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空間裂縫的感覺,如同在萬花筒中翻滾。
七彩流光在四周飛逝,星辰虛影不斷掠過耳邊,時間和空間都變得混亂不堪。牧淵撐開混沌真元護罩,將柳如焰等人護在中間,艱難維持著傳送的穩定。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前方終於出現一道穩定的亮光。
“到了!”
牧淵低喝一聲,全力催動昊天鏡碎片,鎖定出口方向。
轟——!!!
眾人如同炮彈般衝出裂縫,重重砸在一片堅硬的地面上。
牧淵第一個站起來,警惕地觀察四周。
這裡,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
天空是深邃的紫色,但比星穹界更加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無數星辰點綴其中,每一顆都大得驚人,有些甚至佔據了小半個天空,表面流淌著熾熱的星焰。
大地是暗金色的,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金屬砂礫,踩上去發出清脆的聲響。遠處,連綿的山脈如同巨龍的脊背,蜿蜒起伏,山體表面反射著星辰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極致的星辰之力,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吞食整片星空。而且,這裡的星辰之力更加狂暴,更加原始,帶著一種古老而蠻荒的氣息。
“這裡就是……紫微星域?”陽炎子震撼地仰望天空,“好強大的星辰之力!在這裡修煉一天,抵得上在星穹界修煉一個月!”
月無痕和星璇也滿臉激動,他們修煉的功法都與星辰相關,這個環境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堂。
柳如焰雖然主修劍道,但赤霄劍訣也融合了星辰之力,此刻也感覺體內的星力活躍無比。
“確實是個好地方。”牧淵點頭,但眼神依舊警惕,“但越是這樣的地方,越可能孕育出強大的存在。我們初來乍到,必須小心。”
他展開神識,探查方圓千里。
沒有城鎮,沒有村落,甚至沒有活物的氣息。只有一些奇特的金屬植物和礦石,以及……幾處明顯的戰鬥痕跡。
那些痕跡還很新鮮,最多不超過三天。有劍痕,有法術爆炸的坑洞,還有……血跡。
“看來這裡不太平。”牧淵皺眉,“我們先找個隱蔽的地方落腳,瞭解情況再說。”
眾人沿著山脈邊緣前行,很快找到一個天然的山洞。
山洞很深,內部乾燥,而且有微弱的星辰之力匯聚,是個不錯的臨時營地。
牧淵在洞口布下隱匿陣法,又讓月無痕和星璇在外圍佈置警戒星陣。
一切安排妥當後,他才開始思考下一步。
“我們需要弄清楚幾件事。”牧淵對眾人道,“第一,紫微星域有多大,有哪些勢力。第二,昊天鏡碎片的位置。第三,如何在這裡生存下去。”
“我去周圍探查一下吧。”陽炎子主動請纓,“我對星辰之力比較敏感,能感應到附近的能量波動。”
“小心些,不要走遠。”牧淵點頭。
陽炎子離開後,牧淵取出昊天鏡碎片。
碎片此刻的光芒比在星穹界時更加強烈,而且指向明確——西北方向。
“碎片在那邊。”牧淵指著西北,“但距離很遠,感應很模糊,可能隔著一片星海。”
“那我們怎麼過去?”柳如焰問,“這個世界的星辰之力如此狂暴,恐怕不能像在星穹界那樣隨意飛行。”
“確實。”牧淵也感覺到了,這裡的星辰之力中蘊含著混亂的法則,強行飛行的話,很可能會引動星辰風暴,被捲入虛空亂流。
“先等陽長老回來,看看他打探到甚麼訊息。”
半個時辰後,陽炎子回來了,臉色凝重。
“牧前輩,情況不太妙。”他沉聲道,“我在東南方向三百里處,發現了一個廢棄的營地。營地裡留有戰鬥痕跡,還有……屍體。”
“屍體?”牧淵眼神一凝。
“對,而且不止一具。”陽炎子道,“看穿著,應該是來自不同勢力的修士。他們互相殘殺,最後同歸於盡。我檢查過屍體,修為最低也是金仙初期,最高的……是大羅初期。”
大羅初期都死了?
眾人臉色一變。
“能看出死因嗎?”
“大多是致命傷,刀劍、法術都有。”陽炎子道,“但有一個很奇怪,屍體完整,沒有外傷,但神魂徹底消散,像是被某種力量直接抹殺了靈魂。”
神魂攻擊?
牧淵眉頭緊鎖。能夠直接抹殺大羅初期神魂的,至少也是大羅後期,甚至混元級別的存在。
“還有別的發現嗎?”
“有。”陽炎子取出一塊殘破的玉簡,“這是我從一個屍體身上找到的,裡面記錄了一些資訊。”
牧淵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的資訊很零碎,顯然是在倉促中記錄的。大致內容如下:
“紫微歷三萬九千六百年,第七星區,‘星隕礦脈’被發現。各方勢力爭奪,死傷慘重。”
“天星宗、紫陽宮、北斗盟,三大勢力混戰,大羅隕落如雨。”
“礦脈深處,疑似有‘上古星神’傳承,引動混元強者現身。”
“混亂持續三月,死傷過萬,礦脈最終被天星宗佔據。”
“我等散修,趁亂潛入,尋得‘星核碎片’三枚,卻被北斗盟追殺……”
資訊到這裡戛然而止,顯然記錄者在寫下最後一句時,遭遇了不測。
“星隕礦脈?上古星神傳承?”牧淵若有所思,“看來我們來的正是時候,紫微星域似乎有大事發生。”
“那我們……”柳如焰欲言又止。
“先不摻和。”牧淵果斷道,“我們的目標是昊天鏡碎片,不是爭奪甚麼礦脈傳承。不過,既然有大事發生,說明紫微星域的勢力都在關注那邊,我們可以趁此機會,去西北方向尋找碎片。”
他收起玉簡:“休息一晚,明天出發。”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眾人離開山洞,朝著西北方向前進。
由於不能飛行,他們只能在地面行走。好在都是修士,速度也不慢,日行千里不是問題。
走了三天,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峽谷。
峽谷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峭壁,峭壁上佈滿了發光的星辰晶石,將整個峽谷映照得如同白晝。
峽谷中,有一條湍急的河流,河水呈銀白色,散發著濃郁的星辰之力。
“這是‘星河’。”星璇驚喜道,“傳說中由純粹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河流!在這裡修煉,效果比外界強百倍!”
“確實是寶地。”牧淵也點頭,“但越是寶地,越可能有危險。大家小心。”
一行人沿著峽谷邊緣前進。
走了約莫百里,前方突然傳來打鬥聲。
“有人!”牧淵示意眾人隱蔽。
他們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悄悄探出頭觀察。
只見峽谷中央,兩撥人正在激戰。
一方身穿銀色長袍,胸口繡著星辰圖案,應該是“天星宗”的人。
另一方身穿紫色勁裝,胸口繡著太陽圖案,應該是“紫陽宮”的人。
兩方人數都不多,各自十幾人,修為從真仙到金仙不等,正在爭奪峽谷中的一塊……巨大的星核。
那星核足有磨盤大小,通體銀白,表面流淌著液態的星辰之力,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好大的星核!”陽炎子眼睛都直了,“這要是煉化了,至少能培養出三個大羅金仙!”
“別衝動。”牧淵按住他,“看情況。”
場中戰鬥已經白熱化。
天星宗的人明顯佔據上風,他們結成某種星辰劍陣,將紫陽宮的人壓制得節節敗退。
“紫陽宮的廢物,也敢跟我們天星宗搶東西?”天星宗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青年,金仙后期修為,劍法凌厲,每一劍都帶著星光,“識相的就滾,否則讓你們全部葬身於此!”
“放屁!”紫陽宮為首的是一個紅臉大漢,同樣是金仙后期,手中一柄火焰長刀揮舞得虎虎生風,“這星核是我們先發現的!你們天星宗就知道搶別人東西!”
“弱肉強食,天經地義!”冷峻青年冷笑,“既然你們找死,那就成全你們!”
他劍勢一變,星光暴漲,化作無數劍影,將紅臉大漢籠罩。
紅臉大漢勉強抵擋了幾招,就被一道劍光刺穿肩膀,慘叫倒退。
“師兄!”紫陽宮的弟子們大驚,想要救援,但被天星宗的人死死攔住。
眼看紅臉大漢就要喪命,牧淵嘆了口氣。
“算了,幫他們一把。”
他並非心慈手軟,而是初來乍到,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勢力。紫陽宮看起來弱勢一些,救下他們,或許能獲得一些資訊。
“陽長老,你去。”牧淵道,“不要暴露全部實力,擊退天星宗的人就行。”
“明白。”陽炎子點頭,縱身躍出。
“住手!”
他一聲大喝,金仙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頓時鎮住了場中所有人。
“閣下是誰?”冷峻青年臉色一變,警惕地看著陽炎子,“這是天星宗與紫陽宮的私事,還請不要插手。”
“路見不平而已。”陽炎子淡淡道,“這麼多人圍攻一個,不覺得丟人嗎?”
“你……”冷峻青年咬牙,“閣下真要與我天星宗為敵?”
“為敵談不上,只是看不慣。”陽炎子揮手,“帶著你的人,走吧。”
冷峻青年臉色變幻,最終一咬牙:“我們走!”
他帶著天星宗的人迅速撤退,顯然是不想與一個金仙巔峰硬拼。
“多謝前輩援手!”紅臉大漢連忙上前,拱手道謝。
“不必客氣。”陽炎子擺擺手,“你們是紫陽宮的人?”
“正是。”紅臉大漢道,“在下紫陽宮內門弟子,趙烈。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陽炎子。”
“原來是陽前輩。”趙烈更加恭敬,“前輩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不知前輩有何吩咐,紫陽宮定當竭力相助。”
“我們初來紫微星域,對這裡不太熟悉。”陽炎子道,“想跟你們打聽些訊息。”
“這個簡單!”趙烈拍著胸脯,“前輩有甚麼想問的,儘管問。只要我知道的,絕無隱瞞。”
陽炎子回頭看了牧淵一眼,得到示意後,開始詢問紫微星域的基本情況。
而牧淵,則看向峽谷深處。
在那裡,昊天鏡碎片的感應,越來越強烈了。
似乎,碎片就在峽谷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