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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祭司之殤

2025-11-24 作者:州雨煙煙

斷天關軍醫帳裡,牧淵躺了不知道多久。外面天好像又黑了,帳子裡就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把他臉上那層薄冰照得一閃一閃。

他腦子裡亂得很,一會兒是那隻冰冷詭異的右眼,一會兒是黑暗中跳動的心臟,一會兒又是自己快散架的身體。那感覺,就像有根冰錐子在他腦仁裡攪和,又冷又疼。

就在這時,帳子簾子被人極輕地掀開一條縫。

一股子跟這北荒苦寒之地格格不入的、陰冷冷的調調飄了進來,還帶著一股子淡淡的、像是放久了的香料味兒。

牧淵那剛有點清醒的腦子猛地一激靈!這味兒他記得!是議會那幫神神叨叨的傢伙身上常有的!

他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身子也動不了,但那隻剛閉上的右眼眼皮底下,卻猛地一顫。一股子冰冷的、不像他自己能控制的勁兒,自個兒就運轉了起來。

世界在他“眼前”突然就變了樣。

他明明閉著眼,卻能“看”見帳子裡的大概輪廓,灰濛濛的。而那個剛溜進來的黑影,在他這特殊的“視線”裡,卻像個燒紅的烙鐵一樣扎眼!那人身上纏繞著一股子暗沉沉、卻異常活躍的能量流,胸口位置還有個小漩渦似的玩意兒在轉,一看就不是普通雜兵。

是個祭司!議會里專門搞邪門儀式的那種核心人物!

那黑影,也就是格羅姆祭司,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摸到牧淵床邊。他看著被冰封著、氣息微弱的牧淵,兜帽下的嘴角咧開一個得意的笑。

“嘖嘖嘖…龍煞之子…沒想到會落到這步田地吧?”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毒蛇吐信,“虧得執事大人還把你當成心腹大患,結果被頭畜生差點弄死…省得我多費手腳了。”

他伸出乾枯得跟雞爪子一樣的手,指尖冒著黑氣,就朝牧淵心口抓去。那黑氣帶著股子吸食生命力的噁心勁兒。

“你這身精華…還有這龍煞本源…可不能浪費了…正好獻給我主,助祂…”

眼看那黑手就要按上牧淵的心口。

突然!

牧淵那雙眼睛猛地睜開!

左眼還帶著點剛醒的迷糊,右眼卻是一片死寂的冰藍,瞳孔深處一點暗紅血絲像活過來一樣猛地一縮!

格羅姆祭司正得意呢,冷不丁對上這隻完全不像活人的眼睛,嚇得動作一僵,魂兒都快飛了!

就是現在!

牧淵積攢了半天的那點力氣,還有右眼裡那股子自己冒出來的冰冷力量,全都灌到了還能動一點的左手上,快如閃電般一把抓住了祭司那隻黑氣繚繞的手腕!

“甚麼?!”祭司大驚,猛地想掙脫,卻發現那手指跟冰鉗子似的,一時竟沒甩開!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牧淵那隻冰藍色的右眼,直勾勾地盯住了他胸口那個能量漩渦——也就是他力量的核心所在!

“你…你能看見?!”祭司聲音都變調了,這他媽是甚麼邪門能力?!

牧淵根本不答話,或者說根本沒力氣答話。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那隻右眼上。他本能地“驅動”著那股冰冷的視線,死死鎖定祭司胸口那團能量。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格羅姆祭司猛地感覺自已運轉自如的暗影能量,像是被扔進了冰窟窿,突然就變得滯澀、僵硬起來!一股子能凍僵靈魂的寒意,順著對方的視線,蠻不講理地硬生生擠進了他的能量迴圈裡!

咔…咔…

甚至能聽到細微的、能量被強行凍結的聲音!

“不!!”祭司驚恐萬分,拼命想催動力量抵抗,但那寒意刁鑽無比,專門找他能量流轉的關鍵節點去凍!好幾處重要的能量節點瞬間就被凍住,能量一下子堵住了,亂竄起來!

“噗!”他當場就受了內傷,噴出一口黑血。身體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反噬和冰凍,變得麻木遲鈍。

他這邊一亂,牧淵那邊壓力驟減。

“呃啊!”牧淵趁著他能量紊亂、防禦最弱的當口,抓住他手腕的左手用盡最後力氣猛地一拉,同時身子艱難地往上挺了一下!

另一隻一直癱著的、覆蓋著薄冰的龍臂,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也跟著抬起來一點點,那猙獰的龍爪帶著殘留的冰渣,本能地朝著祭司因為驚恐而大張的嘴巴捅了過去!

噗嗤!

一聲讓人牙酸的悶響。

龍爪雖然沒甚麼力氣,但指尖依舊鋒利,再加上祭司自己往前掙的勁兒,竟然真的就那麼插了進去!捅穿了他的喉嚨!

格羅姆祭司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恐懼。他徒勞地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黑血順著嘴角和脖子上的窟窿往外湧。

他體內的暗影能量徹底失控,瘋狂地反噬自身,面板下面像是有甚麼東西在亂竄,迅速乾癟下去。

牧淵脫力地鬆開了手,癱回床上,大口喘著粗氣,眼前一陣發黑,右眼的冰藍色也迅速褪去,恢復了正常,然後沉重地閉上。剛才那一下,把他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力氣全抽空了。

格羅姆祭司軟軟地跪倒在床邊,身體抽搐著,眼看是不活了。彌留之際,他死死瞪著牧淵,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冰眼…窺探…我主…不會…放過…”

話沒說完,他腦袋一歪,徹底沒了氣息。身體迅速變得冰冷僵硬,像是死了好多天一樣。

帳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油燈燃燒的噼啪聲和牧淵粗重的喘息。

帳外的守衛似乎聽到了點動靜,警惕地問了一聲:“裡面沒事吧?”

牧淵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太大聲音,只能勉強應道:“…沒事。”

他躺在那裡,看著帳篷頂,心裡卻一點都輕鬆不起來。

這祭司臨死前的話,讓他更加確定,自己身體裡這亂七八糟的狀況,尤其是那隻詭異的右眼,絕對和議會崇拜的那個所謂“主”脫不了干係。

那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為甚麼好像…和自己有著某種噁心的聯絡?

他感覺自已彷彿正站在一個巨大深淵的邊緣,腳下踩著的冰塊正在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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