重器、宋元名瓷、明清書畫……
總計超過三百立方米的文明瑰寶,在剎那間消失了。
牆壁變得空白,展櫃變得空洞,庫房架子上出現了巨大的、觸目驚心的空缺。
兩次收割,前後間隔不過一分鐘。
目標,黃金與文明,均已達成。
何雨柱的身影如同鬼魅,再次回到了布魯克林的皮卡旁。
他坐進駕駛室,解除隱身。
窗外,曼哈頓下城的方向,警笛聲、特殊的警報聲已經響成一片,無數紅藍燈光在夜空中閃爍,顯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亂。
他的意識沉入空間。
原本就規模驚人的黃金儲備旁,赫然出現了一座真正的、巍峨的、散發著無盡財富光芒的金山!
其體積和重量,讓整個靜止空間都似乎變得更加“沉重”。
而在“華夏文明”區域,新到來的、來自大都會的藝術瑰寶,正靜靜地懸浮著,與之前的同伴們匯合,構成了一部更加完整、更加輝煌的流散文明史。
紐約的終曲,已然奏響。
而且,是以一種遠超所有人想象的方式。
他發動汽車,駛離停車場,不再去看身後那座陷入恐慌和不解的世界金融與藝術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