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幹嘛?!”敖燼的聲音都變了調。
牧淵沒回答,眼神死死盯著外面那條奄奄一息的銀鱗巨蟒,指尖那縷凝練的黑龍靈力如同毒蛇的信子,微微顫動。
就在外面那裂天魔猿又一次煩躁地捶打地面,發出震耳咆哮的瞬間!
咻!
牧淵指尖的黑芒如同黑色閃電,瞬間射出!精準無比地打在了那條銀鱗巨蟒唯一還能動彈的眼皮上!
噗!
雖然威力不大,但足以造成劇痛!
“嘶嗷——!”
原本奄奄一息的巨蟒遭受這突如其來的刺痛,瀕死的本能被徹底激發,發出一聲淒厲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劇烈翻滾掙扎起來!尾巴如同鋼鞭,狠狠抽在了近在咫尺的裂天魔猿腿上!
啪!
這一下抽得結結實實!
正圍著石頭轉悠的魔猿根本沒料到這“死物”還能反抗,腿上一個趔趄,吃痛之下,暴戾的注意力瞬間被徹底吸引了過去!
吼!!!
它發出一聲被挑釁的、更加瘋狂的怒吼!認為這條該死的長蟲在裝死偷襲它!
新仇舊恨一起爆發!
魔猿徹底忘了石頭下面的牧淵,赤紅的眼睛死死鎖定翻滾的巨蟒,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巨蟒的尾巴,如同掄破麻袋一樣,將其狠狠掄起,砸向旁邊的山壁!
轟!轟!轟!
地動山搖!碎石橫飛!
兩條龐然大物瘋狂地扭打在一起,嘶吼聲、撞擊聲不絕於耳!魔猿力量絕對碾壓,但巨蟒瀕死反擊也極其兇猛,死死纏住魔猿的身體,獠牙拼命撕咬!
牧淵躲在巨石下,感受著外面毀天滅地般的戰鬥波動,心臟砰砰狂跳。成功了!
他緊緊縮在角落,利用這塊龍威化石作為掩護,避免被戰鬥餘波波及。
這場廝殺慘烈到了極點。鱗片、黑毛、鮮血四處飛濺。魔猿的咆哮和巨蟒的嘶鳴逐漸變得虛弱。
最終,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和魔猿一聲痛快的咆哮,一切漸漸平息下來。
牧淵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只見那裂天魔猿渾身是傷,黑毛被撕掉大片,身上有幾個血洞正在汩汩流血,但它依舊站立著,一隻腳踩在銀鱗巨蟒幾乎被砸爛的腦袋上,仰天發出勝利的咆哮!
而那條巨蟒,已經徹底沒了聲息。
魔猿咆哮完,喘著粗氣,低頭看著腳下的獵物,伸出大手,似乎想要撕扯蟒肉進食,補充消耗。
就是現在!
它剛經歷惡戰,正是最虛弱、最鬆懈的時刻!
牧淵眼中寒光爆閃!
他知道,等這魔猿吃完恢復過來,下一個就是自己!必須趁它病,要它命!
他如同幽靈般從巨石下悄無聲息地滑出,將體內恢復不多的所有黑龍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左臂!完成淬皮的左臂肌肉瞬間墳起,面板下的黑色龍鱗紋路清晰可見!
他目標明確——魔猿那粗壯、卻因受傷而不斷淌血的脖頸!
魔猿似乎察覺到了甚麼,正要低頭!
但慢了!
牧淵將游龍身法催動到極致,身體貼地疾掠,如同一道鬼影,瞬間逼近!
“死!!”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左拳緊握,指關節凸起如同黑色的龍牙,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意志和殺氣,對著魔猿脖頸處一道被巨蟒撕裂的、深可見骨的傷口,狠狠轟了進去!
噗嗤!!!
拳頭精準地搗入傷口深處,甚至碰到了堅硬的頸骨!
黑龍靈力瘋狂爆發,帶著噬滅一切的屬性,瞬間破壞著魔猿傷口內的組織!
吼嗷!!!
魔猿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痛苦的驚天慘嚎!它猛地人立而起,瘋狂甩動脖子,想要把牧淵甩下去!
牧淵死死咬著牙,獨臂如同鐵鉗般卡在它的傷口裡,身體被甩得如同風中殘葉,另一條瘸腿拼命蹬踏尋找借力點!
魔猿痛苦瘋狂,巨大的手掌胡亂地向後拍打,好幾次都擦著牧淵的身體掠過,帶起的惡風颳得他面板生疼!
“就是現在!天淵!!”牧淵在心中咆哮!
一直藏在他懷中的天淵戟髮簪驟然飛出,在空中瞬間恢復成暗紅色的戰戟本體,雖然光芒黯淡,卻依舊散發著滔天兇威!
它化作一道血線,沿著牧淵撕開的傷口,精準無比地射入了魔猿的脖頸深處!直至沒柄!
敖燼殘存的力量和天淵戟本身的凶煞之氣,在魔猿體內轟然爆發!
魔猿所有的動作猛地一僵!
赤紅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致的痛苦!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從它脖頸內部傳來!
它龐大的身軀搖晃了幾下,最終轟然倒地,濺起漫天塵土,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聲息。
死了!
強大無比的裂天魔猿,竟被牧淵以這種近乎偷襲的方式,越境斬殺!
牧淵也從魔猿身上摔了下來,癱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胸膛在劇烈起伏,看著魔猿巨大的屍體,眼中還殘留著一絲後怕和瘋狂。
“呼…呼…媽的…總算…搞定了…”敖燼的聲音也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氣,“快…小子…這魔猿一身是寶…別浪費…”
牧淵掙扎著爬起來,走到魔猿屍體旁。
他先是費力地將天淵戟拔了出來,收回體內溫養。
然後,他看著魔猿那斷裂的獨角,還有那顆猙獰巨大的頭顱。
“這獨角…蘊含它一身凶煞精華,是煉器的好材料…還有心頭精血…大補…”敖燼指導著。
牧淵用天淵戟費力地割下獨角,又剖開胸膛,取了幾碗還在冒著熱氣的、蘊含磅礴能量的心頭精血,小心收好。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魔猿的頭顱上。
他看著那碩大無比、面目猙獰的頭顱,又看了看周圍這片死寂、危險、卻蘊含著龍墓秘密的古戰場。
一個古老、野蠻、卻又無比實用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想起黑獄裡那些最兇悍的囚徒說過,在北荒某些部落,有用強大凶獸頭顱製成戰鼓的習俗,其聲能震懾百獸,宣示主權。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舉起天淵戟,開始艱難地切割魔猿那粗壯無比的脖頸。
他要將這魔猿的頭顱,製成一面…戰鼓!
一面,宣告他牧淵,正式踏足這片龍隕之地的…血鼓!
而就在他專注於切割時,他沒有注意到,魔猿流淌在地上的滾燙鮮血,正悄無聲息地滲入下方暗紅色的土地。
土地深處,彷彿有甚麼古老的東西,被這充滿凶煞氣息的魔血…悄然啟用了。
一絲微弱、卻無比蒼涼暴戾的意志,順著大地,如同甦醒的毒蛇,緩緩向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