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旁數人如避蛇蠍,紛紛遠離此人,以免被牽連!
董卓心性殘暴,做事不擇手段。
以高壓之勢,統攬大權!
朝中眾臣,敢怒不敢言,更無敢公開反對之人!
“好膽,私下誹謗丞相,其罪當誅!”
一道厲喝聲響起,醉漢打了個寒顫,臉色蒼白, 一身酒意瞬間被嚇醒。
不等他開口解釋,刀光閃過,頭顱飛起,血柱沖天而起!
拔刀之人,是一位身穿甲冑的宗師強者,見他冷哼一聲,道:“諸位最好管住嘴,別把命丟了!”
酒樓內噤若寒蟬,食客紛紛離去!
江楓搖了搖頭,帶著兩女回了客棧!
那醉漢死得不冤,沒那本事還口無遮攔,這次不死,下次也會死在別人手裡!
沒多久,暗衛尋跡而來:“見過家主!”
江楓靠在椅子上,問:“鎬京現在甚麼情況?”
暗衛將打探的情報托出:“前日,司徒王允等人聯合奏請天子退位讓賢,天子同意了,今日朝會商議退位之事!”
王允等人刺殺董卓之舉,訊息絕密,不可能外傳,暗衛只打探到了明面上的情報。
若江楓不是穿越者,估計也想不到此事的貓膩。
“天下會動靜如何?”
江楓暗自沉吟:天下會站在董卓背後,不知會不會有變數!
暗衛一臉為難,道:“天下會近些日很低調,沒有特別訊息傳出!”
“你先下去吧!”
暗衛首領宗師境界,其他探子多是先天,甚至後天境界,想打探天下會高層的機密資訊,確實為難他們了!
江楓揮了揮手,打算親自去董卓府邸看看!
他隱匿了身形,大大方方來到了董卓府邸門前。
兩隻巨大的石獅鎮守在丞相府兩側,門口, 一隊持長槍的精銳士兵,腰板挺的筆直,目不斜視,守候在大門兩側!
江楓揹負雙手,徑直走入!
隱匿陣法加身,這些連先天境都沒有計程車兵,毫無所覺!
府邸中,鮮花盛放,一派烈火烹油之勢!
丞相府面積很大,在鎬京城僅次於皇宮!
府邸內,宮女、家丁忙忙碌碌穿梭於各處,臉上皆帶著模式化的微笑。
臉上看不出自家主人要繼承皇位的喜悅,反倒一個個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董卓殘暴嗜殺,府邸內下人的日子也不好過!
江楓漫無目的在府邸內遊蕩。
丞相府內,人員眾多,卻沒幾個高手。
最強者,不過宗師境界!
江楓不解其意,天下會扶持董卓,必先保證他的安危,府邸內不說天人,至少有坐鎮府中的大宗師吧!
走著走著,來到一處幽靜的院落!
院落裡,一位身穿白衣,纖塵不染的男子,坐在涼亭裡自酌自飲!
男子雙眼如平湖,機械的一杯杯喝著悶酒!
“ 李 儒 ? ”
江楓眼神驚訝,今日這麼大的事兒,李儒身為董卓的大腦,怎麼沒隨董卓上朝,反而一個人在這喝悶酒?
江楓不由來了興致,現出身形,朝他走去。
李儒聽到響動,見陌生人來到,臉上無一絲驚慌之色。
江楓察覺到,他的心跳聲無任何變動,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的心中波瀾不驚!
江楓徑直走過去,坐在了他對面,笑道:“丞相繼承大位,文優未來出將入相不在話下,何以獨飲解愁?”
李儒沒有問江楓的來歷,反倒給他倒了杯酒,苦笑搖頭:“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江楓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好酒,就是少了些下酒菜!”
說著,他從儲物戒裡掏出秘製滷牛肉,香辣豬耳、醬爆羊蹄等美食!
這些食物,全是異獸肉製成,馨香撲鼻!
李儒一怔,旋即笑道:“兄臺倒是個妙人!”
他不客氣的拿著一隻羊蹄就啃!
江楓邊吃邊問:“文優何出此言?”
李儒飲了口酒,嘆息道:“罷了,現在說與你聽也無妨。我看禪位是假,刀斧加身才是真!”
江楓微微詫異,李儒看出來了?
不愧是三國頂尖謀士!
他疑惑道:“既然你認為是鴻門宴,為何不勸勸董卓呢?”
“你怎知我沒勸?”
李儒自顧自的灌了口酒,語氣有些失望:“權力和美色真的會讓人迷失嗎?”
他似乎在問江楓,又似乎只是在感慨,嘆道:“唉!想當年岳父何等雄心!進了洛陽,像換了個人,變得目中無 人,鼠目寸光!”
江楓和他碰了一杯,說道:“這無關權力與美色,太輕易得到遠超自己掌控之物,不管是權力、美色,還是力量、 金錢,都會迷失,變得自大,歸根結底在於心性的修養!”
“有人位高權重,心性不過一匹夫。有人身處淤泥,依然如蓮般高潔。豈能怪到權力和美色身上,不過是掌控不住 下的推脫之言罷了!”
此話雖有影射董卓之嫌,但李儒乃心靈通透之人,他眼神一亮,一飲杯中之酒,讚道:“兄臺此言,當浮一大白!”
兩人邊吃邊聊,江楓問道:“丞相背後有天下會支援,刀斧加身,也無性命之憂吧!”
“那是以前!”
李儒長嘆一口氣,道:“天下會撤了,岳父手裡再無依仗,他若聽我之言,撤回西涼,或還有再起之勢,但見識了 洛陽與鎬京的繁華,又怎願回西涼那苦寒之地!”
“撤了?”
江楓一臉詫異!
李儒解釋道:“前段時間,支援袁紹的天人巔峰強者,被不明前輩所殺,自那之後,天下會之人就全撤了,岳父為 了穩定人心,沒對外宣佈而已!”
江楓一臉無語:敢情雄霸撤退還與我有關?
細細一想,便想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雄霸志在天下,大漢出現了一個有能力殺他之人,敵友未分!
雄霸身為外來人,暗中掌控大漢天下,未必不引起他人排斥。
權衡利弊下,撤退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江山與性命相比,不值一提!
江楓抿了口酒,疑惑道:“文優既然猜到了丞相的結局,為何不離去?”
“岳父於我有知遇之恩,待我不薄,我又豈能獨自棄他而去,索性今日以命相報,也算還了這份恩情!”
李儒目光平淡,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專門收拾了一番,頭髮一絲不苟,靜待死亡的到來。
江楓暗暗點頭。
身為董卓的首席謀士,李儒全心全意在為董卓的利益考慮。
若他愛惜自己的名聲,江楓反而看不上!
董卓的所作所為,倒臺後,身為頭號謀士的李儒必死無疑,且大機率死無全屍!
之所以和李儒聊這麼多,便是不忍一代名士命喪於此。
李儒眼中已有死志,硬勸不是正途。
江楓如果把他強行帶走,待收到董卓死亡的訊息後,他毫不懷疑李儒會自刎隨董卓而去。
對有些人而言,心中的堅持,遠比性命更重要。
於是江楓搖頭道:“你的做法,讓我有些失望!”
李儒眉頭微蹙,不解其意:“兄臺何出此言?”
岳父於他有知遇之恩, 一命還掉這份恩情,天下無人能說不是!
江楓不急不慢道:“你建議董卓入京勤王,背後目的卻是控制大漢朝廷,是為不忠,可有在意過自己的名聲?”
李儒一臉坦然:“各為其主罷了!”
江楓點了點頭,又道:“你獻計董卓,行廢帝之事,成大漢亂臣賊子,可有在意過自己的名聲?”
李儒微微一笑:“袁家威望無匹,且有護駕之功,不另立新帝,岳父攬權名不正言不順, 一點小小的惡名又如何?”
江楓沒做評判,又問:“弒殺帝后,你親手為之,惡名傳天下,你也不在乎?”
“此事的對錯,還真不好評判!”。
李儒沉吟了半晌,江楓眼神一眯,只見他擺了擺手,目光平靜道:“我不是說弒殺帝后這事本身的對錯。為了大 業,殺個皇帝算甚麼!”
“我說的是殺帝之後,所引起的後果。”
“朝中大臣與劉辯眉來眼去,岳父手裡除了軍隊,朝中可用之人不多。不殺猴儆雞,等朝臣以劉辯為中心,互相勾 結,形勢會更糟糕。”
“不得已下,我只能親手為之,送帝后上路。暫時壓住朝臣,為岳父贏得些發展時間也是好的!”
江楓沉吟一想!
朝中大臣不是省油的燈。
皇帝軟弱,大家官當的好好的,好處享之不盡。
突然來了個權臣,凌駕在所有人頭上,頭上多了個爹!
那群高高在上的朝臣,怎會忍受?
他們暗中聯手對付董卓,董卓以力壓之,以時間換空間,總有人為了權力,主動靠近,而後再一批批換掉朝中眾臣 。
所以殺掉劉辯,不能算做錯了!
江楓反問道:“文優之前不在乎名聲,為何現在反倒在乎名聲了呢?”
李儒蹙眉道:“兄臺何出此言?”
“董卓身死,你隨他陪葬,是為忠義之舉。如此行事,你之前的那些惡名能被洗刷不少,難道不是在乎名聲嗎?” 江楓淡淡的道。
忠義之人格外受敬重。
江湖上,如有忠義之名流傳,到了任何地方,不擔心沒人招待。
根本不愁錢花!
靠名頭便能行走天下!
李儒一怔,而後搖頭:“我不是為了虛名,只想成全和岳父的這份情誼罷了!”
江楓步步緊逼道:“你或許沒意識到,但你內心深處何嘗不是為了名聲?”
李儒半晌沒說話!
江楓嘴角勾起,自言自語道:“我心中的文優會怎麼做呢?”
“他應該會帶著妻兒離去,畢竟他的妻兒有董卓的血脈,留下一份血脈,總比徒留一個忠義的虛名好。一個虛名, 害的妻兒陪葬,董卓血脈斷絕,這實在不像他能幹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