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煞那隻鬼爪搭在林妙音肩頭，一股陰冷死氣立刻纏繞上去。林妙音渾身僵硬，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放開她。”
牧淵聲音冷得像冰，手中混沌昊天戟嗡嗡震顫，灰金色光芒在戟身上流轉。
“嘿嘿，急了？”魂煞怪笑兩聲，黑袍下的陰影晃動，“本座要是不放呢？你能怎樣？一戟劈過來？那這小美人可就先變成一灘血霧了。”
玄明真人在遠處急得大喊：“魂煞！你也是一殿之主，用這種挾持晚輩的下作手段，不怕傳出去讓人恥笑嗎？！”
“恥笑？”魂煞嗤笑一聲，“能拿到混沌昊天戟，能帶走源池底下的古魔殘軀，誰會笑本座？死人嗎？”
他說著，手指輕輕在林妙音頸邊劃過，一道黑氣滲入面板。林妙音悶哼一聲，額頭冒出冷汗。
牧淵眼神更冷了。
“你想要戟？”
“廢話！”魂煞聲音陡然尖銳，“交出混沌昊天戟，自己封了修為，本座可以考慮留你全屍。至於這小丫頭……嘿嘿，純陰之體，正好當成本座修煉‘百魂歸元大法’的爐鼎！”
林妙音身子一顫，眼中閃過絕望。
牧淵沒說話。
他握著戟，一步一步往前走。
“站住！”魂煞厲喝，“再往前一步，本座就捏碎她的肩膀！”
牧淵停住了。
但也就停了一息。
下一刻，他突然動了——但不是衝向魂煞，而是反手一戟，朝著身後那翻騰的萬法源池猛劈下去！
“你幹甚麼？！”魂煞一愣。
轟！！！
戟光斬入漆黑池水，直接劈進那道裂縫深處！
“吼——！！！”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咆哮從池底炸開！整個天壇地面都在劇烈震動！那粗大的黑色觸手再次沖天而起，但這次不止一條——三條、五條、足足七八條佈滿鱗片的巨大觸手從裂縫中伸出，瘋狂揮舞抽打！
“瘋了！你瘋了！”魂煞臉色大變，“激怒那古魔殘軀，這裡所有人都得死！”
“那就一起死。”
牧淵聲音平靜得可怕。他轉身，看向魂煞：“你不是要古魔殘軀嗎？我給你引出來。”
話音未落，他身形再閃，混沌昊天戟劃出一道弧光，不是劈向魂煞，而是劈向那些觸手！
噗嗤！噗嗤！
戟光鋒利無比，兩條觸手被斬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血狂噴！古魔殘軀徹底暴怒，所有觸手如同瘋魔般亂砸，其中兩條直奔魂煞所在的位置砸來！
“該死！”
魂煞不得不鬆開林妙音，黑袍鼓盪，一掌拍出漫天鬼影，迎向砸來的觸手。
轟隆！！！
鬼影與觸手碰撞，炸開漫天黑氣。魂煞被震退三步，臉色陰沉。
而就在這一瞬間——
牧淵動了。
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混沌道體全力爆發，金仙修為毫無保留！他幾乎是在魂煞鬆手的同一剎那，就出現在林妙音身邊，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向後暴退！
“想走？！”魂煞反應極快，乾枯鬼爪凌空一抓，“萬魂鎖！”
無數黑色鎖鏈從虛空中鑽出，纏向牧淵雙腿。
牧淵看都不看，回手一戟橫掃。
咔嚓！鎖鏈盡碎！
但就這一耽擱，魂煞已經追了上來，一掌拍向牧淵後心！掌風之中鬼哭狼嚎，赫然是幽魂殿絕學“噬魂掌”！
牧淵來不及轉身，左手抱著林妙音，右手持戟反手向後一刺！
戟尖對掌心！
嗡——！！！
灰金色光芒與漆黑鬼氣瘋狂對沖！兩人腳下的地面瞬間塌陷成一個巨坑！
魂煞是金仙后期，修為比牧淵高一個小境界，但牧淵有混沌道體加持，有混沌昊天戟在手，這一擊竟拼了個旗鼓相當！
“好小子！”魂煞眼中閃過驚色，隨即更加貪婪，“這戟果然厲害！在你手裡都能擋住本座一掌，若在本座手中……”
他攻勢更猛，雙掌翻飛，無數鬼影撲向牧淵。
牧淵一邊護著林妙音，一邊揮戟抵擋，步步後退。
“牧長老……放下我……”林妙音虛弱道，“你一個人能走……”
“閉嘴。”牧淵聲音很冷，但手臂摟得很穩。
就在這時，那古魔觸手又掃過來了！
這次是三四條觸手同時砸落，覆蓋範圍極大，根本躲不開！
魂煞臉色一變，不得不分心應付觸手。
牧淵卻眼中精光一閃——機會！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著觸手衝了過去！在觸手即將砸中的瞬間，混沌昊天戟猛然刺出，卻不是硬碰硬，而是戟尖點在觸手側面，借力一挑！
呼——！
那粗大的觸手竟然被挑得偏了方向，直直砸向魂煞！
“甚麼？！”魂煞猝不及防，倉促間只能硬接。
轟！！！
觸手砸在魂煞護體鬼罡上，將他整個人砸飛出去，黑袍都碎裂了幾片！
而牧淵藉著這一挑之力，抱著林妙音如箭般射向遠處玄明真人所在的位置。
“宗主！接住！”
他將林妙音向前一拋。
玄明真人早已準備好，飛身接住林妙音，立刻撐開護山大陣的殘餘光罩，將她護在身後。
牧淵則轉身，持戟而立，擋在陣法之前。
直到這時，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林妙音安全了。
接下來……
他看向從廢墟中爬起來的魂煞，又看了看那瘋狂揮舞的七八條古魔觸手，眼神冰冷。
“現在，可以好好打一場了。”
魂煞擦掉嘴角黑血，黑袍下的陰影扭曲：“好……好得很！本座倒是小看你了！不過你以為，救走那小丫頭，你就贏了？”
他忽然陰森一笑，雙手結印。
“萬法天宗的蠢貨們，真以為本座來你們宗門，就只是為了搶個源池？”
玄明真人臉色一變：“你甚麼意思？”
魂煞不答，印訣完成，猛地向地下一拍！
“幽冥喚魂大陣——起！”
嗡！！！
整個天壇地面，突然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黑色符文！這些符文以萬法源池為中心，向四周蔓延，眨眼間覆蓋了方圓千丈！
“這是……甚麼時候佈下的？！”青木長老大驚。
“當然是在你們忙著鎮壓源池暴動的時候。”魂煞怪笑，“本座的人，早就混在那些‘援軍’裡，把陣法刻好了！”
黑色符文亮起，一股陰森詭異的吸力從地面傳來。
萬法源池中，那些被古魔觸手殺死的人——巡天鏡金仙、幽魂殿高手、還有之前混戰中死去的天宗弟子——他們的屍體上，紛紛飄出淡白色的魂魄光影，被黑色符文強行吸入地下！
“你在收集魂魄？！”玄明真人怒道。
“不止是魂魄。”魂煞看向那翻騰的源池，“還有這古魔殘軀的……魔魂！”
他印訣一變，黑色符文突然收縮，全部向源池裂縫湧去！
“吼——！！！”
古魔觸手更加瘋狂，但這一次，那些黑色符文竟如附骨之疽，纏上觸手，並向裂縫深處鑽去！
池底傳來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嘶吼，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被強行抽取！
“這古魔殘軀被鎮壓萬年，魔魂早已破碎，但殘念仍在。”魂煞眼中閃過瘋狂，“本座以幽冥大陣，強行抽取其殘念魔魂，再加上這些新鮮魂魄……足以煉成一枚‘古魔魂丹’！服下此丹，本座便可突破金仙巔峰，甚至觸控大羅門檻！”
“而你——”他看向牧淵，貪婪更盛，“你的混沌道體，你的昊天戟，將是本座晉升大羅的最好祭品！”
牧淵握緊戟杆。
果然，這老魔頭謀劃深遠。
“想法不錯。”牧淵忽然開口，“可惜，你算漏了一點。”
“甚麼？”
“算漏了我。”
牧淵一步踏出，混沌昊天戟高舉過頭，戟身上灰金色光芒瘋狂匯聚，戟刃處那鏡面般的平面，倒映出整個天壇的混亂景象。
“昊天鏡光——”他聲音如同雷霆，“照破幽冥！”
戟刃上的鏡面驟然爆發出比太陽還要刺眼的光芒！這光芒不熱，不烈，卻帶著一種淨化一切的絕對權威！
那些蔓延的黑色符文，在被鏡光照到的瞬間，如同冰雪遇陽，嗤嗤作響，迅速消融！
“不可能！”魂煞尖叫，“昊天鏡光怎麼可能破我的幽冥大陣？！”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昊天鏡光。”牧淵冷冷道，“這是——混沌昊天！”
灰金色鏡光所過之處，黑色符文寸寸碎裂！那些被吸入地下的魂魄，紛紛掙脫束縛，化作光點消散——這是徹底淨化，重入輪迴。
而源池裂縫中，那些鑽入深處的符文也被鏡光逼出，古魔觸手的掙扎漸漸平息，只是依舊在池中翻騰。
魂煞的大陣，被破了。
“現在，”牧淵戟指魂煞，“你還有甚麼手段？”
魂煞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混沌傳人！本座承認，小看你了！”
他笑聲一收，黑袍無風自動。
“但你以為，本座就這點本事？”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物——那是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珠子表面有無數怨魂面孔掙扎浮現。
“萬魂珠？”玄明真人驚呼，“你竟煉成了這等邪物！”
“此珠凝聚十萬生魂，本是為衝擊大羅準備的底牌。”魂煞陰冷道，“今日，便讓你嚐嚐滋味！”
他一口吞下珠子！
轟！！！
滔天黑氣從魂煞身上爆發！他的氣息節節攀升，竟短暫突破了金仙后期，踏入了金仙巔峰的層次！
黑袍炸裂，露出下面乾枯如骷髏的身軀，但此刻那身軀上爬滿了黑色紋路，雙眼猩紅如血。
“牧淵——”魂煞聲音嘶啞如刮鐵，“受死！”
他化作一道黑光，直撲而來！速度之快，遠超之前！
牧淵瞳孔一縮，挺戟迎上。
戟與爪碰撞！
鐺——！！！
巨響震天！牧淵整個人被震飛出去，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戟杆流淌。
金仙巔峰的力量，果然恐怖！
“小子，現在知道差距了？”魂煞獰笑，再次撲來。
牧淵咬牙，混沌道體全力運轉，傷勢迅速癒合。他揮戟再戰，但每一次碰撞，都被震得後退，嘴角溢血。
境界差距太大了。
遠處，玄明真人等人看得心急如焚，但他們被古魔觸手和殘餘的幽魂殿高手牽制，根本無法支援。
林妙音緊咬嘴唇，指甲掐進掌心。
難道……又要看他死一次？
不。
她忽然想起甚麼，從懷中掏出一物——那是一枚溫潤的玉佩，正是當年牧淵離開前，悄悄塞給她的護身符。
玉佩上，刻著一個小小的“淵”字。
她將玉佩緊緊握在掌心，心中默唸。
牧長老……你一定要贏……
戰場上，牧淵再次被震飛，撞碎一片殘垣。
魂煞凌空而立，俯視著他：“結束了。交出神戟，本座給你個痛快。”
牧淵撐著戟站起來，抹掉嘴角血跡。
他忽然笑了。
“你笑甚麼？”
“我笑你……”牧淵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混沌漩渦般的深邃，“以為吃定我了？”
他雙手握住戟杆，戟尖向下，猛地插進地面！
“混沌昊天戟——”他低喝，“第二重封印，開！”
轟隆——！！！
以戟尖為中心，一道灰金色的光環炸開！整個天壇的地面，開始劇烈震顫！
魂煞臉色一變：“你還能解封？！”
“剛才不解，是因為妙音在附近。”牧淵聲音平靜，“現在，可以放手一搏了。”
戟身上，第二道古樸紋路緩緩亮起。
混沌昊天戟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