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門戶的瞬間，天旋地轉。
牧淵感覺彷彿穿越了無盡星空，周圍是飛速掠過的星辰虛影。當雙腳再次踏上實地時，他已經身處另一個世界。
這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腳下是透明的光路，延伸向遠方。四周懸浮著無數大小不一的光球，每個光球中都包裹著一座宮殿、一座山峰、一片湖泊，甚至一片森林——那是被壓縮的小型空間，如同一個個獨立的秘境。
而在星空最深處，矗立著一座巍峨的九層白玉塔。塔身流轉著七彩光華，塔頂鑲嵌著一顆巨大的星辰，散發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這就是小玄天境？”牧淵環顧四周，能感覺到這裡的時間流速似乎比外界慢很多，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果然是一處小世界。”黑袍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玄天宗當年能在下界稱雄，確實有些底蘊。”
牧淵轉身，看著同樣進入秘境的對手。
黑袍人此刻已經褪去了偽裝，露出真容。那是一個面容蒼白、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繡著金色雲紋的黑袍，氣息深不可測。
大羅金仙中期，放在下界，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報上名來。”牧淵平靜道，“我不殺無名之輩。”
“呵，狂妄。”黑袍男子冷笑，“本座乃天庭‘巡天司’七品仙官，李玄風。能死在本座手下，是你的榮幸。”
巡天司？七品仙官？
牧淵記下這些資訊。
“李玄風，你下界收集昊天鏡碎片，究竟有何目的？”他問。
“告訴你也無妨。”李玄風似乎勝券在握，也不急著動手，“天庭需要昊天鏡開啟‘諸天通道’，接引一位大人物降臨下界。至於那位大人物是誰，你就不必知道了。”
接引大人物？甚麼樣的存在，需要動用昊天鏡這種上古至寶才能接引？
“好了，廢話說完，該送你上路了。”李玄風抬起手，掌心浮現一枚金色令牌——正是之前的天庭令，“能死在‘打神鞭’下，也算你的造化。”
打神鞭？那不是傳說中的仙器嗎？竟然只是一枚令牌所化？
李玄風催動令牌，令牌化作一道金色長鞭，鞭身刻滿了玄奧的符文，散發出恐怖的威壓。
一鞭抽出，空間撕裂！
牧淵不敢硬接，施展空間瞬移躲避。
但打神鞭彷彿鎖定了他的氣息，鞭影如影隨形，無論他瞬移到哪裡，鞭子都緊隨其後。
啪！
一鞭抽在牧淵背上，護體仙光瞬間破碎，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劇痛傳來，更可怕的是，鞭子中蘊含的法則之力侵入體內，要將他從肉身到神魂徹底打散！
“昊天鏡光——淨化！”
牧淵全力催動混沌昊天戟中的昊天鏡光（雖然戟身自爆，但核心力量還在他體內），將侵入的法則之力逼出。
但李玄風已經再次揮鞭。
啪啪啪——！
連續三鞭，牧淵雖然竭力躲避，還是被抽中兩鞭，傷勢更重，氣息開始不穩。
“沒用的。”李玄風搖頭，“大羅與金仙的差距，如同天塹。你能在下界稱雄，但在本座面前，不過是隻強壯的螞蟻。”
牧淵擦掉嘴角的血，眼中閃過狠色。
“是嗎？”
他忽然停止躲避，站在原地。
“放棄抵抗了？”李玄風挑眉。
“不，是要拼命了。”
牧淵雙手結印，體內四種力量瘋狂運轉，同時引動了小玄天境中的星辰之力。
“玄天造化訣——第九層，周天星辰大陣，起！”
嗡——！！！
整個小玄天境劇烈震動！懸浮在星空中的無數光球，同時亮起璀璨的星光！
這些星光匯聚在一起，化作一座龐大無比的陣法，將李玄風籠罩其中。
“甚麼？！”李玄風臉色一變，“你竟然能調動小玄天境的陣法？！”
“這裡是玄天宗的傳承之地，而我，是玄天宗的傳人。”牧淵冷冷道，“在這裡，我才是主人！”
他凌空一指：“星辰——鎮！”
無數星光化作一道道鎖鏈，纏向李玄風。
李玄風揮鞭抽打，打神鞭雖然威力無窮，但星光鎖鏈源源不斷，斬之不盡。
更麻煩的是，陣法開始抽取他的仙元。
“雕蟲小技！”李玄風怒吼，全力催動打神鞭，“打神鞭——破界！”
打神鞭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將周圍的星光鎖鏈全部震碎。
但牧淵已經趁機後退，朝著星空深處的九層白玉塔飛去。
那裡，才是小玄天境的核心。
“想跑？”李玄風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在星空中疾馳。
沿途經過一個個光球秘境，牧淵能感覺到裡面蘊含的各種寶物、功法、傳承。但他現在沒時間收取，必須先解決身後的追兵。
終於，他飛到了白玉塔前。
塔門緊閉，門上刻著一行字：“玄天塔，非玄天宗傳人，不得入內。”
牧淵將玄天令按在門上。
門緩緩開啟。
他衝了進去。
李玄風也想跟進，但剛靠近塔門，塔身爆發出刺目的七彩光芒，將他震飛出去。
“該死！”李玄風臉色鐵青。
這玄天塔有禁制，只認玄天宗傳人。
他進不去。
但牧淵也出不來——除非牧淵死在裡面，或者主動出來。
“好，本座就在這裡等著。”李玄風冷笑，“看你能在裡面躲多久。”
他盤膝坐在塔外，開始調息。剛才催動打神鞭破陣，消耗不小。
而牧淵，已經進入了玄天塔第一層。
塔內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第一層是一個巨大的藏書閣。書架上擺滿了各種玉簡、典籍，都是玄天宗的功法、秘術、丹方、陣法等傳承。
但牧淵沒時間細看，他直接找到通往第二層的樓梯。
第二層是法寶閣，陳列著數百件法寶，從真仙級到金仙級都有，甚至還有幾件散發著大羅氣息的寶物。
第三層是丹藥閣，各種珍稀丹藥琳琅滿目。
第四層是材料庫，堆積如山的煉器、煉丹材料。
第五層是試煉場，裡面有各種戰鬥傀儡，可以供弟子切磋。
第六層是閉關室，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十倍，而且靈氣更加濃郁。
牧淵一路向上，直到第九層。
第九層空空如也，只有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七彩晶石。
晶石緩緩旋轉，散發出浩瀚如星海的氣息。
“玄天造化珠。”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牧淵轉頭，看到一個虛幻的人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身穿白袍、仙風道骨的老者，面容慈祥，眼神深邃。
“你是……”
“老夫玄天真君，玄天宗開派祖師。”老者微笑道，“年輕人，你終於來了。”
玄天真君！玄天宗的開創者，傳說中的大羅金仙，甚至可能是混元級別的存在！
“晚輩牧淵，拜見祖師。”牧淵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玄天真君虛扶一下，“你能集齊七星密匙，透過重重考驗來到這裡，說明你有資格繼承玄天宗的道統。”
他看向牧淵，眼中閃過讚許：“混沌道體，昊天鏡傳人，海神傳承，星辰之力……好，好，好！比老夫當年強多了。”
“祖師過獎。”牧淵道，“外面有個天庭使者守著，晚輩需要力量。”
“天庭？”玄天真君眉頭微皺，“他們果然還是來了。”
“祖師知道天庭？”
“當然知道。”玄天真君嘆息，“老夫當年，就是因為不願臣服天庭，才帶著玄天宗逃到下界。沒想到三萬年後，他們還是找來了。”
“天庭為甚麼要對付玄天宗？”
“因為玄天宗掌握著‘諸天通道’的秘密。”玄天真君道，“昊天鏡、周天星辰大陣、七星神甲……這些都是開啟諸天通道的鑰匙。天庭想要完全掌控飛昇通道，就必須消滅所有可能威脅到他們的勢力。”
他看向牧淵：“年輕人，你既然來到了這裡，就註定要捲入這場紛爭。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哪兩個？”
“第一，接受玄天造化珠的傳承，但從此與天庭為敵，前路艱險，九死一生。”
“第二，放棄傳承，我可以送你離開小玄天境，但你可能會被外面的天庭使者殺死，或者永遠困在下界。”
牧淵毫不猶豫：“我選第一個。”
“不後悔？”
“不後悔。”牧淵眼神堅定，“我輩修士，本就逆天而行。天庭要斷我等飛昇之路，那我就掀了這天庭！”
“好志氣！”玄天真君大笑，“不愧是我玄天宗的傳人！”
他一指點出，玄天造化珠飛向牧淵眉心。
“接受傳承吧。裡面有老夫畢生所學，以及……一個秘密。”
晶石沒入眉心，龐大的資訊湧入識海。
牧淵盤膝坐下，開始消化。
時間，在玄天塔中飛速流逝。
外面，李玄風等了三天，開始不耐煩了。
“小子，你再不出來，本座就毀了這玄天塔！”他威脅道。
但塔內毫無回應。
“該死！”李玄風咬牙，再次催動打神鞭，轟擊塔身。
鐺鐺鐺——！
打神鞭抽在塔身上，火星四濺，但塔身紋絲不動。
這玄天塔是玄天真君親手煉製，雖然經過三萬年歲月，威力大減，但也不是一個大羅金仙中期能輕易破壞的。
就在李玄風準備施展更強手段時，塔門，突然開了。
牧淵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和三天前沒甚麼區別，但眼神更加深邃，氣息更加內斂。
“捨得出來了？”李玄風冷笑，“在塔裡躲了三天，以為就能翻盤？”
“不是躲。”牧淵平靜道，“是去拿能殺你的東西。”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一枚七彩晶石——玄天造化珠。
“現在，該做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