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它!給我按住它!”
三四個男生嘶吼著,撲向一隻半米高的變異蟹。他們用身體去壓,用木棒去卡住它揮舞的巨鉗。
在混亂的扭打中,幾人合力,硬生生將那怪物掀翻在地!
怪物八條腿在空中徒勞地亂蹬,露出了腹部毫無防護的白色軟肉。
“讓開!”
一個平日裡最沉默的眼鏡男生,此刻滿臉泥沙,狀若瘋魔!
他雙手緊握一根尖銳的斷裂鋼管,用盡全身的力氣,對準那片白肉狠狠捅下!
噗嗤——!
綠色的汁液噴了他滿臉。
怪物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很快便沒了聲息。
“我……我殺了一隻怪物!”
那男生癱坐在地,看著自己沾滿汙血的雙手,忽然又哭又笑。
粗暴,原始,毫無美感。
但是,有效!
明一的刀鋒在前路披荊斬棘,學生們的亂棍在後方清理雜魚。
原本氣勢洶洶的三十多隻變異獸,在這股瘋狂的抵抗下,攻勢竟被硬生生遏制住。
一隻又一隻怪物,倒在了這片沙灘上。
火光映照著每一張年輕卻寫滿決絕的臉。
這個夜晚,海科大,正在經歷一場真正的血火洗禮!
……
十五分鐘後,戰鬥結束。
隨著明一一刀斬落,最後一隻變異獸的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甩出一道暗紅的血線。
長滿複眼的腦袋在沙地上翻滾了七八米,撞上礁石,再無聲息。
三四十隻變異獸,無一活口。
人類這邊,七人被甲殼的鋸齒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另有兩人肩膀被砸得當場骨折,疼得倒地抽搐。
但,無人死亡。
在人命賤如草的末世,這堪稱奇蹟。
“呼……呼……”
倖存的學生們丟掉手中沾滿汙血的鐵管木棒,互相攙扶著,大口喘著粗氣。
他們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怪物的,握著武器的雙手抖得像篩糠,虎口撕裂的劇痛不斷傳來。
但,如果仔細看他們的眼睛。
就會發現,那曾被壓迫的麻木、被蟲卵包圍時的絕望,此刻已經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滾燙的東西,在瞳孔深處熊熊燃燒。
他們低頭看看自己發抖的雙手,又看看腳下龐大猙獰的怪物屍體,恍如夢中。
“死了……它死了……”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喃喃自語,“這隻怪物,是我們……一起殺的……”
“我沒死!老子活下來了!”另一個高個子男生猛地抬頭,衝著夜空嘶吼到破音。
這是他們第一次發現,自己也能戰鬥。
原來那些不可一世的怪物也會被鐵管捅穿,也會被木棍砸翻!原來在這操蛋的末世,他們不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只要敢拼命,只要有人領頭,他們也能撕碎恐懼!
唰!
明一反手一振,虎賁刀上的血珠被盡數甩落。
他將刀鋒插進面前的沙地。
原本喧鬧的沙灘,隨著他這個動作,瞬間安靜。
所有浴血的男生,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桿。
明一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衝在最前、打得最兇的那幾人身上。
他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也看不清血汙下的臉。
但他記住了他們剛剛在絕境中爆發出的眼神。
那是掙脫枷鎖,初嘗反抗滋味的眼神。
明一嘴角一揚,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上,第一次露出讚許。
“不錯。”
僅僅兩個字。
從這個殺神般的男人嘴裡說出,卻讓那些男生紅了眼眶。
疲憊、劇痛、恐懼……
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值了!全他媽值了!
被強者認可的榮耀,比任何東西都更能點燃他們的熱血。
“一哥牛逼!!!”
不知誰帶頭吼了一嗓子,那二三十個男生瞬間漲紅了臉,用嘶啞的破鑼嗓子,歡呼起來。
明一搖了搖頭,移開目光,投向了更棘手的問題。
戰鬥,還遠沒有結束。
沙灘上,第一波偷襲的精英怪雖然被全殲,但遠處還有數百顆蟲卵堆積成幾座小山。
此刻,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蟲卵表面已佈滿裂紋。
“咔嚓……咔嚓咔嚓……”
裡面的東西正在瘋狂積蓄力量,準備破殼而出。
這時候讓手無寸鐵的化學系上去潑灑酸液,無異於送死。
明一眼神一凜。
他不是救世主。
他今晚所做的一切,從挺身而出到浴血奮戰,都只為一個目的——奪取這座海島聚集地的控制權,為本體的擴張鋪路。
現在,人心初定。
接下來的爛攤子,他不打算一個人收拾。
“化學系,所有非戰鬥人員!”明一猛地拔出虎賁刀,刀尖直指後方,“全部後退!退到百米外!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蟲卵堆半步!”
範文博早已被血腥的場面震懾,此刻聽到命令,不敢有絲毫遲疑。
他立刻招呼著兩百多名同學,手忙腳亂地向後方撤離。
很快,沙灘中央只剩下那幾堆詭異的蟲卵,和一道孤單的身影。
明一倒提虎賁刀,孤身一人,立於蟲卵堆前。
他抬頭,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遠處的兩棟樓。
左邊,是女生寢室樓。
右邊,是圖書館大樓。
那是劉澤和趙文祥的權力老巢。
兩棟樓的窗戶裡都亮著燈。
厚重的窗簾縫隙後,人影晃動。
那兩隻藏在暗處窺探的狐狸,顯然已經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看了這麼久的戲,也該交點門票錢了吧?”
他冷笑一聲,收刀回鞘。
沒有催促,只是雙手抱胸,靜靜候著。
這殘局,本就該由劉澤的安保隊和趙文祥的校委會來收。
幾百只即將孵化的變異獸,他一個人殺,費時費力不說,更是給別人做嫁衣。
他在等。
等對方會不會主動出來,等這場殘酷的權力博弈裡,誰先沉不住氣。
如果他們繼續裝死,明天一早,五千人的唾沫就能把他們淹死。
……
女生寢室樓,二層盡頭的改造房間內。
啪嗒。
高倍望遠鏡從劉澤汗溼的手中滑落,砸在窗臺。
他猛地後退,整個人縮排窗簾的陰影裡,生怕被沙灘上那個煞星的目光掃到。
此刻的劉澤,臉色慘白,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哪還有領袖的樣子?
身後,李睿和十幾個安保隊核心成員全副武裝。
但這群平日在校園裡橫行霸道的悍匪,此刻卻鴉雀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