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此話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趙文祥的大腦一片空白。
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嘴唇哆嗦，半天才擠出幾個變調的字眼。
“域……域長的人？！”
“這怎麼可能……你、你是怎麼過來的？！”
他的手已經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碰翻了茶杯，燙到了手背也渾然不覺。
由不得他不怕！
作為海科大的區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域長”這兩個字意味著甚麼！
那是一整個0888號大區，踩著無數屍骨登頂的絕對霸主！是掌握整個區域的至高存在！
在他認知裡，域長是遠在天邊的神明，只存在於論壇的傳說中。
可現在，神明的使者，就坐在他對面！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
明一冷聲打斷了他的追問，眼神瞬間變得冷酷而高傲，將上位者的姿態拿捏得死死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怎麼過來的，也不需要知道我用了甚麼手段。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明一站起身。
他雙手撐住紅木書桌，身體前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文祥。
“我來這裡，代表的是【大明】的意志。我想從這裡獲得的，是域長所需。”
“你，懂？”
話音落定，連茶杯裡升騰的熱氣似乎都停滯了。
趙文祥死死盯著明一，拳頭攥緊又鬆開，冷汗順著額角的皺紋滑落。
他在瘋狂思考。
如果明一隻是個實力逆天的獨狼，趙文祥自認還有周旋的餘地，大不了動用底牌，用人命去填，用契約去賭，總有機會。
但……如果對方真是域長派來的使者？
那他連上牌桌的資格都沒有。
那是維度的碾壓。
這一刻，趙文祥心頭所有的疑點，竟奇蹟般地全都解釋得通了：
為甚麼這個年輕人會毫無徵兆地在一夜之間冒出來？
為甚麼他能隨口報出區長論壇裡才有的絕密內容“69步鏈式腐蝕方案”？
為甚麼他擁有遠超劉澤、甚至超越LV4的恐怖戰力？
又為甚麼，他對海科大的內部矛盾、對蟲卵的危機，甚至對人心的把控，都瞭如指掌？
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域長，誰還能培養出這樣的怪物？誰還能擁有這樣全知全能的情報網？
趙文祥想通了這一切，心中滔天的恐懼反而詭異地平復了。
當對手強大到讓你無法升起反抗的念頭時，人往往會選擇接受現實。
“那你現在留在這裡，是為了甚麼？”
問話的不是趙文祥，而是諸葛天賜。
相比被“域長”名號壓得喘不過氣的校長，他要沉穩得多，畢竟不知者無畏。
明一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笑容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真誠。
“為了你們。”
趙文祥和諸葛天賜同時一怔。
“五千個活生生的人啊。”
明一轉身，望向窗外。
藉著探照燈，沙灘上的年輕身影忙碌著，帶著劫後餘生的活力。
他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
“化學系的專業人才，能在幾個小時內熟練掌握極其危險的酸液鏈式反應；工程系的技術人員，能就地取材製造防禦工事；醫學系的準醫生，能處理各種複雜的傷口……”
明一的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趙文祥身上。
“趙校長，我不瞞你，我是個粗人，我們【大明】領地，不缺敢打敢拼的戰士。”
“但是，我們需要知識，域長需要知識。”
“我希望你們，整個海科大，能夠加入我們聯盟。”
“聯盟？！”趙文祥失聲叫了出來。
“沒錯。不是被吞併，不是被奴役，而是合作。”
明一的聲音充滿蠱惑力，假的都能說成真的。
“你們出人才、出技術、出科研成果。我們出資源、出食物、出絕對的武力保護。”
“在這個吃人的末世，海上的危機你們今晚已經見識到了。光靠你們自己，下一次蟲卵危機，或者海獸潮爆發，你們拿甚麼擋？”
明一走到書桌前，雙手再次撐住桌面，“抱團取暖，背靠大樹，才是海科大唯一的活路。而我，就是來給你們提供這棵大樹的人。”
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趙文祥的腦子嗡嗡作響。
今夜的結局，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做夢都沒想到，對方主動上門，展現了絕對的武力，居然不是為了奪權，而是要……合作？
他內心的天平瞬間傾覆。
能和域長結盟！這是何等的天賜良機！
如果能搭上這條線，有了域長的武力威懾，劉澤算甚麼？周邊的變異獸算甚麼？他趙文祥依然是海科大的王，甚至能借這股東風，成為一方真正的豪強！
一股熱流衝上頭頂。
他幾乎要脫口答應，但幾十年的官場歷練讓他強行閉上了嘴。
他轉頭，看向諸葛天賜。
諸葛天賜的神情很淡，眼底卻有幽光閃過。
這件事太美好了。
美好的，反而不真實。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末世裡更沒有。
他覺得眼前這個實力駭人的年輕人，並未說出全部實話。
可對方開出的條件，又實在誘人，邏輯上無懈可擊。
一時間，他也找不到任何破綻。
“聯盟……”
趙文祥低聲咀嚼著這個詞，聲音裡是無法掩蓋的渴望。
“如果真如使者所說……那具體，是甚麼形式？”
明一心中暗笑。
上鉤了。
現在聽的開心，等到時候，怎麼死都不知道。
他重新坐回椅子，端起那杯微涼的鐵觀音，淺抿一口。
“具體的框架很簡單。”
明一開始丟擲那套精心包裝過的“聯盟方案”。
“第一，保持海科大的高度自治。你趙文祥依然是這裡的區長，日常管理我們不插手。但所有技術圖紙的研發成果，必須無條件共享給大明。”
“第二，建立貿易通道。你們急缺的糧食、武器、防護服，我們都可以按低於天幕商城的折算價提供給你們。”
趙文祥聽得連連點頭，兩眼放光。
但明一接下來的話，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