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像被獸骨啃缺的血盤,懸在古戰場邊緣。
牧淵縮在魔猿肩胛骨後,獨臂攥緊血鼓,屏息凝神。
前方碎石空地,小雪貂“冰蓮”後腿染血,一步三晃,冰藍絨毛被塵土黏成綹,仍倔強地“嗚嗚”低吼。
追兵三人,白裘皮、藍獸毛,袖口繡著呲牙雪狼——北荒雪狼部。
“小畜生,再跑啊!”
套索修士獰笑,銀網灌入靈力,寒光閃爍,鎖定冰蓮頭頂。
少族長彎刀狹長,每劈一次,刀風捲起雪刃,在地上犁出半尺深溝,像貓戲老鼠。
牧淵眯眼:“北荒的狼崽子,手伸得夠長。”
敖燼嗤笑:“三個雜魚,最強的才開元巔峰,一刀一個的貨。”
牧淵沒急著動,他在等——等冰蓮力竭、等對方破綻、等一擊翻盤的最佳時機。
銀網罩下,冰蓮碧瞳裡浮出絕望。
就是現在!
牧淵單臂掄起魔猿血鼓,鼓面暗紅紋路像乾涸血管,重重砸地——
“咚!!!”
鼓聲如蠻荒兇獸咆哮,肉眼可見的血色音浪橫掃八方。
三名狼部修士心神劇震,耳膜嗡鳴,真氣瞬間岔亂。
銀網光芒黯淡,速度驟緩。
冰蓮趁機翻滾,險險脫困,化作一道藍影撲進牧淵懷裡,小腦袋拼命蹭他胸口,發出委屈“嚶嚶”聲。
“哪來的獨臂殘廢,壞老子好事!”
少族長看清牧淵修為——開元中期,眼底輕蔑暴漲,彎刀橫掃,冰藍刀芒破空三丈。
牧淵抱著冰蓮側滑,刀芒擦背而過,劈碎巨石,冰屑四濺。
他一言不發,左指一彈,幻夢晶碎片射向左側修士腳下。
“啪!”
晶石碎裂,灰白幻霧升騰。
那修士瞬間呆滯,瞳孔放大,彷彿看見最恐懼之物,雙手亂抓:“別過來……骨潮!啊啊——”
套索修士愣神瞬間,牧淵已欺身近前。
套索呼嘯纏來,目標——牧淵空蕩蕩的右肩。
“套個殘廢,手到擒來!”
他話音未落,瞳孔猛地收縮。
牧淵竟主動用斷臂迎上套索,借拉力騰空,左拳黑龍氣纏繞,如毒龍出洞——
砰!
鼻樑塌陷、牙齒崩飛,修士像破麻袋倒摔三丈,頭一歪昏死。
秒殺!
少族長駭怒交加,彎刀舞成雪幕,刀刀奪命。
牧淵瘸腿不便,卻每一次都差之毫厘避開,像在刀尖上跳一支死亡舞。
“只會躲?廢物!”
“如你所願。”
牧淵突然貼地前衝,左拳轟向胸口。
少族長回刀格擋,卻見牧淵嘴角勾起——
“咔嚓!”
瘸腿橫掃,如鋼鞭抽在膝蓋側骨,骨裂聲清脆刺耳。
“啊——!”
少族長跪倒,彎刀脫手,冷汗與雨水混淌。
冰寒刀尖調轉,抵在他喉結,只需輕輕一送,血濺五步。
“說,為何入古戰場?”
“龍……龍隕之地有異寶,大祭司佔、占卜到赤光……”
牧淵皺眉,正欲細問。
轟——
一道赤紅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天地靈氣瞬間沸騰。
冰焰守魂壇的方向!
天淵戟在懷中劇烈震顫,發出興奮嗡鳴,似要脫手飛出。
敖燼怪叫:“壞了,壇眼被強行啟用!小子,再晚一步連湯都喝不上!”
遠處,數道恐怖氣息拔地而起——
陰冷如蛇、鋒銳似劍、厚重若山,全速奔向光柱。
古戰場,瞬間變成風暴之眼。
牧淵低頭,刀背敲暈少族長,扯下他腰間雪狼圖騰袋,隨手拋給冰蓮當坐墊。
“走,去喝熱湯。”
冰蓮“嗷嗚”一聲,跳上他肩膀,小尾巴纏住脖子,像一條冰藍圍脖。
雨夜深處,赤光映得少年側臉血紅。
獨臂、瘸腿、染血彎刀——
這一刻,他不再是被人追殺的“殘廢”,而是獵人。
龍隕之地,赤光之下,血榜新開:
雪狼部、陰蛇谷、天劍宗、鎮山王府……
牧淵舔了舔唇,黑眸亮得嚇人。
“來吧,人多才熱鬧。”
一步踏出,泥水四濺,背影很快被夜幕吞沒。
遠處光柱燃燒得更旺,像為即將到來的殺戮盛宴,點起的巨大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