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拖著快散架的身子，跟著雪貂冰蓮的指引，一頭扎進了北荒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寂滅冰原”。
這鬼地方，真不是一般的冷。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吸口氣都覺得肺管子要凍上。四周白茫茫一片，死寂得嚇人，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只有無邊無際的冰層和偶爾能看到的一些被凍得扭曲變形的怪樹影子。
他找了個背風的冰坳，一屁股癱坐下來，感覺骨頭縫裡都在冒寒氣。右臂還疼得厲害，敖玄逆鱗核心散發的微弱能量正慢慢滋養著它，但離恢復還早得很。
“媽的，這回真是虧到姥姥家了。”他嘟囔著，檢查了一下身體。內傷外傷一堆，唯一的好訊息就是經過龍墓那番折騰，《黑龍帝經》好像又精進了一點，吸收寒氣療傷的速度快了些。
他從那幫聽雨樓殺手和宗門弟子的儲物袋裡翻出些療傷藥，也不管是啥，胡亂吞了一些下去，又拿出點肉乾啃著，補充體力。雪貂冰蓮縮在他懷裡，靠著他的體溫取暖。
休整了大概小半天，感覺稍微緩過點勁，牧淵不敢在一個地方久留，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冰原深處走。這地方雖然鳥不拉屎，但總比在外面被赤霄皇女或者聽雨樓追殺強。
又走了不知多久，天色始終是那種灰濛濛的樣子，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就在他快要被這單調的死寂逼瘋的時候，前方風雪中，隱約出現了一點不一樣的輪廓。
像是一個小小的、被遺忘的村落？
牧淵警惕起來，握緊了天淵戟，小心翼翼地靠近。
離得近了，才發現那根本不是村落，而是幾間用巨大冰塊壘砌成的簡陋屋子，幾乎快要被風雪徹底掩埋了。屋子外面，插著幾面破舊的、看不清圖案的旗幟，凍得硬邦邦的。
似乎是個極小的、快要廢棄的補給點？
他推開一扇冰屋的門，裡面空間很小，只有一個快要熄滅的火塘，和一個裹著厚厚獸皮、蜷縮在角落裡、幾乎凍僵的老頭。
那老頭聽到動靜，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凍瘡、飽經風霜的臉，眼神渾濁，看到牧淵這狼狽不堪的樣子，也只是微微動了動眼皮，似乎見怪不怪了。
“呃…老丈，打擾了，討碗熱水喝。”牧淵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善點。
老頭沒說話，只是用一根木棍撥了撥火塘，露出下面一個燒得漆黑的鐵壺。
牧淵也不客氣，拿起旁邊一個破碗倒了點熱水，吹著氣慢慢喝下，一股暖流下肚，舒服了不少。他又拿出點肉乾遞給老頭。
老頭看了看肉乾，又看了看牧淵那條猙獰的龍臂和破爛的身體，默默接過去，嘶啞地說了句：“謝了。”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坐在快要熄滅的火塘邊。
過了一會兒，外面風雪聲中，隱約傳來一陣急促的鈴鐺聲，還有雪橇犬的吠叫。
老頭側耳聽了聽，嘟囔了一句：“‘驛狗’來了…這鬼天氣…”
沒多久，冰屋的門再次被推開，一股寒風裹著雪花捲了進來。一個同樣裹得嚴嚴實實、眉毛鬍子都結著冰霜的漢子走了進來，罵罵咧咧地拍打著身上的雪。
“操！這鬼天氣，差點凍死在路上！老鬼頭，快弄點熱的…”那漢子話說到一半，才看到屋裡的牧淵，尤其是看到他手裡的天淵戟和那條龍臂時，眼神頓時警惕起來，手摸向了腰間的刀。
牧淵也繃緊了肌肉。
老頭這時慢悠悠開口：“路過歇腳的，不是搶生意的。”
那漢子聞言，稍微放鬆了點，但還是狐疑地打量著牧淵，在對面的冰墩子上坐下，接過老頭遞過去的熱水猛灌了一口。
漢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皮囊，又拿出幾個硬邦邦的餅子，就著熱水啃了起來。他似乎是個信使或者跑單幫的，嘴裡不停抱怨著天氣和路難走。
啃完餅子，他像是想起了甚麼，從懷裡摸出一張用獸皮卷著的、皺巴巴的告示，遞給老頭：“喏，老鬼頭，最新的‘熱鬧’。‘百國會武’又要開了，這次彩頭聽說前所未有的大！各大皇朝、宗門、部落的天才估計都要打破頭了！可惜跟咱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沒啥關係…”
老頭接過告示，眯著眼看了半天，嘟囔道：“關我屁事。”隨手就把告示扔在一邊。
但那漢子的話，卻讓牧淵心裡一動。
百國會武？
他不動聲色地撿起那張被扔掉的獸皮告示。上面用一種通用的文字寫著，由附近幾個強大皇朝和頂級宗門聯合舉辦，三十年一度的“百國會武”將在三個月後，位於北荒、中土、西漠交界處的“天絕城”舉行。
告示上寫得天花亂墜，說甚麼廣邀天下年輕俊傑（骨齡三十以下），不論出身，皆可報名。優勝者將獲得難以想象的豐厚獎勵，包括頂級功法、神兵利器、靈丹妙藥，甚至有機會被超級宗門收為親傳弟子等等。
牧淵對這些獎勵倒不是特別心動，他有《黑龍帝經》和天淵戟。但告示最後一行小字，卻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本次大會最終優勝者，除上述獎勵外，還將額外獲贈一枚由‘不朽議會’提供的【聖鱗果】！此果蘊含一絲神聖龍力，有洗筋伐髓、重塑根基之奇效，甚至對龍族血脈相關傷勢有不可思議的修復作用…”
不朽議會！聖鱗果！
牧淵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不朽議會，就是那些黑龍叛徒背後的組織！他們拿出的東西，絕對非同小可！而且，這聖鱗果的效果…重塑根基？修復龍族血脈相關傷勢？這會不會對他這條由各種龍力強行拼湊、隱患不小的龍臂有奇效？甚至…對他被斬斷的右臂根源舊傷也有用？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接觸到不朽議會外圍的機會！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
風險極大！一旦露面，很可能被赤霄皇女、聽雨樓、甚至不朽議會本身盯上！
但機遇也同樣巨大！
那送信的漢子看牧淵盯著告示出神，嗤笑一聲：“怎麼？小子，你也想去碰碰運氣？省省吧！看看你這慘樣！能活著走出寂滅冰原就不錯了！那地方是天才能去的？去的都是妖孽！殺人不眨眼的傢伙比比皆是！你去了就是送死！”
牧淵緩緩抬起頭，將告示仔細摺好收進懷裡，眼神裡之前的疲憊和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和決絕。
他看向那漢子，咧嘴笑了笑，露出白牙，只是配合他那一身傷，顯得格外猙獰：
“是啊，想去看看熱鬧。”
送死？他這一路，哪次不是在送死的邊緣徘徊？
百國會武…天絕城…聖鱗果…
他知道自己下一個目標該去哪了。
他站起身，丟給那漢子一小塊元靈石作為情報費，推開冰屋的門，再次走進了無盡的風雪中。
方向，天絕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