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巨手覆蓋蒼穹，遮蔽天日。
五指合攏，彷彿要將整個天樞峰抓在掌心。掌紋間流淌著金色的法則鎖鏈，每一條鎖鏈都蘊含著足以崩碎星辰的力量。
大羅巔峰？不，這氣息已經超越了牧淵的認知範疇，那是更高層次的存在——混元金仙！
天庭，竟然派出了混元級別的強者！
牧淵瞳孔驟縮。他現在雖然能越級戰鬥，大羅後期都不放在眼裡，但面對混元金仙，差距實在太大了。
那是生命層次的差距，是螻蟻與神龍的差距。
“退！”他大吼一聲，催動混沌真身，全力施展空間瞬移，想要脫離巨手的籠罩範圍。
但周圍的空間，早已被徹底封鎖。無論他怎麼瞬移，都像是在原地踏步。
巨手緩緩合攏，五指如同五根天柱，將他困在掌心。
“小輩，別掙扎了。”蒼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隨本座迴天庭，或許還能留你一縷殘魂轉世。”
牧淵咬緊牙關，眼中閃過狠色。
“想抓我？沒那麼容易！”
他全力催動混沌真元，同時引動體內所有力量——混沌、海神、昊天、星辰、造化，五種力量瘋狂運轉，在胸前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五彩光球。
光球雖然小，但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周圍的法則鎖鏈都開始震顫。
“哦？五種大道雛形？”巨手的主人有些驚訝，“難怪能越級戰鬥。可惜，雛形終究是雛形，未成大道，終是虛妄。”
“那就試試看！”牧淵將光球推向巨手。
“混沌歸一——破天！”
光球炸開，化作一道五彩光柱，沖天而起，狠狠撞在巨手掌心。
轟——！！！
前所未有的爆炸！
方圓千里的天空，瞬間被刺目的光芒吞沒。空間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後面混亂的虛空亂流。大地在哀鳴，天樞峰劇烈搖晃，山體開始崩塌。
下方觀戰的修士，無論是破天聯盟還是天庭的人，都被這恐怖的能量餘波掀飛出去，修為弱的當場昏死，修為強的也吐血重傷。
柳如焰、陽炎子等人全力撐起護罩，但依舊被震得連連後退，眼中滿是駭然。
“這就是……混元級別的戰鬥嗎？”司徒玄喃喃道，臉色蒼白如紙。
光芒持續了足足十息，才緩緩散去。
天空中，那隻巨手依然存在，但掌心處出現了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灑落。
牧淵站在掌心窟窿的邊緣，渾身是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力量，而且反噬極重，五臟六腑都出現了裂痕。
但，他破開了混元金仙的防禦！
“好……好得很！”巨手的主人似乎被激怒了，“多少年了，沒有下界螻蟻能傷到本座。你是第一個。”
巨手猛地握緊！
噗——！
牧淵被恐怖的力量擠壓，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七竅流血，意識都開始模糊。
完了……
就在他即將被徹底捏碎的瞬間，體內，玄天造化珠突然自動飛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七彩光芒。
同時，小玄天境的方向，那扇原本已經關閉的門戶，再次開啟。
一道更加蒼老、更加浩瀚的聲音，從門戶中傳出：
“天刑老兒，欺負一個小輩，不覺得丟人嗎？”
隨著聲音，一道虛幻的人影從門戶中走出。
那是一個身穿樸素灰袍、鶴髮童顏的老者，面容慈祥，但眼神卻彷彿能看透萬古。
正是玄天真君！
“玄天？你不是死了嗎？！”巨手的主人，天刑仙尊，聲音中帶著震驚。
“死？老夫確實死了。”玄天真君的虛影微微一笑，“但這道殘念，還能再撐一會兒。天刑，給我個面子，放過這小輩如何？”
“不可能！”天刑仙尊斷然拒絕，“他殺害天庭仙官，毀我分身手掌，罪該萬死。玄天，你一道殘念，攔不住我。”
“攔不住，也得攔。”玄天真君嘆息，“他是玄天宗的希望，也是下界的希望。天庭封閉飛昇通道三萬年，斷絕無數修士的道途，也該有個了斷了。”
“你想違抗天庭法旨？”
“不是違抗，是反抗。”玄天真君緩緩抬起手，“天刑，讓這小輩走。否則，老夫這道殘念自爆，拉你這具分身陪葬，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天刑仙尊沉默。
他這具分身雖然只是混元初期，但也是耗費無數資源才煉製出來的。如果被玄天真君的自爆毀掉，損失太大了。
“好。”良久，他才開口，“本座可以放他走。但昊天鏡碎片和玄天造化珠，必須留下。”
“可以。”玄天真君點頭，看向牧淵，“小子，把東西給他。”
牧淵咬著牙，雖然不甘，但也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
他取出昊天鏡碎片（已經從體內剝離出來）和玄天造化珠，扔向巨手。
天刑仙尊收起兩件寶物，巨手緩緩鬆開。
“滾吧。下次再讓本座遇到，必殺你。”
牧淵從掌心跌落，被柳如焰等人接住。
“走！”玄天真君的虛影一揮手，捲起破天聯盟的所有修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天刑仙尊看著他們離開，沒有追擊。
他這具分身的主要任務是回收昊天鏡碎片和玄天造化珠，現在任務完成，沒必要節外生枝。
至於那個叫牧淵的小輩……雖然天賦驚人，但在天庭眼中，依舊只是螻蟻。等本體騰出手來，隨便派個混元中期下來，就能輕易捏死。
“收兵。”他淡淡下令。
金色飛舟調轉方向，緩緩駛入空間裂縫，消失不見。
天空恢復平靜，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殘破的天樞峰，證明著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萬里之外，一片荒原上。
玄天真君的虛影將眾人放下，身形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
“前輩！”牧淵強撐著重傷的身體，想要說甚麼。
“不必多說。”玄天真君擺擺手，“老夫這道殘念，本來就是為了今日準備的。能救你一命，值了。”
他看向牧淵，眼神複雜：“小子，天庭的強大，遠超你的想象。剛才那個天刑，只是天庭無數仙尊中最普通的一個，而且來的只是分身。他的本體，至少是混元后期。”
牧淵沉默。
“但你也不要灰心。”玄天真君又道，“你有混沌道體，又融合了五種大道雛形，潛力無限。只要給你時間成長，未來未必不能與天庭抗衡。”
“晚輩……明白了。”牧淵點頭。
“接下來，你有甚麼打算？”玄天真君問。
牧淵看向遠處天樞峰的方向，眼中閃過堅定：“我要離開這個下界，去其他世界尋找變強的方法，同時收集昊天鏡碎片。等有朝一日，實力足夠，再回來與天庭做個了斷。”
“明智的選擇。”玄天真君欣慰道，“老夫在隕落前，曾探查到三個下界的位置座標。現在，就傳給你。”
他一指點在牧淵眉心，三個座標資訊湧入識海。
“第一個是‘滄瀾界’，以水系功法為主，海神之力在那裡能得到最大發揮。”
“第二個是‘玄黃界’，煉體盛行，適合淬鍊肉身。”
“第三個是‘星穹界’，星辰之力濃郁，對你有大用。”
“多謝前輩。”牧淵鄭重行禮。
“好了，老夫的時間到了。”玄天真君的虛影越來越淡，“記住，活著，才有希望。”
最後，他看向柳如焰等人：“諸位，玄天宗的未來，就拜託你們了。”
話音落，虛影徹底消散，化作點點星光，融入天地。
眾人沉默良久。
“牧前輩，接下來我們怎麼辦？”陽炎子問。
牧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分頭行動。願意跟我走的，一起去其他下界。想留下的，可以重建破天聯盟，暗中積蓄力量，等我回來。”
“我跟你走！”柳如焰毫不猶豫。
“我們也去！”陽炎子三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他們三宗的祖師來自上界，重返仙界是他們的執念，而跟著牧淵，是最有可能實現這個目標的路。
司徒玄和天機老人猶豫片刻，最終選擇留下。他們還有宗門基業，不能一走了之。
“好。”牧淵點頭，“三天後，在這裡集合。我們去‘星穹界’。”
星穹界星辰之力濃郁，最適合他恢復傷勢和修煉。
三天時間，眾人各自準備。
牧淵則找了個僻靜處療傷。雖然傷勢極重，但有混沌道體的恢復能力和眾人送來的丹藥，三天時間足夠穩定傷勢。
三天後，荒原上，牧淵、柳如焰、陽炎子、月無痕、星璇，以及十幾個願意跟隨的三宗精英弟子，集結完畢。
牧淵取出昊天鏡碎片（天刑仙尊拿走的只是大部分，他還留了一小塊作為引子），催動其中的空間之力。
根據玄天真君傳授的方法，他鎖定星穹界的座標，撕裂空間。
一道七彩門戶在眾人面前緩緩開啟。
門戶後面，是一片浩瀚的星空，無數星辰閃爍。
“走。”
牧淵當先踏入。
柳如焰等人緊隨其後。
當最後一人進入門戶後，門戶緩緩關閉，消失不見。
荒原上，只剩下司徒玄、天機老人等留守者。
“希望他們……能成功。”司徒玄喃喃道。
“一定會的。”天機老人望向星空，“那個年輕人，註定要攪動諸天風雲。”
兩人對視一眼，轉身離去。
他們還有自己的使命——重建破天聯盟，等待牧淵歸來。
而在無盡虛空之中，牧淵一行人，正穿梭在空間通道里，朝著未知的世界，前進。
新的征程，開始了。
天庭，試驗場，諸天通道……
這一切的真相，都將在未來，一一揭開。
牧淵握緊拳頭，眼中閃過堅定。
“等著吧，天庭。”
“我會回來的。”
“到時候，就是清算一切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