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洞裡像老鼠一樣躲了七八天,靠著羅喉那點丹藥和靈石,還有敖燼有一搭沒一搭地幫忙吸收點靈氣,牧淵身上的傷總算好了個五六成。至少左肩的傷口結痂了,右腿也能稍微使點勁,不用全靠柺杖蹦躂了。
那兩顆龍墓殘圖被他當寶貝一樣貼身藏著,沒事就拿出來摸兩下,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
“老混蛋,我傷好得差不多了,該出發去找龍墓了吧?”他有些迫不及待。
“急個屁!”敖燼兜頭就是一盆冷水,“就你現在這德行,去了也是給守墓的石頭傀儡當點心。龍墓外圍的禁制,吹口氣都能把你震成渣。”
“那要等到甚麼時候?”牧淵有點煩躁。
“等你至少能抗住老子一成龍威的時候再說。”敖燼哼了一聲,“而且,龍墓那地方,光有圖不行,還得有‘鑰匙’。那玩意兒可不是路邊撿的石頭,得去人多、訊息靈通的地方碰碰運氣。”
人多?訊息靈通?牧淵皺眉,他現在可是全國通緝的要犯,怎麼去人多的地方?
“喏,看看這個。”敖燼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股微弱的資訊流灌入牧淵腦海。
是一幅畫面:一座雲霧繚繞的巨大山門,山門上寫著四個霸氣的大字——太蒼古院。山門下,人山人海,全是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少年少女,個個眼神激動,正在排隊參加甚麼測試。
“太蒼古院?那個傳說中的第一宗門?”牧淵一愣。這地方他聽說過,是大胤王朝乃至周邊百國都頂尖的修煉聖地,門檻高得嚇人。
“沒錯。下個月就是他們十年一度大開山門收徒的日子。”敖燼慢悠悠地說,“這古院底蘊深得很,藏書閣裡說不定就有關於龍墓鑰匙的記載。而且,那裡夠安全,皇朝的通緝令還不敢明目張膽地發到古院裡頭抓人。最重要的是——”
敖燼頓了頓,語氣帶著誘惑:“古院的‘化龍池’,可是用真龍血(雖然是稀釋了無數倍的)為主料弄出來的。對你淬鍊那半吊子龍鱗身、夯實基礎有大好處!比你瞎琢磨強一百倍。”
化龍池?真龍血?
牧淵心動了。不僅能安全藏身,還能打探鑰匙訊息,更能快速提升實力!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可我怎麼進去?”牧淵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袖和瘸著的腿,“我這模樣,他們能收?”
“笨!你不會裝一下嗎?”敖燼沒好氣地說,“把你那兇巴巴的眼神收一收,裝得可憐點。就說家裡遭了難,被仇人追殺,一路乞討過來的,一心向往古院大道,求個機緣。那幫自詡正道的傢伙就吃這套!”
“至於考核……有老子在,你怕個球?通不過的才是廢物!”
牧淵沉默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斷臂。裝可憐?這比讓他去廝殺還難。但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
一個月後。
太蒼古院山門外。
人,密密麻麻的人,從山腳一直排到半山腰,怕是有好幾萬!年輕的少年少女們,穿著或華貴或樸素的衣服,臉上都帶著緊張、期待和興奮。
空氣裡瀰漫著各種議論聲、驚歎聲,還有靈力測試碑發出的嗡嗡聲。
牧淵混在人群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換了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服,洗得發白,還打著補丁。空蕩蕩的右袖管用一根草繩扎著,垂在身側。左腿站著,右腿微微彎曲,看著就很吃力。臉上也故意抹了些泥灰,看起來風塵僕僕,只有那雙眼睛,即便努力低垂著,也偶爾會閃過一絲藏不住的凌厲。
他這副“慘狀”,引得周圍不少人側目,有同情,有鄙夷,也有好奇。
“喂,兄弟,你這……也來碰運氣啊?”旁邊一個胖乎乎的少年湊過來,好奇地問。
牧淵低著頭,用敖燼教的話,沙啞著聲音說:“家裡……沒了。就想來尋條活路。”
“唉,不容易。”胖子嘆了口氣,倒是沒甚麼惡意,“不過古院考核可嚴了,第一關測靈根資質,第二關考意志力,第三關好像是甚麼幻境試煉。你這身體……夠嗆啊。”
牧淵沒再說話,只是默默排隊。
隊伍緩慢前進,不斷有人被刷下去。那些測試碑亮起的光芒大多微弱,偶爾有亮得刺眼的,就會引起一陣驚呼。
“王城,李家的!雙屬性靈根!良品!透過!”
“下一個!”
終於,輪到了牧淵前面的那個小胖子。胖子緊張地把手按在測試碑上。
碑身亮起一陣厚重的土黃色光芒,不算特別耀眼,但很沉穩。
“單一土靈根,中品!透過!去那邊等著!”負責考核的灰衣老者點點頭,指了指透過者的區域。
胖子鬆了口氣,興奮地跑過去了。
輪到牧淵了。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尤其是他那空蕩蕩的袖管。不少人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灰衣老者也皺了皺眉:“你……確定要試?測試需靈力貫通雙臂,你……”
“晚輩……只剩一條胳膊,也想試試。”牧淵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懇切又倔強。
老者嘆了口氣,擺擺手:“罷了,把手放上去吧。盡力即可。”
牧淵伸出唯一的左手,按在了冰涼的測試碑上。
他心裡有點打鼓。他的靈根資質其實很普通,甚至偏差,不然也不會在黑獄待了十年才凡體一重。
就在他手掌接觸石碑的瞬間——
“放鬆,別抵抗!”敖燼的聲音響起。
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無上威嚴的龍元氣息,順著牧淵的左手,悄無聲息地注入測試碑中!
嗡——!!!
測試碑先是沉寂了一瞬,隨即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的暗金色光芒!光芒之盛,甚至壓過了之前所有的測試者,將整個山門都映照得一片輝煌!
不僅如此,那暗金光柱之中,隱隱約約,彷彿有一條微小的黑色龍影在遊動盤旋!
“這……這是甚麼?!”
“好刺眼的光!甚麼品級?”
“龍……龍影?!我眼花了?”
全場瞬間譁然!所有人都驚呆了,連那些維持秩序的古院弟子都瞪大了眼睛。
灰衣老者更是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這……這是……異種龍系靈根?還是某種未曾記載的頂級資質?光芒如此純粹霸道!”
他看向牧淵的眼神徹底變了,之前的憐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瑰寶的熾熱!
“你叫甚麼名字?來自何處?”老者聲音都有些激動。
牧淵按照想好的說辭,低聲道:“晚輩叫……淵奴。從小是孤兒,沒有家,一路流浪來的。”
淵奴?沒有家?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來是有些奇遇或者隱秘身世,但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資質!
“好!好!淵奴是吧?透過!優等!”老者大聲宣佈,親自指了指透過者區域的最前方,“你去那邊等著!好好準備下一關!”
在無數道羨慕、嫉妒、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牧淵低著頭,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透過區最前面那個小胖子旁邊。
胖子張大了嘴巴,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兄……兄弟……你深藏不露啊!”
牧淵沒說話,只是默默坐下,感受著周圍各種複雜的目光,手心微微出汗。
敖燼在他腦子裡得意地哼了一聲:“怎麼樣?小子,跟著老子,夠你吃香的喝辣的了吧?這破碑,隨便漏點氣息就能把它嚇尿!”
第一關,驚險過關。
牧淵抬起頭,望向那雲霧深處、氣勢恢宏的太蒼古院山門。
新的舞臺,就在眼前。
而他的目標,從未改變——變強,找鑰匙,進龍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