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踏入空間裂縫,牧淵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萬花筒。無數扭曲的色彩和破碎的法則碎片從身邊呼嘯而過,狂暴的空間亂流撕扯著他的身體,發出刺耳的尖嘯。
這感覺,比之前透過海眼進入歸墟要兇險百倍!
幸好他此刻已是混沌煉虛之體,周身混沌龍元自動流轉,形成一層灰濛濛的護體罡氣,將那足以絞殺化神修士的空間亂流死死擋在外面,發出“嗤嗤”的摩擦聲。
他穩住身形,朝著裂縫的盡頭,那片璀璨而冰冷的星空飛去。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猛地一亮,那令人煩躁的扭曲感和撕扯力驟然消失。
牧淵一步踏出,真正置身於無盡星空之中。
回頭望去,來時的空間裂縫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懸浮在漆黑宇宙中的、散發著柔和生命光暈的蔚藍色星辰。那就是他出生、戰鬥並守護的世界,此刻在浩瀚星海的映襯下,顯得如此美麗,卻又……如此渺小和孤獨。
一股難以言喻的渺小感和對未知的警惕,湧上牧淵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雖然星空近乎真空,但他煉虛期的修為早已能直接從宇宙能量中汲取所需。一股冰冷、稀薄但無比浩瀚的能量湧入體內,被混沌龍元迅速轉化吸收。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主要是依靠右臂那隱隱的悸動和龍隕核心傳來的微弱指引,選定了一個方向,化作一道幾乎融入黑暗的灰色流光,朝著星空深處疾馳而去。
星空旅行,遠比想象中更加枯燥和漫長。
入眼皆是永恆的黑暗,點綴著無數或明亮或黯淡的星辰,遙遠得彷彿永遠無法觸及。沒有聲音,沒有參照物,只有絕對的寂靜和自身飛行時帶起的微弱能量波動。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
牧淵不知道飛了多久,幾天?幾個月?甚至可能更久。他只能依靠體內混沌龍元的消耗和補充來大致判斷時間的流逝。
沿途,他看到了許多奇景:如同巨大漩渦般吞噬光線的黑洞,噴發著億萬丈能量洪流的恆星,還有破碎的、如同大陸般漂浮的星辰殘骸……一切都彰顯著宇宙的浩瀚與神秘,以及那隱藏在寧靜之下的殘酷法則。
他也遭遇過幾次危險。
一次是誤入了一片詭異的星際塵埃帶,那裡的塵埃蘊含著一種能侵蝕能量的詭異特性,連他的混沌龍元護罩都被緩慢消磨,逼得他不得不耗費大力氣加速衝出去。
另一次,則是遇到了一群在星空間遊弋、以破碎星辰為食的“星噬獸”。那些怪物體型龐大,形態猙獰,每一頭都有化神期的實力,領頭的甚至堪比煉虛!它們發現了牧淵這個“小點心”,發起了瘋狂的圍攻。
那一戰,牧淵沒有留手,混沌龍元爆發,天淵戟化作撕裂星空的灰色閃電,將這些攔路的星噬獸盡數斬殺,它們的本源也成了他旅途中的補給。
但更多的,是漫長的、令人心智麻木的孤寂。
若非他心志早已在無數次生死中磨礪得堅如磐石,恐怕早已在這無盡的虛空中迷失自我。
不知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一年,或許是數年。
這一天,正在飛行中的牧淵,猛地停下了身形。
他右臂的悸動,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晰和強烈!龍隕核心也傳遞來一股帶著警示意味的灼熱感。
他凝神向前望去。
只見在前方遙遠的星空背景下,出現了一條……路?
那並非實質的道路,而是一條由無數破碎的星辰、古老的法寶殘骸、以及某種凝固的龐大生物骨骼鋪就的、蜿蜒向星空深處的“軌跡”!這條軌跡散發著無比古老、蒼涼的氣息,上面殘留著各種強大的能量印記,有龍族的煌煌龍威,有噬星族的毀滅波動,甚至還有一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更加詭異強大的氣息!
彷彿在無比久遠的年代,曾有無上強者在此激戰,留下了這條貫穿星空的“古路”!
而那股對牧淵的召喚和威脅感,正是從這條古路的深處傳來!
“星空古路……”牧淵喃喃自語,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能感覺到,這條古路蘊含的危險,遠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那些殘留的能量印記,有些甚至讓他都感到心悸。
但與此同時,一種強烈的預感也湧上心頭——沿著這條古路走下去,他就能找到噬星祖神的蹤跡,也能揭開龍神與噬星族萬古恩怨的更多秘密!
沒有太多猶豫,牧淵調整方向,朝著那條蒼涼古老的星空古路飛去。
當他真正踏上這條由星辰殘骸鋪就的道路時,一股沉重如山的歷史感和肅殺之氣撲面而來。腳下是冰冷堅硬的破碎星核,偶爾能看到半截插入其中的巨大兵刃,或者某種難以形容的龐大爪骨。
他小心翼翼地將神識蔓延開去,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險。
突然,他前方不遠處,一塊巨大的、如同山嶽般的暗紅色晶體殘骸,猛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晶體表面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濃郁精純的、帶著瘋狂飢餓意念的噬星族氣息,轟然爆發!
一道完全由毀滅能量構成的、堪比煉虛初期的噬星族怪物虛影,從那裂縫中凝聚而出,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朝著牧淵猛撲過來!
這並非活物,而是某個強大的噬星族遠古存在隕落於此,其不滅的怨念和殘存能量,結合古路的環境,形成的——星空魔影!
牧淵眼神一冷,正好用你來試試手!
他並未動用天淵戟,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混沌龍元在掌心匯聚,化作一個微型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灰色漩渦。
對著那撲來的星空魔影,輕輕一按。
“吞。”
那魔影撞入灰色漩渦,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就如同泥牛入海,被混沌龍元瞬間分解、吞噬、吸收!
牧淵能感覺到,一股精純的毀滅本源融入了自身的混沌龍元之中,雖然微弱,但卻讓他的力量有了一絲幾乎不可察的增長。
“看來,這條古路,既是險地,也是……修煉寶地。”
他抬起頭,望向古路那幽深不知盡頭的遠方,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不再停留,他沿著這條埋葬了無數強者、記錄著遠古秘辛的星空古路,一步步,堅定地向著深處走去。
新的冒險,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