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兒注意到了趙虎的反常。
等會議室的門被重新關上後，她才低聲說了一句：“趙虎的反應……說明他也意識到了。”
“昨晚那些東西的行為模式，如果放在人類的軍隊裡，有一個專門的術語，叫做戰前偵察。”
“而戰前偵察的下一步——”
“我知道。”
明道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
“所以我，不只是在佈防。”
他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
那是一張他昨晚熬夜畫出的環島示意圖，線條粗略，卻精準扼要。
島嶼的輪廓清晰可見。
而在環島漫長的海岸線上，幾個至關重要的位置，被紅筆重重圈出。
“對方在偵查，我也在佈網。”
他把圖紙推到張婉兒面前。
“這片海島，不是善地啊。”
碰頭會結束後，明道獨自留下，他需要驗證一些猜想。
點燃一支菸，他開啟暗金色的面板，點進區長論壇。
搜尋框內，他輸入了幾個關鍵詞：“海島”、“海洋生物”、“夜晚”。
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樣，已經有不少被分配到海岸或者島嶼環境的區長，開始在論壇上發帖求助了。
帖子的內容五花八門。
【【求助】有沒有大佬教教怎麼曬鹽啊？兄弟們快淡出鳥來了！拿物資換！】
【【交易】高價求購任何形式的潛水服和氧氣瓶！有多少要多少！請私聊！】
【媽的，真的是服了，開局一座荒島，佔地面積幾平方公里，連棵樹都沒有，兄弟們，這怎麼玩？】
【還是你慘！】
【唉……挺住！】
其中，一條高價求購任何形式船隻的帖子，讓明道的眼睛亮了一下。
船！
確實！
這東西太重要了！
有了船，就意味著擁有了向外探索和拓展的能力，而不是被動地困死在這座孤島上。
他內心也打起了小九九，看看有沒有機會用武器換一艘船過來。
但很快，他也發現了其他一些令人不安的內容。
有些帖子的內容，寫到了海洋生物的危險性。
【【警告】各位分配到海邊的兄弟們注意了！海里的東西會主動攻擊人類！特別是晚上！千萬別靠近海邊！我們已經摺了三個兄弟了！】
【【見聞】我操！我他媽昨天晚上看到了甚麼？一輛解放卡車那麼大的龍蝦！一對綠油油的眼睛，就那麼在水底下盯著我們樓看！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其中一個帖子讓明道停下了滑動的手指。
發帖人是一位聚集地的區長，描述了昨晚發生在他們那裡的怪事。
【【緊急求助】有沒有人見過！夜裡海面上突然出現大量發光的生物！綠色的眼睛，一片一片的！它們到底是甚麼東西？】
帖子的描述，和明道昨晚見到的燈籠鰩，幾乎一模一樣！
明道立刻點了進去，仔細閱讀下面的回覆。
那位區長在帖子裡繼續補充道：
【……它們一出現，我就下令開啟了所有的探照燈，想把它們嚇走。結果……結果它們反而越聚越多了！密密麻麻的，把我們整個沙灘都給圍了！幸好，天一亮，它們就自己離開了。有沒有大佬知道，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看到這裡，明道不由得冷笑一聲。
愚蠢。
這些海洋生物明顯具有趨光性，全面照明，無異於是在黑夜裡點燃了一支巨大的火把，告訴它們“我在這裡，快來吃我”。
這個區長，顯然智商堪憂。
他關掉這個帖子，繼續瀏覽。
他發現，類似的情況並非個例。
在不同的海域，不同的區域，都有域長報告了類似的發光生物聚集事件。
但無一例外，這些生物，都只是圍觀，並未發動實質性的攻擊。
它們就像一群盡職的哨兵，在確認了各個“獵物”的位置之後，便悄然退去。
論壇上瀰漫著山雨欲來的氣氛。
所有被投放到海島環境的域長，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明道關掉論壇，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各種資訊在他腦子裡碰撞，最終匯成了一條線。
“暴風雨……要來了啊。”
他喃喃自語。
下一秒，他霍然睜眼。
既然要來，那就來吧！
他明道，從不畏懼任何挑戰！
他倒想看看，這片深不見底的海洋裡，到底藏著甚麼牛鬼蛇神！
突然！
明道意識到，海島競賽，影響的並非一島一地。
這是一場波及整個區域的血腥淘汰。
所有被投放到這片未知海域的聚集地，都像是在濃霧中航行的孤舟，彼此之間處於絕對的情報真空狀態。
誰也不知道危險何時降臨？誰也不知道腳下這片海洋裡，究竟還潛藏著多少像燈籠鰩那般詭異而危險的生物。
而他，作為0888號區域唯一的王，手握著其他區長無法企及的至高許可權。
他不僅僅是一個參與者，更是這片區域的規則制定者。
在當下，情報的價值，遠在武器與糧食之上。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勾勒成型。
他要主動出擊，利用域長的許可權，在論壇上“立規矩”。
這既能進一步鞏固他剛剛建立的權威，又能透過觀察其他區長的反饋，反向收集關於這片海域的情報。
他無需暴露自己的底牌。
只需丟擲幾句模稜兩可的警告。
那些驚弓之鳥，自然會爭先恐後地吐露自己所知的一切。
想到這裡，明道不再遲疑。
他指尖輕點，動用域長許可權，在論壇頂端釋出了一條強制公告。
帖子的措辭經過反覆刪減與斟酌，字字簡練，透出不可商量的意味。
【域長公告：關於海島競賽初期生存守則】
【競賽初期，情報匱乏。詭異深海，危險係數遠超陸地。為降低非必要傷亡，特頒佈以下守則：】
【一、各區長在確保糧食和水源儲備充足的情況下，儘量減少外出探索，嚴禁組織大規模隊伍下海捕魚。】
【二、夜間，務必嚴格管控聚集地光源。切勿全面照明，以防吸引未知威脅。】
【三、淡水寶貴，海水禁飲，淨化後方可食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