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王座上的模糊身影，緩緩站起。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星宮內部的星空都在震顫，無數星辰明滅不定，彷彿在迎接它們的君王。
那股浩瀚如星海的威壓，讓門外的所有修士都呼吸困難，連銀月婆婆這樣的大羅金仙，都臉色蒼白，幾乎要跪伏在地。
“星……星神？！”有人顫聲驚呼。
“不是真正的星神。”牧淵凝神觀察，“應該是一道殘念，或者某種考驗。”
但他能感覺到，這道殘念的力量，至少也是混元金仙級別。雖然經歷了無數歲月的消磨，已經衰弱了很多，但依舊不是大羅能夠抗衡的。
“想要傳承，先過本座這一關。”
星神殘念的聲音再次響起，同時，他伸出一根手指，凌空一點。
嗡——！
星空之中，無數星辰突然亮起，化作一道道星光鎖鏈，將門外的三十多個修士全部纏住。
“不好！”銀月婆婆大驚，全力掙扎，但星光鎖鏈堅韌無比，以她大羅初期的實力，竟然無法掙脫。
其他金仙更是不堪，被鎖鏈牢牢禁錮，連動都動不了。
只有牧淵，在鎖鏈臨身的瞬間，混沌真元自動運轉，將鎖鏈震開。
“哦？”星神殘念的目光落在牧淵身上，“能抵擋‘星神鎖’，有點意思。”
他再次抬手，這次是五根手指同時點出。
五道星光從天而降，化作五柄巨劍，斬向牧淵！
每一柄劍都蘊含著完整的星辰法則，威力足以秒殺大羅初期。
牧淵不敢大意，全力催動混沌真身，化作百丈巨人，同時調動海神之力、昊天鏡光、造化之力，融入混沌之中。
一拳轟出！
拳劍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巨響。
五柄星光巨劍同時破碎，而牧淵也被震得倒退三步，拳頭上出現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金色的混沌之血灑落。
“能接下本座五成力的‘星神斬’，你的實力，已經超越了大羅初期。”星神殘念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有資格接受真正的試煉。”
他揮手撤去眾人身上的鎖鏈。
“試煉內容很簡單。”星神殘念道，“在這片星空中，與本座戰鬥。能撐過一炷香，就算透過。若能傷到本座，可獲額外獎勵。若能……擊敗本座，可得星神傳承。”
話音落，星空變幻。
眾人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宮門前，而是置身於一片浩瀚的星空中。腳下是虛空，四周是無窮無盡的星辰。
星神殘念站在對面，身形依舊模糊，但氣息更加凝實。
“誰先來？”他問。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第一個上。
剛才那五道星神斬的威力，大家都看到了。連牧淵這樣的強者都受傷了，其他人上去，恐怕一招都接不住。
“我來。”牧淵上前一步。
他需要星神傳承嗎？不一定。但他需要昊天鏡碎片，而碎片很可能就在傳承之中。
而且，與混元級別的存在戰鬥，哪怕只是一道殘念，也是難得的機會。
“很好。”星神殘念點頭，“開始。”
話音剛落，他瞬間出現在牧淵面前，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和速度。但拳頭上蘊含的星辰法則，卻讓周圍的虛空都在顫抖。
牧淵同樣一拳迎上。
雙拳碰撞，如同兩顆星辰相撞，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席捲四方，周圍的星辰都被震得偏離軌道。
牧淵再次倒退，手臂發麻，而星神殘念只是身形晃了晃。
“力量不錯，但法則運用太粗糙。”星神殘念點評道，“看好了，這才是星辰之力的正確用法。”
他抬手虛握，周圍的星辰突然朝著牧淵匯聚，化作一個巨大的星辰牢籠，要將他徹底封印。
“混沌——歸墟！”
牧淵催動混沌本源，在掌心凝聚出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將星辰牢籠吞噬。
“哦？混沌大道？”星神殘念眼中閃過驚訝，“沒想到下界竟然有人能領悟這種頂級大道。可惜，你只是初窺門徑。”
他再次出手，這次是無窮無盡的星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每一道星光都蘊含著不同的星辰法則——炙熱、冰冷、沉重、鋒利、扭曲……
牧淵撐起混沌真元護罩，同時以海神之力凝聚水盾，以昊天鏡光淨化，以造化之力修復。
但星光太多、太密集，護罩很快出現裂痕，水盾被蒸發，鏡光被衝散。
危急時刻，牧淵體內，玄天造化珠突然自行運轉。
“造化——逆轉！”
七彩光芒從牧淵體內爆發，將周圍的星光全部反彈回去！
“造化大道？！”星神殘念這次真的震驚了，“混沌、造化……你竟然同時修煉兩種頂級大道？而且還有昊天鏡的氣息……”
他停止攻擊，盯著牧淵看了許久。
“你到底是甚麼人？”
“一個想變強的人。”牧淵抹掉嘴角的血，平靜回答。
星神殘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看來，你就是本座要等的人。”
他一揮手，星空消失，眾人重新回到宮門前。
“試煉結束。你，透過。”星神殘念指著牧淵，“其他人，可以離開了。”
“甚麼？！”銀月婆婆等人愣住。
他們還沒出手，試煉就結束了？
“前輩，這不公平！”一個金仙后期修士忍不住喊道，“我們還沒……”
“閉嘴。”星神殘念冷冷道，“你們連站在本座面前的資格都沒有。能活著離開，已經是本座開恩了。”
他一揮手，除了牧淵、柳如焰、陽炎子三人，其他所有人，包括銀月婆婆，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送出了隕星淵。
“現在，清靜了。”星神殘念看向牧淵，“小子，你叫甚麼名字？”
“牧淵。”
“牧淵……好。”星神殘念點頭，“本座乃上古星神‘北斗星君’的一縷殘念，奉命在此等待有緣人。三萬年了，終於等到了你。”
“前輩等我？”
“不錯。”北斗星君殘念緩緩道，“當年昊天鏡破碎，碎片散落諸天。其中最大的一塊，就在這星宮之中。而想要拿到那塊碎片，必須透過本座的考驗。”
果然是為了昊天鏡碎片！
牧淵心中激動，表面依舊平靜：“前輩要給我碎片？”
“不只是碎片。”北斗星君殘念道，“還有本座的傳承，以及……一個秘密。”
他一指點出，一道星光沒入牧淵眉心。
大量資訊湧入識海。
那是北斗星君的畢生所學——《北斗星辰訣》，一門直指混元大道的無上功法，共分七層，對應北斗七星。
同時，還有關於昊天鏡和天庭的秘密。
“昊天鏡，並非仙界本土之物。”北斗星君殘念的聲音在牧淵識海中響起，“它來自‘域外’，是某個更高位面的至寶。三萬年前，昊天鏡意外墜入仙界，引起各方爭奪，最終破碎。”
“天庭得到了最大的一塊碎片，並以之為基礎，創造了‘飛昇通道’，掌控了下界修士的飛昇之路。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昊天鏡真正的力量，並不在碎片本身，而在其核心的‘昊天法則’中。”
“昊天法則，是超越仙界現有法則的更高層次力量。誰能掌握它，誰就能突破仙界極限，達到傳說中的‘聖境’。”
聖境？那是甚麼？
“聖境，是混元之上的境界。”北斗星君殘念解答了他的疑惑，“在仙界，混元金仙就是巔峰。但根據上古流傳下來的資訊，混元之上還有聖境，那是真正超脫一切、永恆不滅的境界。”
“昊天鏡，就是通往聖境的鑰匙之一。”
牧淵消化著這些資訊，心中震撼。
原來，天庭封閉飛昇通道，不只是為了掌控下界，更是為了獨佔昊天鏡的秘密，探索聖境之路。
“那前輩為何要將這些告訴我？”
“因為本座已經死了。”北斗星君殘念嘆息，“三萬年前，本座參與爭奪昊天鏡，被天庭圍攻，最終隕落於此。這道殘念，最多還能維持百年。與其讓傳承和秘密隨著本座徹底消失，不如傳給你。”
“你有混沌大道和造化大道在身，又有昊天鏡碎片，是最有可能解開昊天鏡秘密的人。本座希望你，有朝一日，能集齊所有碎片，重鑄昊天鏡，開啟聖境之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但要小心天庭。他們已經掌握了大部分碎片，絕不會允許有人威脅到他們的地位。你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晚輩明白。”牧淵鄭重道。
“好了，該給你的，都給了。”北斗星君殘念的身影開始淡化，“星宮深處的‘星神殿’中，有昊天鏡碎片和本座留下的其他寶物，你去取吧。”
“最後，再提醒你一件事。”
“星穹界，並非唯一的修煉星辰之力的世界。在遙遠的‘紫微星域’，還有更多強大的星辰傳承。如果你將來有機會，可以去那裡看看。”
說完，殘念徹底消散，化作點點星光，融入星宮之中。
牧淵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牧前輩……”柳如焰輕聲呼喚。
牧淵回過神，看向星宮深處。
“走吧，去拿屬於我們的東西。”
三人走進星宮。
穿過長長的星空走廊，終於來到最深處的大殿。
大殿中央，懸浮著三樣東西。
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晶瑩、邊緣不規則的七彩碎片——昊天鏡碎片，而且比牧淵之前得到的任何一塊都大。
一柄通體銀色、刻滿星辰符文的長劍——北斗神劍，上品仙器。
還有一枚拳頭大小、內部彷彿有星河流動的晶石——星神之心，蘊含著北斗星君畢生的星辰法則感悟。
牧淵收起三樣寶物。
碎片融入體內，與之前的碎片融合，昊天鏡的氣息更加強大。
神劍給了柳如焰，她修煉的赤霄劍訣與星辰之力契合，有此劍相助，實力能提升一大截。
星神之心則給了陽炎子，他的烈陽宗功法也是星辰之力的變種，這顆心對他的幫助最大。
“多謝前輩！”兩人激動不已。
“這是你們應得的。”牧淵道，“準備一下，我們該離開了。”
“去哪？”柳如焰問。
“紫微星域。”牧淵眼中閃過堅定，“那裡有更多星辰傳承，也是尋找其他昊天鏡碎片的最佳地點。”
“可是，我們怎麼去？”陽炎子疑惑，“跨界傳送不是需要昊天鏡碎片嗎？我們現在的碎片夠嗎？”
“夠了。”牧淵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昊天鏡之力，“北斗星君留下的這塊碎片很大，加上之前的，足夠開啟一次定向傳送。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先回天星城，接上月長老和星長老他們。”
三人離開星宮，飛出隕星淵。
外面，銀月婆婆等人已經離開了，顯然是被北斗星君殘念送出去後，就各自散了。
牧淵也不在意，帶著兩人快速返回天星城。
回到客棧，月無痕和星璇等人早已等候多時。
“牧前輩，你們可算回來了！”月無痕鬆了口氣，“三天前，星神殿的人突然全部撤走，我們還以為出甚麼事了。”
“沒事，任務完成了。”牧淵簡單將經過說了一遍，隱去了昊天鏡和聖境的部分。
“星神傳承？！”眾人都震驚了。
“我們得儘快離開。”牧淵道，“星神殿不會善罷甘休，等他們反應過來，肯定會來找我們麻煩。”
“去哪？”
“紫微星域。”牧淵取出昊天鏡碎片，開始催動。
碎片爆發出刺目的七彩光芒，在空中撕開一道空間裂縫。
裂縫後面，是一片更加浩瀚、更加璀璨的星空。
“走！”
牧淵當先踏入。
柳如焰等人緊隨其後。
當最後一人進入裂縫後，裂縫緩緩閉合。
天星城中，銀星殿主站在分殿頂端，看著裂縫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
“紫微星域……那小子，到底甚麼來歷？”
他搖搖頭，轉身離去。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而牧淵一行人，已經開始了新的征程。
紫微星域，星辰傳承，更多的昊天鏡碎片，以及……天庭的陰影。
一切，都在前方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