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山那一把火，燒得議會灰頭土臉，也把牧淵的名字，像風一樣吹遍了北荒，甚至飄向了更南邊的皇城。
起初，只是些零碎的訊息。
“聽說了嗎？隕星山那邊，有個長著龍胳膊的狠人，把議會的長老宰了好幾個！”
“何止！據說他一個人，對著議會幾千人馬衝殺，硬是殺了個對穿！”
“真的假的？吹牛吧？議會那幫雜碎可不好惹…”
訊息越傳越邪乎，越傳越詳細。有人說他三頭六臂，口噴烈焰；有人說他是天神下凡，專門來收拾議會的。但不管怎麼傳，核心就一個：有個叫牧淵的年輕人，正在北荒跟議會死磕，而且讓議會吃了大虧！
這訊息對於被議會壓榨了多年的北荒各部族、還有那些早就對皇室和議會不滿的隱世勢力來說，不亞於在死水裡扔了塊巨石！
青鸞宮秘營裡，這幾天就沒消停過。
先是附近幾個一直被議會欺負的小部落，派了人，偷偷摸摸地摸上山，送來了糧食和藥材，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好漢，需要人手招呼一聲，我們早就受夠那幫孫子了！
接著，一些藏得更深的、當年受過牧家恩惠或者跟議會有仇的獨行俠、小團體，也陸續找上門來。有的想投靠，有的就想看看，這個傳說中的牧淵少主，是不是真像那麼回事。
趙崢和墨老忙得腳不沾地，接待、甄別、安排。秘營原本冷冷清清的山谷，愣是多了不少人氣。
牧淵反倒清閒了點。那天強行催動鱗火，身體透支得厲害，需要調養。他大部分時間就守在葉青鸞的藥廬外。柳寒煙長老醫術確實高明，用了採回來的藥，葉青鸞的毒總算控制住了，臉色好了不少，雖然還沒醒，但呼吸平穩了很多。
這天下午，牧淵正靠在一塊大石頭上，閉目感受著體內那絲新生的暗金能量流，嘗試著更精細地控制鱗火。趙崢一臉興奮地跑了過來。
“少主！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怎麼了？”牧淵睜開眼。
“剛收到南邊傳來的密信！”趙崢壓低聲音，臉上放光，“皇城…皇城出大事了！”
原來，隕星山之戰的訊息傳到皇城，引起的震動比北荒還大！尤其是牧淵的身份被確認——二十年前被定為“謀逆”的牧雲帥之子，不僅沒死，還擁有了恐怖的力量，正在北荒公開對抗議會！
這就像往滾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整個皇城都炸了！
民間議論紛紛，當年牧家的事情又被翻了出來，很多舊賬開始被質疑。一些早就對皇室昏聵和議會跋扈不滿的官員、將領，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而最關鍵的是，一直臥病在床、大權旁落的老皇帝，聽到這個訊息後，據說當時就氣得吐了血，沒撐過兩天，居然…駕崩了！
老皇帝一死，皇城立刻亂了套。幾個皇子為了爭皇位，鬥得你死我活。原本被議會扶持的二皇子勢力最大，但大皇子背後有軍方部分元老支援，三皇子又拉攏了文官集團…幾方勢力僵持不下，誰也奈何不了誰。
更絕的是，就在他們狗咬狗的時候，一直被皇室打壓、駐守西疆的“鎮西王”皇甫雄，突然打著“清君側，誅妖邪（指議會）”的旗號，起兵了！而且一路勢如破竹，據說已經連下數城，直逼皇城！
“現在皇城那邊亂成一鍋粥！誰還顧得上北荒這點事？議會留在皇城的力量，也被牽扯住了！”趙崢激動地搓著手，“少主，這是天賜良機啊！咱們的機會來了！”
牧淵聽著，心裡也是波瀾起伏。他沒想到，自己在這北荒山裡跟議會拼命，竟然會引發千里之外皇城的劇變。老皇帝死了？皇子內鬥？鎮西王起兵？這簡直就是…王朝易幟的前兆！
混亂，意味著危險，但也意味著機遇！
如果操作得好，或許真能趁這股亂勁，幹出點大事！至少，給議會添堵是肯定的。
“鎮西王皇甫雄…這個人怎麼樣？”牧淵問道。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王爺一無所知。
墨老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介面道：“皇甫雄…是個人物。打仗是一把好手，在軍中也頗有威望。最重要的是，他向來跟議會不對付，當年雲帥在時，他還曾公開支援過雲帥的改革主張。只是後來雲帥蒙冤，他勢單力薄，被排擠到了西疆。這次起兵，倒不意外。”
牧淵沉吟起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但這個朋友是真心反議會，還是想趁機自己當皇帝？需要觀察。
“皇城一亂，議會在各地的力量肯定會收縮，集中保衛他們的核心利益。”牧淵分析道，“這對我們來說，壓力會小很多。但議會根基深厚，絕不會輕易放棄。”
他看向趙崢和墨老：“這是個機會，但我們不能冒進。當前最要緊的兩件事：第一，繼續壯大我們自己，整合北荒所有願意反抗議會的力量；第二，儘快治好葉青鸞，青鸞宮在北荒經營多年，她的影響力很大。”
“少主說得對！”趙崢點頭，“我這就加派人手，聯絡更多舊部和反抗勢力！”
墨老也道：“柳長老說，宮主恢復得不錯，最多再有幾日應該就能甦醒。”
正說著，一個影刃漢子領著一個人匆匆走了過來。來人穿著普通獵戶的衣服，但眼神銳利，行動敏捷。
“少主，墨管家，趙隊長！這位是‘隱蜂’的兄弟，有緊急情報！”漢子稟報道。
“隱蜂”是影刃下屬的一個情報組織，擅長潛伏和傳遞訊息。
那獵戶打扮的漢子單膝跪地，語速飛快：“稟少主！屬下剛從南邊回來！確認兩件大事：第一，鎮西王大軍已抵達皇城百里外的‘落霞坡’，與二皇子麾下的禁軍對峙！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屬下探知，議會似乎正在秘密進行一項極其重要的儀式，地點可能就在皇城地底！他們好像在…準備迎接甚麼東西降臨！”
迎接東西降臨？牧淵心裡猛地一緊，立刻想起了邪神低語中那個巨大的祭壇和跳動的心臟！
難道…議會想趁皇城內亂，完成那個所謂的“主上”降臨儀式？！
如果讓它們成功了…後果不堪設想！
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原本以為皇城內亂是機會，現在看來，議會可能也在利用這場混亂，進行著更危險的圖謀！
“訊息可靠嗎？”墨老沉聲問。
“八成把握！我們犧牲了兩個兄弟才傳回這個訊息！”隱蜂漢子咬牙道。
牧淵站起身，望向南方的天空，目光深邃。皇城的紛爭，鎮西王的起兵，議會的陰謀…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那個地方。
原本只是想在北荒積蓄力量報仇，現在看來，腳步必須加快了。
王朝易幟，風雲激盪。
這潭水越來越渾，但也正是摸魚的好時候。
他轉身，看向眾人，聲音堅定：“傳令下去，加快整合力量！等葉宮主傷勢穩定，我們…也該去皇城，湊湊這個熱鬧了！”
是時候，回那個承載著血海深仇的地方，把舊賬新賬，一起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