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書閣裡那場慘烈廝殺留下的血腥味還沒散乾淨,牧淵三人跟從血池裡撈出來似的,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往古學院更深處摸。牧淵感覺自己身體裡跟開了雜貨鋪一樣,亂七八糟的力量左衝右突,腦袋也一陣陣發暈,全靠一股狠勁撐著。
墨老傷得更重,老臉煞白,走路都打晃。趙崢也好不到哪去,渾身沒幾塊好肉,但還強撐著在前面探路。
“少主…前面…好像有個地下密室…”趙崢喘著粗氣,指著不遠處一尊倒塌的石獸雕像,下面隱約露出個黑黝黝的洞口。
三人精神一振,也顧不上有沒有陷阱,趕緊鑽了進去。洞口往下是一段陡峭的石階,裡面空間不大,但還算乾燥,總算暫時隔絕了外面的追殺聲。
“先…先歇會兒…”墨老說完這句,直接癱坐在地上,閉目調息,再折騰下去,他這把老骨頭真要散架了。
趙崢也一屁股坐下,撕下衣襟胡亂包紮著傷口。
牧淵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著體內那兩股被強行吞噬、尚未完全馴服的力量。疤臉長老的陰冷怨毒,胖長老的沉重扭曲,還在不斷衝擊著他的經脈,帶來針扎般的刺痛。但他右眼那股冰寒能量和龍臂的鱗火,似乎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正在緩慢地、艱難地消化著這些“外來戶”。
他嘗試著引導一絲新融合的、帶著點點暗金光澤的能量流至指尖。噗,一小簇比之前更加凝練、顏色也更深的黑色火苗竄了出來,安靜地燃燒著,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
力量確實變強了,但控制起來也更難,像在駕馭一頭隨時會反噬的兇獸。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逆鱗核心突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一股微弱的、帶著焦急情緒的靈魂波動傳遞過來——是葉青鸞!透過血鯉誓約的聯絡!
她醒了?而且情況似乎很不好!
牧淵猛地站起身,把墨老和趙崢嚇了一跳。
“怎麼了少主?”
“青鸞那邊出事了!”牧淵臉色難看,“我們必須立刻回去!”
出來尋找解藥和打探訊息,本就是為了救葉青鸞。現在藥沒找到,皇城亂成一鍋粥,她自己反而先出了狀況。
墨老強撐著站起來:“可是外面…”
“管不了那麼多了!”牧淵眼神決絕,“從另一條路繞回去!”
他知道這很冒險,議會的人肯定還在大肆搜捕。但葉青鸞為了救他差點死掉,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再出事。
三人稍作休整,從密室的另一個隱蔽出口鑽出,藉著古學院複雜地形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城西棺材鋪的方向摸去。
一路上,果然看到不少議會爪牙在活動,盤查得很嚴。他們不得不繞了更遠的路,躲避了好幾撥巡邏隊,花費了比來時多一倍的時間,才在天黑後,有驚無險地回到了張記棺材鋪附近。
還沒靠近,牧淵的心就沉了下去。
棺材鋪所在的整條街,都被一種不祥的寂靜籠罩著。沒有燈光,沒有聲音,空氣裡飄著一絲極淡的、還沒散盡的血腥味。
“出事了…”趙崢壓低聲音,握緊了刀。
三人藉著夜色掩護,摸到棺材鋪後院牆根下。牧淵示意他們等著,自己如同狸貓般翻上牆頭,往裡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院子裡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碎了一地,牆壁上還有法術轟擊留下的焦黑痕跡。地上,躺著幾具屍體,都是“隱蜂”留守的兄弟,死不瞑目。
而就在院子中央,一個白色的身影格外刺眼。
是葉青鸞!
她顯然剛經歷了一場惡戰,那身素白的衣裙上,濺滿了斑斑點點的鮮血,如同雪地裡綻開的紅梅,觸目驚心。她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緊緊握著那柄青光流轉的長劍,劍尖插在泥土裡,支撐著她沒有倒下。
她臉色蒼白得嚇人,嘴角還掛著一縷鮮紅的血絲,呼吸急促而微弱。但她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前方。
在她對面,站著三個穿著議會服飾的人。兩個是普通的黑袍執事,已經受了傷,眼神驚懼。而為首的那個,竟然是一個穿著雪白長袍、面容俊美卻帶著一股陰柔邪氣的年輕男子!他手裡把玩著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劍,劍尖正滴著血。
“葉宮主,何必負隅頑抗呢?”那白袍男子聲音輕柔,卻帶著毒蛇般的冰冷,“乖乖交出‘青鸞本源’,跟我回議會,或許還能留你一命,繼續當你的宮主。”
“白煞…你做夢…”葉青鸞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就算…死…也不會把青鸞宮…交給你們這些…邪魔…”
“冥頑不靈。”被稱為白煞的男子惋惜地搖搖頭,眼中殺機一閃,“那就只好…我自己來取了!”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經出現在葉青鸞身前,那柄薄如蟬翼的短劍帶著淒冷的寒光,直刺她的丹田氣海!這一下要是刺實了,不僅修為盡廢,那所謂的“青鸞本源”恐怕也會被強行抽取!
葉青鸞想抬劍格擋,但傷勢太重,動作慢了一瞬,眼看就要香消玉殞!
“你敢!”
一聲蘊含著無盡暴怒的咆哮如同驚雷般在院牆上炸響!
牧淵如同隕石天降,帶著滔天的殺意和渾身繚繞的黑色鱗火,直接從牆頭撲殺而下!目標直指白煞後心!
白煞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突然殺出,而且氣息如此兇戾!他不得不放棄攻擊葉青鸞,短劍迴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迎向牧淵的龍爪!
嗤!
覆蓋著鱗火的龍爪與那薄如蟬翼的短劍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白煞只感覺一股蠻橫無比、帶著灼熱與冰冷雙重侵襲的恐怖力量順著短劍傳來,震得他手腕發麻,氣血翻騰,忍不住後退了半步!他看向牧淵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驚疑和凝重!
“你是誰?!”
“要你命的人!”牧淵根本不廢話,一擊逼退白煞,立刻擋在了葉青鸞身前,看著她白衣上刺目的血跡和蒼白的臉,心中怒火如同火山噴發!龍臂上的鱗火燃燒得更加狂暴!
“牧…牧淵…”葉青鸞看到他,緊繃的心神一鬆,身子晃了晃,差點軟倒。
牧淵一把扶住她,將一股精純的、帶著生機的天淵之力渡了過去,穩住她潰散的氣息。“沒事了,我回來了。”
這時,墨老和趙崢也翻牆而入,立刻與那兩名受傷的黑袍執事戰在一起。
白煞看著牧淵,尤其是那條燃燒著黑色火焰的龍臂,似乎想到了甚麼,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原來是你…‘天淵序列’的牧淵少主?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看來今天,不僅能拿到青鸞本源,還能抓一條大魚回去!”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牧淵將葉青鸞輕輕推到身後安全形落,轉身面對白煞,眼中赤紅與冰藍交織,殺意沸騰!
他剛剛吞噬了兩名金邊長老的力量,正需要一場戰鬥來徹底消化和磨礪!這個叫白煞的傢伙,正好拿來祭旗!
沒有多餘廢話,兩人同時動了!
白煞身法詭異,如同白色幽靈,短劍揮舞間,帶起道道冰冷的劍芒,專攻牧淵周身要害,角度刁鑽狠毒!
牧淵則是不管不顧,以力破巧!龍臂揮舞,鱗火肆虐,或拍或抓或砸,每一擊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和那詭異的吞噬特性!他甚至嘗試著將剛剛消化的一絲沉重之力融入攻擊,讓他的拳勢更加勢大力沉!
轟!嘭!嗤!
兩人在狹小的院子裡高速碰撞,勁氣四射,殘影重重!白煞的劍法精妙,每每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牧淵的致命攻擊,並在他身上留下細小的傷口。但牧淵的防禦和恢復力實在太變態,龍鱗堅硬,鱗火又能灼燒化解部分劍氣,那些傷口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