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羨仙一臉悲憤,顫顫巍巍地抬起那根腫脹的手指,指了指張婉兒房間的方向,又指了指隔壁那棟別墅,眼神裡充滿了瘋狂的暗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姐!他在你房裡!他剛從你房裡出來!】
然而,這套複雜的啞劇在張婉兒看來,完全就是神經病的表現。
“莫名其妙。”
張婉兒沒好氣地懟了他一句,以為他又在發甚麼神經。
懶得理會這個神經病。
她走到晾衣架前,將溼漉漉的衣物一件件掛好,動作麻利。
“既然精力這麼旺盛,明天就把院子周邊的雜草除一遍。”
“打掃打掃衛生,比你練俯臥撐強。”
丟下這句冷冰冰的命令,張婉兒端著空臉盆,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推開房門,熟悉的茉莉清香撲面而來。
房間裡的一切都維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書桌上的筆整齊排列,窗簾的褶皺垂感完美。這種極度的秩序感讓她感到安心。
她隨手將臉盆放在架子上,一邊解開浴巾,一邊走向大床,準備換上早已準備好的睡衣。
然而。
下一秒。
她臉上的輕鬆愜意瞬間凝固,整個人僵立在床邊。
原本鋪得平平整整的灰色床單上,此刻空空如也!
她明明記得,在去洗澡之前,特意挑選了幾套衣服放在床上。
一套休閒裝,一套白色的絲綢睡袍,一套緊身衣……
不僅衣服不見了,床上還有明顯的被壓過的痕跡,床單的一角甚至微微卷起,顯示著就在不久前,有人曾經在這裡停留,並且粗暴地拿走了那些東西。
一瞬間,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羞恥、憤怒、震驚,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張婉兒那張原本清冷淡定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在這個基地裡,居然有人敢偷她的貼身衣物?!
瘋了?!
不要命了?!
“張!羨!仙!”
一聲壓抑著極致怒火的尖叫,瞬間刺破了別墅的寧靜。
張婉兒抓起一件厚外套裹住身體,氣喘吁吁地衝出房間,重新殺回陽臺。
此時的張羨仙正準備偷偷溜回房間上藥,被這一聲河東獅吼嚇得差點原地起跳。
還沒反應過來,一陣香風襲來。
張婉兒已經衝到面前,俏臉因憤怒和羞恥而通紅,手指幾乎戳到了他的鼻子上:
“我放在床上的衣服呢?!我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在張婉兒的邏輯裡,嫌疑人只有一個。
能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二樓,且行為鬼鬼祟祟的,除了眼前這個不僅手指紅腫、還一臉心虛的親弟弟,還能有誰?
哪怕是親弟弟,偷拿姐姐的貼身衣物,這種變態行徑也絕對不能容忍!
“啊?”
張羨仙被吼懵了,看著老姐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嚇得渾身一哆嗦。
衣服?甚麼衣服?
剛才區長不是進去找人嗎?怎麼變成拿衣服了?
等等……
那個魔鬼進去轉了一圈,人沒找到,卻順走了老姐的衣服?
臥槽!
張羨仙瞬間反應過來,連忙攤開雙手,瘋狂否認:
“不是我!姐!真不是我!我發誓!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不是你還能是誰?”張婉兒步步緊逼,眼神如刀,“這二樓除了你我,還有第三個人嗎?”
“有……唔!”
張羨仙下意識地想說“有”,但馬上,又憋了回去。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
他不敢直說啊!
張羨仙急得滿頭大汗,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在老姐殺人般的目光逼視下,他只能憋屈地抬起手。
再次指了指隔壁那棟漆黑的別墅。
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拼命搖頭。
張婉兒看著弟弟這副樣子,眉頭緊鎖。
她雖然在氣頭上,但智商並沒有下線。
張羨仙雖然平日裡混賬了點,但這種下作的事情,他確實沒膽子做,而且他也沒理由做。更重要的是,他此刻流露出的那種恐懼,不是對她的恐懼,而是對某種更可怕存在的恐懼。
在這個小區裡,能讓無法無天的張羨仙怕成這樣,連名字都不敢提的人……
只有一個。
張婉兒神色一驚。
臉頰上的紅暈尚未褪去,神情卻已從羞憤轉為錯愕。
明道?
怎麼可能是他?
那個剛剛才在全區面前展現神蹟、登基為王的男人?
他半夜三更翻牆進來,不為別的,就為了偷幾件女人的衣服?
這……這畫風崩壞得也太徹底了吧!
確認“兇手”是明道後,張婉兒原本想要殺人的怒火,竟然詭異地平息了下來。
她鬆開了揪著張羨仙衣領的手,獨自一人愣在原地,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甚麼時候的事?”她聲音有些發顫地問,眼神飄忽不定。
張羨仙見老姐終於領悟了,如蒙大赦,連忙老實回答:“就……就剛剛。你進房間前兩分鐘,他剛走。”
“走的時候……有沒有帶東西走?”張婉兒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僥倖。
張羨仙回憶了一下。
當時明道走得很快,身法鬼魅,好像兩手空空……不對,像他這種級別的強者,直接放儲物空間了!
“看著是空手,但……你懂得。”張羨仙揉著紅腫的手指,齜牙咧嘴地說道,“而且他剛才還問我……”
“問你?”
“問甚麼?我房間?”張婉兒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我可沒這麼說。”
張羨仙情商難得線上了一回,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張婉兒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深深地看了弟弟一眼。
“今晚的事,爛在肚子裡。”
隨即,她臉色一正,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威嚴:“我勸你不要多嘴,也……不要多想!趕緊滾回房間去!”
“得嘞!我這就滾!”
張羨仙再次被噎住,只能在心裡罵了句老天爺,委屈巴巴地抱著手指回自己房間生悶氣去了。
陽臺上,只剩下張婉兒一人。
夜風更涼了。
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卻裹不住內心的波瀾。
她緩緩走到護欄邊,目光越過花園,投向那棟別墅。
智力高達31點的大腦,開始瘋狂分析這一連串不合邏輯的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