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在天絕城最大的酒館“英雄醉”裡蹲了大半天,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灌了一肚子劣酒,卻屁都沒聽到。關於“星淵”和“不朽議會”,普通修士根本連聽都沒聽過,聊的都是哪個天驕又贏了,哪個美女修士更漂亮之類的破事。
他鬱悶地扔下幾個銅板,拖著瘸腿往外走。剛走到一條相對安靜點的巷子口,懷裡的雪貂冰蓮又不安地扭動起來,小爪子撓著他。
幾乎同時,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淡淡甜腥氣的味道飄了過來。這味道很怪,聞著有點甜,但細品又讓人頭暈噁心。
牧淵立刻警惕起來,放緩了腳步,目光掃向巷子深處。
只見一個穿著花花綠綠、像是某個南疆小部落服飾的乾瘦老頭,正蹲在牆角,面前擺著個小攤,賣些亂七八糟的草藥和毒蟲。老頭看起來病懨懨的,有氣無力地吆喝著:“來看看嘍…祖傳秘方,專治疑難雜症…”
但牧淵的注意力,卻完全被老頭旁邊站著的一個年輕男子吸引了。
這男子穿著普通的青布長衫,看起來像個文弱書生,臉色蒼白得有些不正常,嘴唇卻泛著詭異的紫色。他手裡正拿著老頭攤上一株烏漆嘛黑的乾枯草藥仔細看著。
引起牧淵警惕的,不是這書生的打扮,而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息——和昨天那三個“星煞”殺手同源,但更加隱晦、更加陰冷,而且…還混合了一種讓牧淵龍臂都微微刺痛、本能感到厭惡的毒性!
那書生似乎察覺到了牧淵的注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還算清秀,卻毫無血色的臉。他的眼睛很奇怪,瞳孔深處彷彿有點點黯淡的星芒在旋轉,卻又蒙著一層死灰色。
他對著牧淵,露出一個極其僵硬、詭異的笑容,聲音嘶啞難聽:“這位兄臺,也對這‘蝕骨草’感興趣?”
牧淵心裡警鈴大作!這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絕對也是不朽議會的爪牙!而且比昨天那三個更危險!
他不動聲色地握緊了袖中的天淵戟戟杆,冷聲道:“沒興趣。”
說完,他轉身就想快速離開這條巷子。
“呵呵…”那書生髮出夜梟般的笑聲,“兄臺何必急著走?我看你印堂發黑,身纏死氣,怕是命不久矣…不如讓在下幫你看看?”
話音未落,那書生原本拿著草藥的手猛地一揚!
那株所謂的“蝕骨草”瞬間爆開,化作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閃爍著點點星芒的漆黑毒霧,如同活物般朝著牧淵當頭罩下!速度快得驚人!
與此同時,那擺攤的老頭也猛地跳起來,身手矯健得完全不似老人,乾瘦的手爪變得漆黑,直掏牧淵後心!兩人配合默契,顯然是早有預謀的襲殺!
“操!”牧淵罵了一句,反應極快!他知道這毒霧絕對碰不得!
龍臂瞬間發力,雖然依舊疼痛,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力量!他單臂掄起天淵戟,猛地砸向地面!
轟!
地面青石板炸裂!一股氣浪夾雜著碎石向上衝起,暫時阻了一阻那籠罩下來的毒霧!
同時他瘸腿猛地蹬地,身體藉著反震之力向側面撲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老頭的掏心一爪,但衣角還是被那漆黑的指甲劃破,瞬間腐蝕出一個大洞!
毒霧落下,籠罩了他剛才站立的地方,地面和牆壁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響,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坑洞,還冒著黑煙!那點點星芒在毒霧中閃爍,顯得格外詭異恐怖!
“反應倒快。”書生舔了舔紫色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興奮殘忍的光芒,“不愧是上了議會‘必殺榜’的人物。自我介紹一下,議會‘蝕星殿’,你可以叫我…毒鳩。”
那老頭也撕掉了偽裝,露出一張猙獰的面孔,嘿嘿怪笑:“老朽蝕星殿執事,負責清理垃圾。”
蝕星殿?又一個沒聽過的名字!這不朽議會到底有多少分支?
牧淵臉色凝重,這兩個傢伙,一個用毒詭異,一個爪功狠辣,都比昨天的星煞難纏!而且那毒…讓他都感到心悸。
“跟他廢話甚麼!拿下他,抽取龍力,可是大功一件!”老頭尖叫一聲,再次撲上,雙爪揮舞,帶起道道腥臭的黑風!
毒鳩則雙手連彈,一顆顆閃爍著星芒的毒珠如同連珠炮般射向牧淵,封死他所有閃避路線!
牧淵陷入苦戰!他不敢硬接那詭異的毒,只能不斷閃躲格擋,顯得極為狼狽。天淵戟每次與老頭的毒爪碰撞,都會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戟身上的靈光都黯淡了一絲。而毒鳩的毒珠更是刁鑽,爆炸開後毒霧瀰漫,讓他活動空間越來越小!
這樣下去不行!遲早被耗死!
牧淵一咬牙,再次嘗試調動龍臂的力量,想要強行突破!
但他剛一運轉力量,就感覺右臂一陣鑽心的刺痛!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詭異毒霧,竟然能透過鱗甲縫隙,侵蝕他的龍臂!雖然速度很慢,但卻在阻礙他力量的運轉!
“沒用的。”毒鳩陰笑道,“我蝕星殿的‘蝕星毒’,專破各種護體罡氣和特殊體質!你的龍臂,很快就是我的收藏品了!”
老頭攻擊更急,怪笑道:“小子,乖乖束手就擒,還能少受點罪!”
牧淵被打得節節後退,身上又多添了幾道傷口,雖然不深,但火辣辣的疼,還帶著麻痺感。他的心沉了下去,這蝕星毒太麻煩了!
就在他快要被逼入絕境,考慮要不要再次不顧後果強行融合力量搏命時——
咻!咻!
兩道熟悉的、閃爍著幽藍星芒的飛梭,再次如同鬼魅般從不知名角落射出!精準地射向毒鳩和那老頭的後心!
星淵使者?!
毒鳩和老頭臉色劇變,顯然對星淵的偷襲極為忌憚!他們不得不放棄對牧淵的圍攻,狼狽地回身抵擋飛梭!
鐺!鐺!
毒鳩甩出兩顆毒珠撞爆了飛梭,毒霧與星芒四濺!老頭則用毒爪硬拍飛了另一枚,但爪子上也被星芒灼燒出焦痕!
“星淵的走狗!又是你們!”毒鳩氣得臉色發青,雖然本來也是紫的。
陰影中,那名星淵使者再次緩緩浮現,聲音依舊冰冷:“蝕星殿的毒老鼠,也敢現身了?看來議會是越來越不把‘星律’放在眼裡了。”
“放你孃的屁!”毒鳩破口大罵,“這小子是議會重要目標!你們星淵真要為了一個殘廢跟我們徹底開戰嗎?”
星淵使者根本不接話,只是手腕一翻,又是數枚星辰飛梭出現,目標鎖定兩人:“滾,或者死。”
毒鳩和老頭臉色陰晴不定,他們顯然對星淵使者極為忌憚,但又捨不得牧淵這塊肥肉。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似乎是天絕城的巡邏衛隊被這邊的打鬥動靜吸引過來了。
毒鳩恨恨地瞪了牧淵和星淵使者一眼,咬牙道:“算你走運!小子,我們還會再找你的!”
說完,他猛地扔出一顆更大的毒霧彈,砰的一聲炸開,濃郁的黑霧瞬間籠罩了整個巷子!
等到黑霧被趕來的衛隊驅散,毒鳩和老頭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牧淵拄著戟,喘著粗氣,看著再次救場的星淵使者,心情複雜。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為甚麼屢次幫我?”牧淵直接問道。
星淵使者收起飛梭,看了他一眼:“你的存在,讓議會露出了更多破綻。這對星淵有利。僅此而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牧淵那被毒霧侵蝕、微微發黑的龍臂:“蝕星之毒已侵入你的手臂,雖不深,但會不斷侵蝕你的力量,阻礙恢復。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再次如同鬼魅般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牧淵看著左臂鱗甲上那幾塊不明顯的黑斑,嘗試運轉力量,果然感覺到一絲滯澀和刺痛。
媽的!這不朽議會,手段真是一個比一個陰毒!
他陰沉著臉,推開圍上來的衛隊詢問,快步離開。
必須儘快想辦法解決這蝕星毒!不然接下來的比賽就麻煩了!
而暗處,一雙冰冷的眼睛,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赤霄皇女放下手中的遠窺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蝕星毒…星淵…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或許…本宮可以幫你一把,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