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民愣住了,王褚和強武也愣住了,趕緊跟上。
而最慌張的,莫過於張婉兒。
看著那個男人邁著長腿,一步步逼近,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張婉兒的心跳開始瘋狂加速,掌心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她視線本能閃躲,根本不敢與明道對視。
方才有多篤定,此刻便有多狼狽。
完了!
她在心裡瘋狂默唸:
“壞了壞了!這下完蛋了!”
“他發現我知道了!他是不是要過來滅口?”
“還是說他要當眾揭穿我們的計劃?”
“我太沖動了!我不該喊那一聲的!這簡直就是自投羅網!”
那種被鎖定的壓迫感,讓張婉兒這個平日裡算無遺策的天才少女,此刻竟然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僵在原地。
片刻後。
陰影投下,籠罩全身。
那道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磁性,隨之過來的,還有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
“你好,我叫明道,認識一下?”
張婉兒猛地吞了一口唾沫,喉嚨發乾。
她顫抖著抬起頭,表情卻在下一瞬凝固!
那隻手並未伸向她。
手臂越過她的肩頭,徑直遞向身旁發呆的中年男人。
“宋教授,久仰大名。”
明道無視了少女,目光熱切鎖定宋開明:“我很欣賞你!”
宋開明大腦宕機,下意識伸手回握。
“啊?我……我是宋開明。”
兩手交握。
直到看到明道身後站著的那個胖子王褚,宋開明才猛地大夢初醒,像是觸電一樣想要把手縮回來。
“王……哦不!你好你好!我……叫我小宋就行。”
他語無倫次,輩分顛倒,眼神慌亂地在明道和王褚之間遊移。
不是說胖子才是老大嗎?
怎麼這個年輕人衝上來握手?
秘書?還是接待員?
明道笑了,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走到臺前,他也不再藏著掖著。
他並未鬆手,反而自來熟地攬住宋開明肩膀。
力道極大,不容抗拒。
宋開明被硬生生從張懷民團隊中“拖”了出來,半推半就往旁邊帶。
“宋教授,趙虎已經把那份白皮書給我看了。”
明道邊走邊道,語氣熟絡如多年老友。
“寫得好!尤其是貨幣體系那部分,簡直是天才構想。”
“不過有幾個細節,還得請教你這種專業人才。比如加入評分概念……”
聲音漸行漸遠。
宋開明回頭,滿臉茫然與受寵若驚交織。
“哎?張先生?這……”
在那股不容置疑的氣場裹挾下,他竟身不由己地跟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張懷民等人都呆住了。
這算甚麼?
當面挖牆腳?
而且是如此明目張膽、如此蠻橫無理的硬挖?
張懷民臉色陰沉,下意識伸手欲喊:
“宋教授!等一下,我們……”
他的手剛伸出一半,卻突然被一隻冰涼的小手死死按住!
張懷民一驚,低頭看去。
只見張婉兒臉色蒼白,眼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別!”
“爸,別喊。”
“為甚麼?他這是在搶人!”張懷民壓低聲音怒道。
張婉兒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盯著那道遠去的挺拔背影。
她緩緩搖頭,聲音苦澀。
“爸,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張婉兒閉上眼,腦海中不斷回放剛才那個回眸,那一聲自然的轉身。
“胖子是幌子。”
“他……“
“他才是真正的……匿名第一!”
張懷民聞言,瞳孔劇震,如遭雷擊!
若這年輕人是幕後黑手,那王褚……
望著明道的背影,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高人。
這是真正的高人!
……
另一邊。
明道摟著宋開明的肩膀,已經走到了肉山旁邊。
他鬆開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變得更加真誠且嚴肅。
“宋教授,剛才多有得罪。”
他接過王褚遞來的幾張A4紙,遞給還處於懵逼狀態的宋開明。
“但我確實是求賢若渴。”
“那份白皮書我看過了,你的才華不應該浪費在給某些野心家當算盤珠子上。”
宋開明接過紙張,匆匆掃視。
只一眼,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這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竟然大部分都是基於他那份白皮書修改的!
但是!
刪去了所有剝削性的條款,保留了集權的核心,增加了大量關於“保障”、“激勵”、“公平”的細則。
如果說他的白皮書是一份冷冰冰的資本掠奪計劃。
那麼這份新政,就是一份充滿了人文關懷卻又不失鐵血手腕的戰時憲法!
字裡行間透著四個字——收攏人心!
“這……這是誰改的?”
宋開明顫抖著問道,作為學者,他一眼就看出了這份修改版的高明之處。
既保證統治者絕對權力,又給底層人真正希望。
此乃王道也!
明道指了指自己,淡淡一笑:
“我。”
“重新認識一下。”
他再次伸出手,眼中滿是王者的自信。
“明道!”
“也是你們俗稱的……匿名第一!”
宋開明看看年輕人,又看看手中驚豔的新政。
良禽擇木而棲。
比起胸無大志的劉國棟,比起躲在地下室搞陰謀的張懷民。
眼前這位站在陽光下,坐擁肉山兵權,且有如此格局的青年,或許才是未來!
反水反多了,也就習慣了。
人才的好處就是,不管誰當老大,都需要你!
宋開明整理衣領。
大佬話說到這份上,還能如何?
他鄭重伸出雙手,緊緊握住明道的手。
“明先生,幸會!”
“關於經濟體系融入評分細則,我有很多想法,希望能深入探討。”
明道笑了。
“往後的日子,勞煩你了。”
……