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頭兒嘆了口氣,大人物一句話,他們便要冒著生命危險往前衝。
“我們遇到採花賊,真要上去拼命不成?”
瘦高個衙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他這小胳膊小腿的,估計不夠人一刀砍的。
張頭兒四處張望了一下,才湊過來輕聲說道:“高伢子,你爹也算和我是世交,張叔今日便教你兩招!”
瘦高個聞言湊了過來,張頭兒搭著他肩膀道:
“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不然,不好和上面交代。不過,真遇到了採花賊,咱們就當沒看見,拿這麼點晌銀,玩甚麼命啊,記得,不要和別人說!”
瘦高個若有所思:“張叔,見到採花賊不上報嗎?”
張叔恨鐵不成鋼的拍了下他腦袋:“咱們能發現採花賊,採花賊發現不了我們嗎?我們一有上報的跡象,還活的下來嗎?”
他語重心長的道:“當年你爹就是如此,不夠謹慎,這才被人滅了口,你老高家只有你一根獨苗了,你可萬萬不能犯傻!”
瘦高個兩眼放光:難怪張叔當了這麼多年衙役,不僅活的好好的,傷都沒受過,這都是經驗之談。
“張叔,你放心,我就跟著你混,你說咋辦就咋辦!”
瘦高個使勁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張頭兒一臉欣慰。
“張叔,前面就是豆腐西施的豆腐坊,那身段兒!”
瘦高個滋溜了一口,口水差點沒掉在地上。
張頭兒白了一眼:“你小子,想甚麼呢?豆腐西施是你能覬覦的?”
瘦高個頗為不服氣:“豆腐西施不過一介平民,我好歹公職在身,為甚麼不能覬覦!”
豆腐西施是長的漂亮,可出身低微,又不是雲英之身,他莫非還配不上。
張頭兒嘆了口氣,警告道:“你以為豆腐西施長這麼漂亮,攤子上卻無小混混找麻煩,憑的是甚麼?”
瘦高個意識到不對勁,脖子一縮:“莫非,背後有大人物罩著?”
張頭兒欣慰的笑了笑:“你小子還算不蠢,我和你說,豆腐西施和江家一位管事暗中有一腿,怕是不久後,就要嫁入江家享福嘍!”
提到江家,他一臉仰慕的神色。
“嘶!江家!”
瘦高個兒深吸了一口氣,迅速打消了心中那點想法。
江家在蘇州如日中天,威勢一日勝過一日。
據說郡守大人在蘇州立足,都要巴結江家。
江家的管事,不是一般人可招惹的。
兩人走過豆腐西施的鋪子,下意識往裡面看了一眼。
倏然!
只聽轟’的一聲,木門從中炸裂,木屑四濺。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相繼從門內閃身而出。
身穿白衣之人臉上戴著面具,看不清模樣。
另一身著黑衣之人,手持長刀,厲聲道:“你便是近日犯案的採花賊?”
黑衣人中氣十足,袖口上鑲著一個金色標誌,仔細看去,是一個江字。
張頭兒喃喃道:“這是江家的於管事!”
瘦高個著急的拉了拉張頭兒的衣袖:“張叔,我們快走吧,這兩人的實力不是我們招惹的起的。”
他深深記住了張頭兒剛剛交代的話。
遇見採花賊,就當沒看到。
張頭兒嘆了口氣,氣息變得凜然:“高伢子啊,張叔再教你一件事!”
高伢子一愣,只覺張叔的身形一下變得高大,深不可測!
“張叔苟苟且且半生,遇事從不出頭,今日怕是要破例了!”
張頭兒眼神一眯,望著場中戰鬥的兩人,白衣面具人佔了上風,於管事在苦苦支撐。
“張…張叔,你不是才叫我遇到採花賊就當沒看見嗎?”
高伢子支支吾吾道。
難道這麼快就忘了?
“張叔便再教你一句話,遇到機會就要把握住,否則只會後悔終身,以前,沒有機會,張叔苟且也就罷了,今日,張叔決定拼一把,敗則亡,成則進入江家視線,為自己博一個未來!”
張頭兒氣息凜然,竟是一品高手。
雖然,比之場中的兩位先天有所差距。
不過,有一位先天牽制的情況下,過個幾招沒問題。
“高伢子,你快去江家報信,我先支撐一會兒,張叔的命就交給你了!”
張頭兒大吼一聲:“於管事,我來助你!”
面具男子眼見一位不入先天的武者也敢來挑釁。
心中冷哼一聲,反手一抽,鬥腕振臂,幾枚飛鏢,衝著張頭兒運勁打去。
“小心!”
於管事剛被一刀逼退,來不及救援。
“殺!”
張頭兒凝神聚目,大喝一聲,長刀對準射來的飛鏢。
剎那間,火星四濺,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寒影急飛,如流星四散。
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兩人之間硬實力相差太大,終是有一枚飛鏢沒完全擋住,直擦左~肩,帶出一縷血箭。
左肩之處,只見鮮紅的-血跡流出。。
張頭兒鬆了口氣,飛鏢-沒毒。
於管事反應過來,腰身一扭,身如長蛇,手中長刀如一條吐信的青蛇,刀上青光流轉,化為一條青色的匹練,似是要將眼前之人斬成兩半。
採花賊嗤笑一聲,雙腿凌空一掃, 一腳踢開了面前的長刀,順勢回身急轉, 一腳已衝著於管事的胸膛而去。
這一腿力大勢沉,來勢洶洶。
若被踢上,於管事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張頭兒一咬牙,不顧肩上的傷勢,雙腿腳尖一蹬,塵土飛揚,身體急速前進,手中長刀快疾凌厲,反手自下而上,如地龍轉身,狠狠扎向了採花賊兩腿之間。
採花賊眉頭一皺,不自禁的縮回長腿,刀身往下,噹的一聲,將刺向腿間的長刀架住,身體藉助慣性之力,空中一個轉身,脫離了兩人的包圍。
兩人對視一眼, 一左一右,呈掎角之勢不退反進,刀光如驚雷,齊齊攻去。
採花賊眼中殺機大漲,獰笑道:“不知死活,這便送你們下地獄。”
不等他攻向兩人,遠處數道破空之聲傳來。
他眉頭一皺,心中暗忖:為何支援來的這麼快?
朝兩人露出一個冰冷的眼神,身形踏在地面,就欲離去。
他的信條便是,從不做冒險之事。
這兩人今日壞了他好事,將來有的是機會殺。
身影自月色下凌空竄起,如飛鳥盤旋,急速遠遁。
“噌!”
倏而, 一道刀光從面前乍現,月光照耀在亮堂的刀面上,反射出幽寒的光芒。
“你跑不掉的!”
又是一道黑衣身影出現。
豆腐西施家外面,有暗衛時刻值守,採花賊進入豆腐鋪的第一時間,暗衛便將訊息傳了出去。
白衣人臉色一變,來者不善,他心中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必須速速離去。
“少爺!採花賊在城西豆腐西施的店裡出現了,在被暗衛圍攻!”
秋兒前來彙報。
江楓嘴角帶笑:“怎麼發現的?”
“今日也是巧了,豆腐西施和糧鋪的於管事兩情相悅,於管事不太放心豆腐西施一人居住,這幾日晚上便守在了她住處,剛好碰上了!”
秋兒笑著道。
“這麼說來,這豆腐西施也算自己人了!”
江楓問道:“採花賊修為如何?”
“先天中期巔峰,不過一身輕功和刀法皆是不俗!”
江楓眉頭一皺:“於管事擋得住?”
秋兒解釋:“單憑於管事一人,不是採花賊對手, 一位一品修為的捕快巡視到了那兒,和於管事聯手,才勉強將之拖住,加之暗衛行動很快,這才將人留下!”
“哦?”
江楓眼神驚訝:“衙門何時這麼強了,捕快都有一品?”
衙門的捕快,主要針對地痞流氓和小幫小派,遇到江湖高手,皆是六扇門處理。
故而,捕快的實力並不強,幾乎皆是下三品之境,中三品的捕快,足以在衙門內擔任一個不小的頭目了。
更何況一品境界。
“此人倒是頗有意思, 一身修為從來不顯,遇事能躲則躲,從不出頭,就像是少爺說的苟道中人。”
秋兒噗嗤一笑,這捕快的修為頗有蹊蹺,她便調查了他的資料。
江楓若有所思,隨後一笑道:“此人是看準了時機啊,我喜歡敢抓住機會搏一把的人,走吧,咱們也去瞧瞧!”
豆腐鋪外,燈火通明!
手持火把的黑衣人將戰鬥之處團團圍住。
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家主!”
江楓到來,眾人齊齊拱手, 一個小小的採花賊竟然引得家主親自前來。
“見過江家主!”
張頭兒神情激動,暗衛到來後,他便退下了, 一品修為,幫不上太多忙。
“你是張捕快!”
江楓饒有興致看著他。
“江家主竟然知道在下的名字,三生有幸!”
張頭兒臉色漲紅,嘴唇微微發抖。
這一次搏對了!
“你很不錯,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江楓點頭認可,未再說話。
以他的身份,只要表現出了明顯的欣賞之意,往後的一切,自有人安排!
“多謝江家主誇讚,在下一定再接再厲!”
張頭兒緊緊握住了拳頭,得一句誇讚,前程無憂矣!
“怎麼還在打?”
三個先天初期的暗衛,正在圍攻採花賊。
其他人則是守在外圍,沒有出手。
“家主,此人實力頗為不俗,屬下便留給暗衛歷練了!”
一位宗師初期的暗衛首領開口。
他是蘇州暗衛首領,負責鎮守本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