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獨自站在懸壁前,海水剛沒過戰術靴。
伸出手,重重貼在懸壁最深處那塊沒有外殼的礦石上。
手掌接觸的瞬間,一股熱量傳來。
不燙,但很熱,像是握著一杯滾燙的濃茶。
石縫裡滲出的硫磺氣味刺得他眼睛發酸。
明道沒有動。
他閉上眼,排空雜念。
技能——【萬言】!
啟動!
無形的感知順著手掌,瘋狂湧入礦石深處!
一瞬間,明道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空白。
這種感覺……
迥異於和坦克、鐵蛋,或是任何生命體建立連結的體驗。
沒有情緒。
沒有畫面。
沒有語言。
一種原始、深沉、龐大到令人靈魂戰慄的——震動!
“咚……咚……咚……”
脈動極其緩慢,每一次跳動的間隔,長達五六秒。
但那股力量,卻彷彿來自地核深處,無可抵禦。
均勻,穩定。
像一顆埋在地心深處的巨大心臟在跳動。
這不是物理層面的震動。
明道按在巖壁上的手掌,沒有絲毫變化。
可他的意識,卻早已隨之起舞!
他感覺自己渺小如蟻,正趴在一片無垠大地的胸膛上。
他在“聆聽”礦脈的心跳。
不。
不對!
不止是礦脈!
明道咬緊牙關,青筋在太陽穴上微微凸起。
他將【萬言】的感知力催動到極致,像一個瘋狂的潛水員,順著那股脈動,拼命向更深、更黑暗的意識之海下潛!
穿透一層又一層厚重的能量回音。
終於。
在那均勻的“心跳”聲之下。
他捕捉到了……
另一層,更深,更沉悶的……
呼吸!
那呼吸聲很遠,很微弱,彷彿隔著整片海底,從地獄深處傳來。
但它確實存在!
吸——
呼——
吸——
呼——
這呼吸的節律,與礦脈的“心跳”,近乎完美地同步!
妲己的猜想被證實!
是那頭LV6守衛的呼吸!
它在睡覺!
明道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
他猛然睜開眼,手像觸電般從巖壁上彈開。
發力太猛。
僅僅是剛才那短暫的意識共鳴,就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他轉過身,看向五十米外的沙灘。
趙虎和十幾名戰士正端著槍,死死盯著這邊,大氣不敢喘。
朝陽刺得明道眯起了眼。
然後,他笑了。
笑得比昨日還張狂,將連日來壓在心頭的巨石徹底粉碎。
明道踏著水花,大步走回趙虎身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趙虎一晃。
“開採計劃,可以啟動了。”
趙虎看到他臉上的笑,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地,咧開嘴就要歡呼。
但明道的下一句話,讓他的笑容一凝。
“但有一個前提——”
“從開工的第一天起,我必須全程在場。每一次開採,我的手都必須貼在這面牆上。”
“我不在,誰都不許碰這面懸壁一下!哪怕是掉下來一塊石頭,也不許撿!”
趙虎被明道眼中的森寒嚇了一跳,立刻挺直腰板,大聲應道:
“明白!違令者,軍法處置!”
……
當天上午,第一批礦石樣本被明道親自護送回半島基地。
宋開明一拿到樣本,便一頭扎進了實驗室。
整整兩個小時。
實驗室裡充斥著儀器的轟鳴與玻璃器皿清脆的碰撞聲,再無其他動靜。
終於,大門豁然洞開。
宋開明像一陣風似的衝了出來。
他沒戴護目鏡,白大褂上沾著幾塊不明汙漬,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域長!”
宋開明的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激動,他一把將一份手寫報告拍在明道面前。
“結論和您的判斷完全一致!”
“藍色三星品質的【熾熱硫磺礦】!它的能量波動頻率,與您昨天從3號島地底洞穴中帶回來的那塊樣本,幾乎完全吻合!兩者的誤差,在萬分之三以內!”
“同時,我分析出了它具體含有的各種元素構成——鐵、硫、鈦,還有幾種目前無法命名的微量未知稀有金屬!”
“同一條礦脈,毫無疑問!”
明道拿起報告,目光快速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資料和曲線。
“不過……”
宋開明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極度的困惑。
“域長,2號島懸壁的這批樣本,有一個極其反常的現象。”
“說。”
“它的礦石純度……比3號島地底的那塊,還要高出一個等級!”
宋開明興奮得直搓手:
“我推測,這處崖壁長年經受海風、日曬與海水沖刷,就像大自然親手對礦石進行千萬年的提純,雜質幾乎被剝離殆盡!”
“留下來的,全是經過大自然提純的精華!”
“哦?”
明道聽完,嘴角緩緩上揚。
“純度更高?”
他看向宋開明,一字一句地問道:“也就是說,同樣挖下一噸礦石,2號島懸壁的產出,比我在3號島地底冒死摳下來的,價值更高?”
“理論上絕對是這樣!”
宋開明重重地點頭,“但這只是一塊樣本的資料。我需要更多樣本來驗證,至少要從懸壁的不同高度和深度各取一組。”
他語氣狂熱:
“域長,這面懸壁可能不止是一個採礦點,它本身就是一個大自然恩賜的——天然礦石精煉場!”
利潤的藍圖已經繪就。
但通往財富的第一步,卻卡在了一塊頑石上。
開拓團的戰士們總不能提著刀劍去山壁上鑿石頭。
工具,成了擺在眼前最現實的問題。
明道拿著那份滾燙的分析報告,沒有片刻遲疑,當即動身,直奔金盛工業園。
他需要一把工具。
一把能砸開這種超高硬度礦石的工具——鐵鎬。
而他手中,品質最高的“底子”,就是那張已經被反覆驗證過威力的【百鍛刀製造圖紙】。
這是一個大膽的嘗試。
要把一把“刀”的圖紙,硬生生“折”成一個“鎬”。
若非有過定製戰弓的成功先例,明道自己也不敢如此異想天天開。
當他抵達工業園最大的三號車間時,副廠長董竹早已接到指令,領著一眾技術骨幹等候在門口。
“情況緊急,我長話短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