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冰原雪域，牧淵一路向東。
中洲東部臨海，海岸線綿長，島嶼星羅棋佈。越靠近海邊，空氣越溼潤，風中帶著鹹腥的海味。
七天後，牧淵抵達東海之濱的第一座大城——“臨海城”。
臨海城建在海灣處，三面環山，一面臨海。城牆高聳，防禦森嚴，因為靠近東海，時常有海族侵擾，所以城防比內陸城市更嚴密。
城中居民大多是修士，凡人也多為修士家屬或從事服務業。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賣的多是海產、珍珠、珊瑚、海底靈材，還有一些海外島嶼的特產。
牧淵在城中找了家客棧住下，準備打聽東海歸墟的訊息。
歸墟，傳說中的萬水匯聚之地，深不可測，有進無出。連金仙強者進去，都很少能活著回來。
但搖光密匙就在那裡，他必須去。
客棧一樓是酒樓，此刻正是飯點，不少修士在此喝酒吃飯，高談闊論。
牧淵點了幾個菜，一邊吃一邊聽周圍人聊天。
“……聽說了嗎？‘碧波宮’最近在招攬高手，說是要探索一處深海遺蹟！”
“碧波宮？東海三大勢力之一，他們缺高手？”
“好像那遺蹟很危險，在歸墟附近，已經摺了好幾個金仙進去了。”
“歸墟？！那不是找死嗎？”
“誰知道呢，反正碧波宮開價很高，據說成功回來的人，賞賜一件金仙級法寶和百萬靈石。”
碧波宮？探索遺蹟？
牧淵心中一動。如果碧波宮的目標也在歸墟附近，或許可以搭個順風船。
他吃完飯，去城中的“百曉閣”買了份東海海域圖。
地圖上標註了東海各大勢力範圍、危險區域、航線等。歸墟位於東海最深處，周圍有空間亂流、深海漩渦、恐怖海獸，以及各種未知的危險。
而從臨海城到歸墟，最近的航線也要穿越“風暴海”、“雷蛇群島”、“幽冥海溝”等險地，全程超過百萬裡。
“看來得找艘船。”牧淵心想。
普通海船肯定不行，必須要有防禦陣法、能抵抗深海壓力的大型法船。
他打聽到，碧波宮的法船“碧海號”三天後從臨海城出發，前往歸墟附近的那處遺蹟。船上還有位置，但需要繳納十萬上品靈石作為船費，並且要簽訂契約，途中必須聽從碧波宮的指揮。
十萬上品靈石，牧淵現在拿不出——之前拍賣會和煉製法寶花了大半。
但他有別的辦法。
第二天，牧淵來到碧波宮在臨海城的據點。
那是一座宏偉的宮殿式建築，門口有守衛把守。
“我要見你們管事。”牧淵對守衛道。
守衛打量了他一眼，見他是金仙修為，態度還算客氣：“前輩稍等。”
片刻後，一個身穿藍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走了出來。
“老夫碧波宮外事長老胡海，道友有何事？”
“我想搭乘碧海號去歸墟。”牧淵開門見山，“但我沒有靈石，可以用別的東西抵價。”
胡海皺眉：“碧海號的船位不便宜，十萬上品靈石，或者等值的寶物。”
牧淵取出幾樣東西。
一是在玉衡秘境得到的冰魄珠——能釋放極寒之氣，對修煉冰屬性功法的修士是無價之寶。
二是斬殺冰魄宗修士得到的一件冰屬性法寶“寒冰尺”。
三是在天璣秘境從星幻獸身上得到的一枚星辰結晶。
胡海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星辰結晶時，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些東西……價值足夠。”他點頭，“不過道友要簽訂契約，途中必須聽從船上指揮，不得擅自行動。到了目的地，要協助探索遺蹟，所得寶物按貢獻分配。”
“可以。”牧淵同意。
他本來就想搭順風船，至於探索遺蹟，看情況再說。
胡海取出一份契約玉簡，牧淵用神識掃過，確認沒問題後，打入一道神魂烙印。
“碧海號三天後辰時出發，在城東碼頭。”胡海收起玉簡，遞給牧淵一枚藍色令牌，“這是登船令，請收好。”
牧淵離開碧波宮據點，又在城中採購了一些避水符、療傷丹藥、補充仙元的靈液等。
三天後，辰時。
城東碼頭，停泊著一艘巨大的法船。
船身長達百丈，通體由深海玄鐵木打造，刻滿了防禦陣法和加速符文。船頭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海龍，船帆是淡藍色的靈布，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這就是碧海號。
此刻碼頭上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要登船的修士，大約三十多人，修為最低也是真仙后期，金仙有七八個。
牧淵出示登船令，順利上船。
碧海號內部空間很大，分上中下三層。上層是貴賓艙，給碧波宮的高層和重要客卿；中層是普通艙，一人一間；下層是貨艙和船員艙。
牧淵被分配到中層一間普通艙，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有簡單的聚靈陣。
很快，碧海號起航。
法船升起防護光罩，緩緩駛出港口，進入深海。
一開始的航程還算平靜。碧海號速度極快，乘風破浪，日行數萬裡。
船上修士大多在各自房間修煉，偶爾在甲板上透氣。碧波宮的弟子則在船上來回巡視，維持秩序。
牧淵大部分時間也在房間修煉，煉化之前得到的各種力量——星辰之力、寒冰之力、空間之力。
混沌道體的優勢顯現出來，這些不同屬性的力量都能被混沌仙元融合、轉化，成為他實力的一部分。
五天後，碧海號進入風暴海。
這裡常年狂風暴雨，巨浪滔天。天空中烏雲密佈，電閃雷鳴，海面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彷彿要將一切吞噬。
碧海號的防護光罩在狂風暴雨中劇烈震顫，但還算穩固。
牧淵站在甲板上，看著外面的景象。如此天威，即便是金仙，在大自然面前也顯得渺小。
“道友第一次來風暴海？”旁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牧淵轉頭，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青衫、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金仙初期修為。
“是。”牧淵點頭。
“在下青松子，一介散修。”中年男子笑道，“看道友氣度不凡，想必也是去遺蹟碰運氣的？”
“算是吧。”牧淵不置可否。
青松子似乎是個話癆，主動介紹道：“這次碧波宮探索的遺蹟，據說是上古海族‘鮫人國’的遺址，裡面可能有鮫人淚珠、深海神鐵、上古功法等寶物。不過歸墟附近太危險，所以碧波宮才廣招高手，分攤風險。”
鮫人國？牧淵倒是聽說過。上古時期，東海有鮫人族，人身魚尾，擅長水系法術和幻術，後來不知為何滅亡了。
兩人正聊著，前方突然傳來驚呼。
“有海獸襲擊！”
只見前方海面，突然衝出一條粗大的觸手，狠狠抽在碧海號的防護光罩上！
轟！！！
光罩劇烈震顫，船身搖晃！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觸手伸出海面，纏向碧海號！
“是深海巨章！金仙級別的海獸！”有經驗的修士驚呼。
碧波宮的弟子立刻啟動攻擊陣法，船身兩側伸出數十門靈力炮，對準觸手開火！
轟轟轟——！
靈力炮彈在觸手上炸開，但觸手皮糙肉厚，只留下淺淺傷痕，反而更加瘋狂地攻擊。
“所有金仙道友，請出手相助！”碧波宮的一位長老高喊。
船上的金仙修士紛紛出手。
牧淵也來到船頭，看著那幾條粗大的觸手。這深海巨章體型龐大，潛伏在深海中，只伸出觸手攻擊，本體難尋。
他取出混沌昊天戟，一戟斬向最近的一條觸手。
灰金色戟光劃破海浪，精準斬在觸手上！
噗嗤——！
觸手應聲而斷！墨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染黑了一片海水。
斷掉的觸手瘋狂抽搐，縮回海中。
其他金仙也各施手段，斬斷了幾條觸手。
但深海巨章似乎被激怒了，整個海面沸騰起來，一個如同小山般的巨大頭顱從海下升起！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三十丈的恐怖頭顱，兩隻眼睛如同房屋大小，泛著幽綠的光。它張口，噴出一道粗大的黑色水柱，直衝碧海號！
水柱蘊含劇毒和腐蝕之力，所過之處，連空氣都滋滋作響！
“加強防護！”碧波宮長老急喝。
防護光罩亮到極致，但在黑色水柱衝擊下，還是出現裂痕！
幾個真仙修士被毒氣沾染，慘叫著倒地，面板迅速潰爛。
牧淵眼神一冷，縱身躍出防護光罩，衝向深海巨章的頭顱！
“道友小心！”青松子驚呼。
深海巨章看到有人敢主動靠近，張口就咬！
牧淵不閃不避，星隕戒光芒一閃。
“空間——禁錮！”
巨章頭顱周圍的空間瞬間凝固，咬合的動作停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夠了。
牧淵出現在巨章頭頂，混沌昊天戟爆發出璀璨光芒，一戟刺下！
噗——！！！
戟尖刺穿堅硬的甲殼，深入頭顱！混沌之力在巨章體內瘋狂爆發！
“吼——！！！”
深海巨章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整個身體瘋狂掙扎，掀起滔天巨浪！
但牧淵死死握住戟杆，不斷注入混沌仙元。
三息之後，巨章動作停止，巨大的頭顱無力垂下，沉入海中。
海面恢復平靜。
碧海號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牧淵。
一頭金仙中期的深海巨章，就這麼……死了？
“多謝道友出手！”碧波宮長老連忙飛過來，拱手道謝，“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牧淵。”
“原來是牧道友！”長老眼中閃過驚訝，顯然聽說過牧淵的名號，“這次多虧道友，否則碧海號危矣。等到了遺蹟，道友若有需要，我碧波宮定當盡力相助。”
“舉手之勞。”牧淵淡淡道，收回戟，回到船上。
青松子湊過來，豎起大拇指：“牧兄，厲害啊！那可是深海巨章，皮糙肉厚，一般金仙中期都不好對付，你一招就解決了！”
“運氣好。”牧淵不願多談。
接下來的航程，又遇到幾次海獸襲擊，但規模都不大，被船上修士輕鬆解決。
十天後，碧海號穿越風暴海，進入雷蛇群島。
這裡島嶼眾多，但大多荒蕪，島上棲息著各種雷屬性妖獸，空中常年雷電交加，環境惡劣。
碧海號小心翼翼地在群島間穿行，避開那些明顯的危險區域。
又過了五天，前方出現一片漆黑的海域。
海水不再是藍色，而是如同墨汁般漆黑，散發著陰冷、死寂的氣息。海面上漂浮著淡淡的灰霧，能見度極低。
幽冥海溝，到了。
這裡是東海最危險的區域之一，海底有深不可測的海溝，傳說通往冥界。時常有海族和修士在此神秘失蹤，連屍體都找不到。
碧波宮的目標遺蹟，就在幽冥海溝邊緣。
“所有人注意，進入幽冥海溝範圍，禁止大聲喧譁，禁止釋放過強的氣息，禁止離開防護光罩！”碧波宮長老嚴肅警告，“這裡的灰霧有迷惑神魂的作用，海溝中可能潛伏著未知的恐怖存在，務必小心！”
碧海號減緩速度，緩緩駛入漆黑海域。
一進入這片海域，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抑感，彷彿被甚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了。
牧淵站在船頭，看著外面翻湧的黑水和灰霧。
他能感覺到，這海溝深處，確實有某種強大的、古老的存在在沉睡。
希望不要驚動它。
碧海號又航行了一天，終於抵達目的地。
前方海面上，出現一座巨大的、殘破的宮殿遺蹟。
宮殿大半沉入海中，只露出部分殿頂和石柱。建築風格古老，雕刻著人魚、海獸等圖案，確實像上古鮫人國的遺址。
遺蹟周圍，籠罩著一層淡藍色的光罩——那是遺蹟本身的防護陣法。
“到了。”碧波宮長老露出喜色，“所有人準備，破陣進入遺蹟！”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遠處的海面上，突然出現了另外三艘法船！
一艘通體漆黑，掛著骷髏旗——是“海盜盟”的船！
一艘裝飾華麗，船身刻滿符文——是“天機閣”的船！
還有一艘，船身銀白，掛著鏡面旗幟——是“巡天鏡”的船！
三艘船從三個方向圍了過來，將碧海號堵在中間！
“碧波宮的朋友，這麼急著吃獨食，不太好吧？”海盜盟的船上，一個獨眼大漢獰笑道。
天機閣的船上，一個身穿白袍、面容模糊的老者淡淡道：“鮫人國遺蹟，我天機閣也感興趣。”
巡天鏡的船上，一個冷峻的中年男子冷聲道：“碧波宮，把船上那個叫牧淵的人交出來，我們可以考慮讓你們分一杯羹。”
三方勢力，同時發難！
碧海號上，氣氛瞬間凝重到極點。
牧淵眼神冰冷。
看來，這一趟不會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