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明道呼吸陡然粗重,語速加快,“趁它不注意的時候,搞限時限量的間歇式開採?每次少挖點,像蚊子吸血,不驚動它?”
“是,也不是。”妲己露出一絲正經的笑意。
“間歇式開採效率太低,滿足不了你那個瘋狂的軍工計劃。你拼命不足,守衛卻有餘。你真正要做的,是提前預知它的動向,時刻守在礦工身邊,不給它出手偷襲的機會。
明道沉吟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海圖上摩挲。
妲己說得對。
如果他能用萬言實時監控那頭LV6守衛的位置和狀態,就不用縮手縮腳。他可以大規模派人上去幹,只要守衛有一點甦醒或游過來的跡象,他就能提前預警,帶人撤離,甚至主動迎擊!
這等於給藍灣半島的開採行動,裝上了一個覆蓋整座礦脈的“守衛獸雷達”。
“當然,這只是權宜之計。”
妲己的語氣又沉下來,交疊在身前的手指顯得有些用力。
“總有一日,你的開採會威脅到心髓的成熟,到時候那頭守衛不會再忍耐,必有一戰。而你真正需要做的,是儘快找到殺死它的方法。”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我能救你,但代價極大。明一化形耗我元氣,至今未復。若再為你斷尾,我必將重傷,陷入沉眠。”
她抬起頭,金色的眼眸直視明道的雙眼。
“屆時,與你我二人,皆無益。”
明道沉默良久。
他低頭看著海圖上那個被紅圈標記的礦脈,以及上面自己畫下的數個紅叉。
利弊得失在腦中飛速流轉。
最終,他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他主動後退一步。
鼻尖那縷屬於九尾天狐的清冷香氣淡去,他心裡竟空了一瞬。
明道立刻甩開這絲雜念,歸咎於妲己那該死的被動魅惑。
他深吸一口氣,扭頭望向窗外。
月光皎潔,在海面上鋪開一層銀紗,薄紗之下是無盡的深淵。
“權宜之計,也得先幹起來。”明道的聲音裡透出一股狠勁,“有礦不挖,等著它自己送上門?做夢。”
他轉身坐到書桌前,抓過一張白紙,筆尖飛速划動。
“首要之事,是驗證方案。明日一早,我親赴二號島,用【萬言】測試礦脈。”
“其次,是確認資源。讓宋教授立刻化驗趙虎送回的礦石樣本,確認其品質與成分。”
“再讓工業園依託百鍛刀圖紙,專門設計生產一款鐵鎬!等一切確定下來,我再去論壇交易幾批大當量的採礦裝置。”
“第三件事——”明道的筆尖頓了頓,“在不驚動守衛的前提下,儘可能多地採出礦石。時間、規模、人員配置……全部要精確計算!”
他抬起頭,看了眼站在陰影中的妲己。
“你說的對,終有一戰。但在那之前,我要把能拿的資源全部拿到手。實力越強,底牌越多,贏面才越大。”
妲己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月光灑落,在她白皙的側臉上投下睫毛的陰影,顯得高深莫測。
……
天剛矇矇亮。
海面上的晨霧還沒散去,帶著刺骨的溼冷。
明道已經出發。
他騎著金雕“鐵蛋”,如一道黑色閃電,撕開濃霧,貼著海面低空而來。
狂風在耳邊呼嘯。
趙虎早已等在岸邊。
這漢子一夜沒睡,眼眶裡全是紅血絲,精神卻像打了雞血一樣亢奮。
天不亮他就把營地收拾好,礦石樣本用三層防水袋包得死死的,放在戰術揹包最裡層。
看到明道和鐵蛋破開晨霧靠岸,捲起大片沙塵,趙虎立刻小跑著迎了上去。
“老大!”
明道跳下鷹背,沒有廢話,開門見山:“樣本呢?”
“這兒!”趙虎趕緊卸下揹包,遞上那個包裹嚴實的密封袋。
明道拆開外層防水布,隔著最後一層透明內袋,目光銳利地掃了一眼。
沒錯。
拳頭大的礦石,深褐基底,暗紅紋路。
和他在3號島地底岩漿洞穴裡見到的硫磺礦一模一樣!
即便在微涼的晨光中,那些紋路依然隱隱有橙色光澤在流動,像是礦石內部藏著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種。
他伸出手,隔著袋子貼了上去。
一股恆定的溫熱感,清晰地傳入手心。
“走,帶我去懸壁。”
一行人沒有多耽擱,立刻拔營。
他們涉水穿過1號島和2號島之間不到百米寬的淺海。
“坦克”在最前方開路,明道就在它身後。有了主心骨在旁,這頭黑曜泰坦顯得分外昂奮,每一步都踏出驚濤駭浪。
巨型足掌攪起的海水,把後面的戰士澆了個透心涼。
當隊伍抵達二號島東岸,新一輪的朝陽正撕開海面的薄霧。
那面巨大的懸壁,在金光下褪去了昨夜的詭譎,顯露出駭人的真容。
黑曜石般的外殼,反射著金屬光澤。
部分外殼被海浪長年累月地衝刷、剝離,露出了內裡的礦體。
那是一種奇異的岩石,橙紅色的光紋在其上緩緩流淌,如同活物的脈絡。
每一次脈動,都比昨夜所見更加清晰、更加富有生命力。
明道駐足,仰望著這面崖壁。
寬七八十米,高愈十幾米。
崖壁下半部,是被海水掏出的一道道凹槽。
凹槽深處,礦脈的紋理清晰可見,宛如一根根粗壯的血管,向著懸壁深處與漆黑的海底瘋狂蔓延,不見盡頭。
明道的呼吸,停了一瞬。
饒是早有準備,當親眼目睹這座橫亙於天地間的天然寶庫時,依舊震撼萬分!
“所有人,退後五十米。”明道忽然沉聲下令。
趙虎一愣,但沒多問,立刻轉身揮手,衝戰士們低吼:“全體都有!後撤五十米!建立警戒線!”
“坦克!”明道沒回頭,在腦中用【萬言】下達了指令。
“吼……”
黑曜泰坦低吼一聲,退到後方沙灘上蹲坐下來,巨大的頭顱朝向懸壁,肌肉緊繃,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
潮水退去。
溼潤的淺灘上,只剩下明道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