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回來幾天了，去單位銷了假，繼續上班吧。
閒著也是閒著。
六月的清晨，剛過五點半，天色已經清亮。
前鼓苑衚衕七號院裡，槐樹枝葉被夜雨洗過，綠得深沉。
水珠掛在葉緣，將落未落。
青石板上散著些被打落的葉片和細枝，溼漉漉地貼著地面。
何雨柱推開東廂房的門。
他穿著白色短袖襯衫和灰色長褲，整個人乾淨整齊。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麻雀在屋簷和牆頭間跳躍，發出細碎的鳴叫。
他走到院子角落，擰開綠色鐵皮水龍頭。
水嘩啦流下，他用雙手接住，撲在臉上，輕輕搓了搓。
涼水順著臉頰滑下，沾溼了少許衣領。
牆邊靠著一把竹掃帚。他取過來，開始清掃院裡的積水和落葉。
掃帚劃過青石板，發出規律的聲響，把散落的枝葉慢慢歸攏到槐樹根部。
正房的門輕輕開了。何大清披著外衣走出來，看見兒子在掃地。
“這麼早就起了？”
“醒了，就起來活動一下。”
何大清點點頭，轉身往廚房走去。
何母正端著簸箕從廚房出來，裡面盛著金黃的小米。
“今天去圖書館，事情多嗎？”
“不多，就是整理舊書。”何雨柱放下掃帚，“媽，需要幫忙嗎？”
“不用，粥一會兒就好。”何母擺擺手，“去歇著吧。”
何雨水從西廂房揉著眼睛走出來，頭髮有些凌亂，懷裡抱著個布包，裡面是筆墨紙硯。
“哥，早上好。”
“去洗臉吧。”何雨柱遞給她一個窩頭，“下午記得準時去沈老先生家。”
“知道啦。”何雨水接過窩頭咬了一口，小跑著去水龍頭那邊。
早餐桌上，小米粥冒著熱氣，配著窩頭和鹹菜絲。
何大清慢慢喝著粥：“雨水跟著沈老先生學字，有半年了吧？老先生沒說甚麼吧？”
“沈老先生說她基本功紮實，是塊材料。”
何大清臉上露出笑意：“沈老先生學問深，能得到他的肯定，不容易。”
何雨水收拾好碗筷。何雨柱回到房間，拿起那個半舊的帆布包，裡面裝著飯盒、筆記本和鋼筆。
“爸，媽，我去上班了。”
“路上小心。”何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腳踏車輪壓過溼潤的衚衕路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穿過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巷，拐進國家圖書館的後院。那棟獨立的小樓格外安靜。
辦公室窗戶敞開著，窗外銀杏樹的葉子鬱鬱蔥蔥。
他泡了杯清茶，翻開那本俄文期刊，找到之前看到的那一頁。
關於半導體材料新工藝的段落，滿是專業術語和資料。
資料室那邊隱約傳來兩位研究員的低語，似乎在討論某個版本的年代問題。
院子裡，後勤科的老王正用大剪刀修剪冬青叢，傳來規律的咔嚓聲。
他一頁頁翻著期刊，目光在關鍵資料上停留。
十點左右，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
穿著藍色中山裝的年輕人走進來，神情嚴謹，手裡拿著個牛皮紙檔案袋。
“何處長，主任讓我送份資料過來，請您過目。”
檔案袋放在桌面上。
“辛苦了。”
年輕人微微點頭，轉身離開，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裡只剩下窗外的蟬鳴和翻動書頁的聲音。
何雨柱端起茶杯，喝了口溫熱的茶，目光望向窗外銀杏樹的樹冠。
過了一會兒，他拿起檔案袋，解開繞線。
裡面是一疊關於古籍編目規範的草案，紙張微微發黃。
他快速翻閱著，目光在幾處用細鉛筆標註的段落稍作停留，隨後將檔案重新裝好，鎖進抽屜。
中午，他從空間裡取出飯盒。何母準備了二合面饅頭、炒白菜，還有一個煎雞蛋。他慢慢地吃著。
下午，他去主樓閱覽室借了幾本關於中國古代冶金史的書籍。
回到辦公室，在筆記本上抄錄了一些宋代膽銅法冶煉技術的記載。
陽光透過窗戶，在桌面上緩緩移動，從東邊漸漸西斜。
下班鈴聲響起。他把筆記本和冶金史的書籍收進帆布包。
“何處長，下班了？”
“是的，先走了。”
腳踏車穿行在夕陽下的衚衕裡。炊煙裊裊升起，空氣中飄散著飯菜的香氣。
幾個孩子在衚衕口踢毽子，傳來歡快的笑聲。
前鼓苑衚衕七號院門口，何雨水站在那裡，看見他回來，立刻舉起手中卷著的宣紙。
“哥！沈老先生今天又表揚我了！”
何雨柱推著車走進院子。“表揚你甚麼？”
“說我的橫畫寫得有力道了！”她跟著腳踏車小跑著，“媽說晚上吃麵條！”
“好。”
他把腳踏車在院角停好。
何母正在廚房擀麵條，案板發出規律的聲響。
何大清坐在正房門口的小凳子上，哼著不知名的戲曲，手指輕輕跟著節奏敲打膝蓋。
西廂房的窗臺上，那盆茉莉花開得正好，白色的小花散發著清雅的香氣。
何雨柱走進東廂房，把帆布包放在書桌上。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麻雀歸巢，鳴叫聲漸漸稀疏。
他拿起水壺，給窗臺的茉莉花澆了些水。水珠落在葉片上，微微顫動。
何雨水拿著那張宣紙跑進來，小心翼翼地在書桌上鋪開。
“哥，你看這個‘永’字，沈老先生說這個捺筆已經有樣子了。”
紙上墨跡已幹，字跡工整，筆畫間透著初學者的稚嫩，但也顯露出幾分潛質。
“確實有進步。”何雨柱仔細看了看，“手腕還要再穩一些。”
何雨水認真點頭，小心地捲起宣紙，像捧著寶貝似的抱在懷裡。“我再去練一會兒。”
她輕快地跑出房間。
廚房裡傳來何母準備晚飯的聲音，鍋鏟與鐵鍋碰撞，飄來蔥花爆香的香氣。
何大清起身幫忙擺桌子。
暮色漸濃，院子裡最後一點天光也慢慢隱去。
各間屋子的窗戶陸續亮起溫暖的燈光。
何雨柱站在東廂房門口，看著家人忙碌的身影。
何雨水在西廂房的書桌前鋪開宣紙，何母在廚房和正房間進出，何大清正在擦拭飯桌。
晚風輕輕吹過，帶來茉莉的淡香，混著晚飯的香氣，在院子裡緩緩流淌。
他靜靜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屋，點亮桌上的檯燈。
昏黃的光線灑在桌面上，映出他平靜的側影。
院子裡的說話聲、廚房的聲響、遠處隱約傳來的腳踏車鈴聲，這些日常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個初夏傍晚最尋常的畫面。
夜深了，各屋的燈光依次熄滅。月光淡淡地灑在青石板上，映出槐樹枝葉斑駁的影子。
整個四合院沉入寧靜的睡夢中，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輕輕打破這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